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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蠢蠢欲动 我只想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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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灰睁开眼。
他身上盖着一床被子，旁边那床被掀开一半，摸过去已经凉了，明显周钰已经离开很久了。他慢慢直起身，抬手拉开左边的窗帘，蓝天和阳光照入房间，季灰撑着身子缓了几秒，头还有点重，喉咙也干，但比昨晚好多了。
洗漱过后到了楼下，一眼就看到周钰仰躺在沙发上，两手支得高高地指尖在手机上敲着字。
“你醒啦，”周钰听见动静立刻坐起来，手机险些滑落，“饿不饿，我带了扁肉回来。”
季灰这才想起早上他还没醒透时，周钰问过自己早上想吃什么？他迷糊中还以为在国内，随嘴说了个扁肉。
“自己包的？”
季灰看了眼岛台，上面的工具还没收拾起来。
“嗯，包好的先放冰箱了，”周钰挠了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我买的是煎饺皮，稍微擀了下，口感会有点厚。”
“去洗漱吧，我现在给你煮。”
季灰站着没动：“你会介意吗？”
“介意什么？”
“麻烦，我很麻烦。”他慢慢朝周钰走来。
“不……”
周钰还没来得及回答，季灰已经凑上来，在他嘴角贴了一下，他退开一点：“我洗漱过了。”
周钰眨巴着眼睛：“烧好像退了。”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已十分熟悉，来不及作出更多反应，倒是先把季灰安顿好了，裹上毛毯、盖上被子、塞进沙发里，又转身倒了杯电解质水，插好吸管，塞进他手里。
周钰背过身打开冰箱的同时，下意识舔了舔嘴角。他开了两个锅，另一个已经煮了一会儿，水面滚着细密的气泡，他把冰箱里的扁肉直接丢进去：“陈烁有和你说吗？四月份要去池南那边拍摄。”
季灰叼着吸管摇头。
“那应该是具体位置还没定好，”周钰搅着另一锅里淡金色的液体，里面加了雪梨和金桔，几颗冰糖，“要是去的话小心些，温差大不小心就会感冒。”
“嗯。”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周钰提起昨天的事。
身后响起咬吸管的声音。
“没有。”
“昨晚脑子不清楚，”季灰瞥了他一眼，“你脑子也不好。手机都没带还让我有事给你打电话。”
“哦……是。”
几句话的工夫扁肉便熟了，滚水和胖胖的扁肉浇在虾米紫菜混合的底料上，加几滴香油鲜香扑鼻。周钰把碗端到沙发那边，其实叫沙发也不准确，上面很宽，还有一张固定的矮桌，背靠着落地窗，转头就可以看到草地和人工湖。
“皮不想吃也可以。”碗底敲在木桌上发出脆响。
“……谁这么浪费。”季灰吃了一颗，成品的煎饺皮还是很难擀成扁肉那样，毕竟原料不同，还是带着点面皮的韧劲，不过肉馅和调味都很不错。他嚼了两下，眼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
周钰端着杯咖啡在他旁边坐下，季灰闻着咖啡的香气，想起了道黑暗料理：
“你吃过咖啡加扁肉吗？”
“什么鬼。”
季灰转了个身面对着周钰：“中学时候有办那种艺术节，正好我们班隔壁就有一个空的活动厅，我们班就开了个咖啡厅卖这东西，咖啡还是速溶的……蛮奇怪的。”
“有人买吗？”
“有，我们也卖小蛋糕，不过猎奇点的东西反而卖得最好。”季灰舀了一颗扁肉，手托在勺子下面，递到周钰嘴边。
周钰下意识把东西含到嘴里，舌先尝到的是滑润咸鲜，他犹豫了下，喝了口手里的咖啡，随后是奶香混合着微酸微苦的味道，咸甜苦交织，周钰默默又混了口咖啡，把口腔里的东西尽数吞下：“感觉咖啡厅里卖咖啡意面更合适。”
季灰晃了晃勺子：“我们开的是J式的咖啡厅，嗯……我记得当时还要穿制服。”
“西装马甲？”周钰想到的是西餐厅里的应侍生。
“裙子，围裙。”
周钰愣了一下：“你也穿裙子吗？”
“全班都穿。”
“哦……对……”周钰的声音低下去，目光飘了一下。
“你没穿过？”
“不是很喜欢。”
季灰看了他一眼，他理了理被子把两人都盖住，把腿翘到周钰身上，脚踝搭着他的大腿：“我也不喜欢，穿起来很不方便。”
“那个裙子大概到这里，”季灰隔着被子在自己膝盖上方切了一刀，指尖隔着厚重的布料，虚虚地勾勒看不见的线条，眼神却始终像钩子一样挂在周钰脸上，“围裙的话大概到这里，”季灰往上移动了三指距离，指尖在被子表面轻轻点了一下。
话音刚落，他感觉周钰的眼神变了，季灰的手指微微蜷起来，下意识抓了抓手下的布料，其实什么都没露出来，季灰身上披着毛毯，下半身窝在被子里，整个人裹得毛茸茸的，就算他把腿叠在了周钰腿上，但也隔着裤子，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很安全的一个环境。
“你想看我穿？”季灰试探道。
周钰的眼神落下去，没看他，也没看被子，想着若真把手往里面探，季灰的反应大概又会和上次一样。明明是他先招惹的，真被碰了又像触电一样缩回去。
不禁逗。
“什么？没有，你不是不喜欢。”
“我只是……不喜欢在外面，家里又不需要担心其他东西，”季灰呵了一声，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突然他又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周钰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大概听懂了：“……不用吧，我不穿。”
“我是问，你想看什么样的？喜欢什么样的？”季灰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没有喜欢的。”
季灰狐疑地盯着他，目光从周钰的眼睛移到他的嘴角，又移回眼睛，他慢慢把被子从周钰身上扯回来，裹紧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我记得周珩小的时候也穿过裙子，”周钰忽然说，“他还挺喜欢的，红色的斗篷和蓬蓬裙打扮得跟小红帽一样。”
季灰没有回头。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电话。”周钰顿了顿，像是在等什么回应，但没有等到，“我煮了一点甜汤，可以喝一点。”
“知道了。”
周钰上楼了一趟，下来后递给他一张卡：“给你。”
季灰没有接，只是低头看着那张卡，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淡淡道：“你好像给过我一张。”
周钰回想了一下，问：“那你有用过吗？”
“我有没有用，你自己的钱有没有扣款，金额有没有少，你自己不知道？”
周钰表情真挚：“我没去看。”
“那你就一直不知道吧。”季灰的语气很淡，但明显有些不对劲，他别过脸，手拖着腮把侧脸完全遮住。
周钰把卡放在桌上：“那我放桌上？”
季灰回头盯着那张卡看了两秒，忽然抬起头：“你很喜欢当ATM吗？”
周钰愣了一下，季灰朝他挥了挥手：“蹲下。”
周钰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了下来，微微抬头仰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季灰。季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然后他抽了张湿巾，把银行卡仔仔细细擦了几遍。
“周钰，张嘴。”
周钰的嘴唇动了一下，微微张开，幅度不大，倒更像是震惊而微微张口，不过这也够了。季灰一只手捏住周钰的脸，另一只手把干净的银行卡塞进嘴里，他犹豫了一瞬，随后用卡面轻轻压了压周钰的舌根。周钰倒没有明显的不适，他眉头微微下压，眼睛眯成了椭圆形。
季灰笑了笑：“叮——插进去了，请问我现在可以取钱了吗？”他的指尖顺着卡片边缘滑进周钰的唇缝，沾了一点湿润，周钰的喉咙滚了下，带着舌上的卡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波浪线。
季灰眼神幽幽地盯着周钰这副模样，直到周钰低头把卡吐出来。
“给你换一张吧，这张有点脏了。”
“我不需要。”
“都行，你就用卡包里那张卡就好，用现金也行。”
季灰的笑容没维持多久，便又落了下去，他看着周钰嘴里那张被咬住的卡，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我还没取卡，你怎么就把卡吐出来了？”
“还在玩这个游戏吗？”
“你觉得呢？”
于是周钰把卡咬住，他没有像刚刚那样抵在舌上，只是用牙齿轻轻叼着边缘，季灰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又把他心底勾起了一条波澜，心底某些东西蠢蠢欲动。
“叼着也行，”季灰摸了摸周钰，手从垂到鬓角的发丝勾到下巴，“就这样，等我一下。”
季灰从行李箱里翻出那台黑色的拍立得，是周钰之前送他的那台，他调适了一下，把镜头对准楼梯口。周钰还蹲在原地，姿势没怎么变，只是把卡从牙尖换到了嘴唇之间，用上下唇轻轻夹着，听见脚步声，他才换回牙齿叼住。
“不许动，就这样。”季灰举起拍立得，取景框里，周钰仰着脸，嘴里咬着一张银行卡，眼神有点茫然，像一只被主人命令“坐下”的小狗。
咔嚓。
拍完一张，周钰就不干了，把卡从嘴里拿出来：“怎么还拍照啊……你……”
“和周珩一样？他教我的。”季灰接上话，他弯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拍立得，“是要像他学习。”
周钰：？
周钰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刚刚茫然变为不解：“我……好像没有提他？”
“再来一张吧！”
“我不喜欢拍照。”周的语气比刚才硬一些。
可为什么周珩有一整个相册的照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和周钰真正认识才半年，怎么比得上从小就相依为靠的亲情？他想着，指尖捏着相纸的动作愈发重，看起来想把手里的东西揉皱，相纸边缘被掐出一道浅浅的弯折。
他把照片收到睡衣口袋里，随手把拍立得往沙发上一丢，动作里带了一点赌气的意味。
“那就不要吧。”他吸了口气，“还给你，不拍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了?”周钰看着随手丢在沙发上的东西，这才想起来这是很久之前送给季灰的，更确切的是他送给季灰的第一个礼物。其实他平常也会送些小玩意，但季灰通常只是把东西拆开仔仔细细端详一遍，笑一笑，又原封不动放回去。
周钰有时也说，这些东西放在那边不用也是坏掉，实在不行送人也行，反正都给你了。季灰却说，既然现是我的东西，我放在这里难道不可以？周钰看着那些东西时常感到有些挫败，自己送礼的功夫也不差吧，无非投其所好或者雪中送炭。
是不喜欢吗？可季灰每次收到都很开心。
好不容易用一次怎么又不要了。
“我可以拍呀，又没说不拍。”周钰挠了挠脸颊，“我只是不习惯镜头，但是可以一起拍些风景嘛……你说对吧？”
“我只想拍你。”
周钰看着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生气了吗？”他问，“你可以和我说。”
季灰沉默了几秒，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其实周珩小时候也经常莫名其妙生气，我也搞不懂，不过后面他都会直接和我说，你也可以直接和我说”
季灰终于回头看向他：“我生气很莫名其妙？”
“不是……”
“那我问你，周珩会只拍你吗？”
周钰愣了一下，摇头。周珩是喜欢拍照的，与其说是拍照，记录这个词肯能更合适。他的相册按姓名和年份分类，排得整整齐齐，里面有无数人、无数风景，自己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这些季灰当然也知道。
“而且你自己也说过吧，不要把人和人放一起对比。”
周钰点头。
“那我问你，为什么其他人都可以，我不可以？你什么都不和我说，难道对其他人你也这样吗？”
周钰眯了眯眼睛，想着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其他人都可以的。
“其他人可以对你做的，我也要可以。”
“好。”
周钰答应得干脆利落，季灰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这不是敷衍，随后他先移开目光，转身继续往上走。
周钰看着他的背影，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还是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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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门半开着。季灰坐在床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周钰走进去，把一碗雪梨金桔以及刚刚被丢到沙发上的拍立得都放在床头，在他旁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东西吃到一半，不吃了？刚刚是谁说不浪费的。”
“不饿。”
“你想不想去看电影？”
“不想。”
周钰挠了挠脸颊，又问：“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季灰反问。
周钰刚想回答“你”就被季灰下一句话堵住了，“不要耍小聪明！”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我比较喜欢呆在安静点的地方做事，而不是到处跑，如果周珩能快点接收公司的话就好了，我就可以不管这边的事情了。”
“要不你把公司送我吧，我帮你打理。”季灰无语，“有没有什么我现在可以帮你实现的事情。”
周钰：“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
季灰：“……”
“真是的，就算你不……我也会和你去。”季灰瞪了他一眼，有些不甘心，“爱说不说。”
“我真的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周钰的目光落在季灰脸上，随后慢慢下滑，“暂时还没有，说不定以后就有了……”
“那你会先和我说吧。”
“会，绝对！”周钰安抚道，“甜的，要不要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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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
封月：hello啊
封月：果咩，之前好心给你寄一点小玩具，本来打算给你一个surprise，但是寄错地址了啦
封月：学校里有人帮你收快递吗？
封月：打包应该挺隐秘的，如果不拆开的话哈哈哈
周钰看完，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谁的？”季灰问。
“封月。寄错东西了。”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