55、距离 刚刚被蹂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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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西湖龙井！”
季灰转回身，听见周钰还在委屈地嘀咕，有些烦躁，怎么还在想着其他东西呢？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于是转移话题：“我还没去过西湖呢。”
“暑假可以去，到时候找个地方一边喝茶一边看湖，我记得有人推荐给我过一家，他们家的酥饼好吃……”周钰讲起来倒是没了。
季灰勾了嘴角，指尖勾起唱臂，把唱针移到唱片外沿，针尖落进音槽后伸手把唱机旁边一个小旋钮拧了半圈，音量稍微收小，一首英文歌，被低哑的女声哼唱出来。季灰关了大灯，只留床头橘黄色的两道光源。
他喜欢这样的氛围，像周钰的体温。
“可以躺下了。”季灰说了句，发现周钰没动，“怎么了？”
“等枕头。”
“枕头不就在……搁这半天在这等我呢？”季灰站在床边叉着腰看他，周钰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睛看他，那眼神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季灰被他看得没脾气，说到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就喜欢看周钰装成乖顺的样子。他的手撑着一边慢慢坐下，呈跪坐状，这姿势并不舒服，还没几秒便能预见自己的腿将变得酸胀。
“过来。”
“可以吗？”欲拒还迎。
“我是觉得这肯定没枕头好枕。”季灰看着周钰俯下身，把头放在两腿之间，他揪着周钰的后衣领，硬邦邦道，“把头转过来。”
“哦——”
季灰把被压得歪七扭八的眼镜摘起来，露出一双映着自己的模样的眼睛，那个他只有瞳孔那么大的位置。季灰想，他现在应该习惯周钰的目光了，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喉头发紧，手心冒汗。
“闭眼。”季灰发出的声音有些干涩。
十指摸上整洁的皮肤，周钰的脸颊偏干，缺少潮润感，季灰很少看他出汗，最多在鼻翼那覆上薄薄一层水，甚至那种时候他身上的那些水渍都感觉是自己蹭上去的。季灰用手掌盖住他的脸颊。他的拇指抵在颧骨，其他手指在下颌上，掌心刚好能包住脸颊上最软的那块肉。
指尖按上太阳穴，轻轻扯动眼尾的皮肤。
痣。除了眼下乌青里的那颗，周钰身上还有很多，深浅不一，形状各异，像在白米饭上撒了海苔和芝麻。如果顺着那些痣亲吻过去，大概是一道很不错的路线，深色的吻得重些，浅色的便轻咬一番，或者用舌尖点一下。
季灰想入非非，但难付予实践。
周钰嘴角也有两颗上下并列的褐色小痣，季灰的目光被这些东西勾来勾去，像细线，穿过一个个针孔，最终把这副面孔给绣出来。这儿——唇色偏淡、干燥，季灰拿起床头的唇膏给周钰涂上去。
“干嘛呀。”
“喏。”
可是，可是，周钰又看过来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如果周钰能一直看着自己就好了，从今往后，到他闭眼那天，眼睛里最后那个画面，还是自己。
为什么这样想呢？
“不舒服。”周钰嘟着嘴，好像真的对在嘴唇上涂抹这个滑滑的东西很讨厌。
“安静。”
……
果然，周钰又把这东西蹭到自己这边，涂了根本没用。
“怎么这么软。”
“乱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周钰低垂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唇，季灰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抿了抿，上唇吃掉了半只下唇，找补道，“太久没亲了吧。”
“再亲一会儿好不好。”
刚刚被蹂躏、浸泡过的唇变得温暖湿润，对于双方来说都很可口。
吃到这，哦，还有周钰的舌头。他的口腔温度偏高，如果吻得深一点，就会发现他的舌尖缺了一小角，圆钝的，像一颗被水流磨到一半的石头。周钰说他小时候经常咬到自己，口腔溃疡是家常便饭，自己的舌头上也留有一些疤。
所以吃饭才很慢。
接吻也是，慢悠悠地，一点点游历。
不过，想必，也是喜欢的吧。
周钰亲完又躺回去，轻柔的手指像鸟儿琢羽轻轻落在脸上，他感觉自己身体暖乎乎的，果然人还是贪图安逸的。就在周钰迷迷糊糊快要睡倒在温柔乡里时，季灰突然开口：
“周钰，你要不别写信了。”
“为什么，”周钰猛地撑起快要睡着的眼皮，“你是觉得我写的太无聊了吗？”
“你又要写信，又要找地方去寄信……还不如把时间省下来多睡一会。”
“我每封信就写那一点，哪里要花那么多时间。”周钰戳了戳季灰腰间的软肉，“省下来时间想你吗？”
“别贫。”
“或者你别回来了，”季灰掰着手指给他数，“你看你回来坐飞机就要好久，回去又是同样的时间，一来一往还不够你在浦江住的这几天。时间花了，身体也累。”
“我会安排好自己的时间的。”
“你安排什么了？你每次都在赶着来，赶着走。”
“我……”
“或者你别回来，”季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我又不是非要你回来。”他的手揪着一旁的枕头，微微攥紧。
周钰其实已经醒了大半。他明白季灰不会轻易说这种话，所以不是试探，自己自然也不能撒娇就过去了。
“我是不是在给你麻烦了。”季灰问。
“怎么了，突然多愁善感起来。”周钰抬手又摸了摸季灰的肚子。
季灰的腿动了一下，还是没把周钰的脑袋滚出去，他把周钰的手推走，小声骂了一句。
“别骂人。”
“你要不二选一吧。”季灰把头扭过去，不看他，好像周钰不选，他们就要老死不相看了。
周钰起了身，把季灰的头一次次掰正，季灰又一次次躲着他的目光。周钰只好一下下叫着季灰的名字，说，你先看看我。
季灰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里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东西，周钰呆了一瞬，他本来想问为什么的。
“项目也快结束了，”周钰说，“那我先不回来了。提前说一句，不是因为你说不让我回来，我就不回来的。”
“是因为我想早一点结束项目，早一点回来，也不用一次一次分开。”
“我知道。”
周钰笑起：“那我继续躺着了。”
“嗯。”
季灰没什么技术，手法也只是在脸上到处摸一摸按一按，他的手搁在周钰头发上，慢慢梳了两下，指尖从发根顺到发尾，再顺回去。周钰的呼吸渐渐沉了，枕在大腿的软肉里缓缓睡去，季灰有些好笑地看着，用手挑了挑眼睛周围的头发。
第二天，季灰、周钰以及沈泾川把沐峥送走了。周钰是不想起的，可是床铺另一侧温软、舒馨的气味消失不见了，他也只能草草收拾，打着哈欠坐上家里的小型观光车。
“季灰。”到了站，周钰拉着想下车帮忙的季灰，“你别去了，我和泾川弄就好。”
季灰张了张嘴，又听周钰软乎乎的语调：“听我的，好嘛？”他什么也没说，眯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
沐峥提着行李箱，周钰和泾川一人两袋行李，周钰忍不住吐槽：“也没住多久，东西怎么这么多。”沐峥费劲巴拉才把东西提进去，他一点也不想理这个alpha。
进门，一抬头，硕大的监控正对着门口，红色的闪烁灯好像在瞄准他的眉心，他狠皱起眉，瞪向那个人。
“泾川，东西也不用收拾了，你先出去，我和他聊聊。”
“好嘞。”
门锁一落，沐峥就指着周钰的鼻子骂起来。周钰没打断他，只是找了张凳子坐下，等他自己消停。
“沐先生，你也成年了，意气用事可不好。”周钰坐在椅子上，没看他，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这边什么都给你配好了，住着就行。另外，周珩想干什么我不懂，他有他的打算，我只希望你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他停了一下，确认没有漏掉的嘱托，于是抬头看他：“还有，别一天到晚茶言茶语的，勾引我……爱人。”
“没事我就先走了，你没事也别往那边走，走丢了，外面没监控，我没法管哦。”周钰说完感觉嘴都干了，他起身就走，留下独自一人的沐峥。
太阳升起，早晨的空气自带一抹草木水气，周钰心情美好的坐上车，依在季灰旁边。
“什么这么好聊，我都要被蚊子咬死了。”
“啊……有蚊子？要投诉一下物业了，我看看……”
周钰去翻季灰的手臂，接着还打算把裤腿卷上去看看，被季灰按住了：“没有蚊子。”
“好的。没什么事，嗯……你尽量别去找他。”
“到底怎么了。”
周钰嘿嘿笑：“我比较小心眼。”
“你不说实话，这样讲我也不会很当一回事，到时候半夜敲门，你说我要不要让他进来。”
“为了两个小朋友的安全，半夜还是不要开门了吧。”
“难道不是为了你头上帽子的安全吗？”
“哈哈。”
回到自己家中，两小只已经早起在吃饭了，周钰看了他们一眼，等季灰去洗脸时，他打发走了守在餐桌旁的保姆，手往后颈摸，轻轻把抑制贴揭开。
“小小白——”周钰甜腻地叫着皱起鼻子季白，“你是不是可以闻到什么味道呀？”
季白正在喝粥，听见他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鼻子微微皱起来，眼睛慢慢睁大，接着她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眼睛里蓄满了水汽。
“哭。”周钰戳了戳她，随后把抑制贴给盖上了。
“哇——哇——哇——”
季灰从浴室出来时，眼窝和下巴处还残留着没擦干的水珠。他朝这边跑来，刹停，轻轻抱起哭闹的季白，季白抽噎两声，可能是因为熟悉的怀抱，也可能是因为周钰那点微弱的信息素已经扩散开，最终止住了哭声。
“怎么了，怎么了。”
周钰看着弱小的孩子被环抱在柔软的怀抱里，像两只互相攀附的菟丝花。
他看了一眼孤零零的季黑，才慢悠悠道：“季灰呀，那个omega不是走了嘛，我就想不贴抑制贴了，”周钰手上做了个小人走动的动作，“本来想过来陪他们吃饭的，突然发现，小小白是不是……能闻到信息素呀？”
“她……我……不知道。”
“他们才两岁，我们也不放养，没发现很正常……”周钰看着季灰满脸担忧的神情，微微皱眉，“季灰，我们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季灰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把季白的小脸转向自己，问：“难受？”季白抽着鼻子，也闻了闻他，然后把脸埋进季灰的颈窝里，不动了。
季灰又抱起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点了头。小孩的身体贴着他的胸口，还在一抽一抽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捋着季白后脑勺上那几根细软的头发。
他想起季白刚被抱回来的时候，只有那么大一点，放在摇篮里，哭起来声音像猫叫。季灰半夜起来给他们热奶，手法笨拙，被烫到过好几次，每次吃完，季白都特别粘人，必须他抱着哄着才不哭。
“下午吧。”他说。
“好，我联系下医生。”周钰停了一下，他站在旁边，看着季灰把季白放到了椅子上，拿起勺子慢慢喂吃饭她，“至少在这个地方，不接触我，她就是和正常人一样，没有任何困扰。”
季灰没看他，只是盯着勺子里的鸡蛋羹和米糊。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的，而且我们发现得及时，干预一下到分化后就正常了。”
“嗯……”
“季灰。”周钰叫他。
季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周钰的心动了一下，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唾弃自己一口。
“没有关系的，有我在，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