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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修仙小剧场1 金玉 ...

  •   “金玉,好了,莫要再逗他玩了。”

      周珩腿上扎着马步,双手死死攥住一柄名为“金玉”的剑。剑尖指地,离地不到一公分,仿佛生了根,任他如何向后倾斜身体,憋得脸红脖子粗,也纹丝不动。

      “凭什么它不让我拿!”他的手臂绷得笔直,像是在拔河。细看之下,银白的剑身上似有流光一闪而过,甚至还发出嫌弃般的低颤。

      “因为,你有自己的剑呀。”周钰哈哈两声,勾了勾手指,“留行,来。”

      一柄剑从周珩腰间闪出,宛如乳燕归巢,轻盈地掠入亭中,悬停于周钰面前。周钰取出一方素白手帕轻轻擦拭着它,指尖拂过剑身,动作轻柔,留行随之漾开一层愉悦的微光。

      “真乖。”周钰称赞道。

      “嗡——”

      金玉剑身颤动,它卸力往后几步,周珩正全力后拉,猝不及防被这力一带,整个人向后跌坐,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金玉!你!”

      金玉不理会倒在地上的周珩,直射入亭内,急急忙忙去阻止正在与自己主人玩耍的留行,它绕着一人一剑转圈,急得嗡嗡叫,仿佛在谴责什么。

      “你们两个!”周珩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指着亭子大声指责,“留行!你这就不要我啦?见异思迁!”

      “唰——”

      “谁!”

      周珩眼睛一斜,一人一剑同时出声,金玉如水一般,完全看不清它的身影,只余下剑钉入竹林的声音,竹子左晃右晃发出沙沙的声音,还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唯独没有人声。

      周钰抬了抬眸,他将手帕慢慢叠好收入怀中,起身往小路旁边的竹林走去,在绿叶之下一片青灰色的布料很不显眼地栽在泥土上,他拨开外面的枝叶,看见金玉用护手的凸起处敲着一个人的头。

      “停。”

      周钰往下一看,洒了一地的黄符,修仙之地的土因阵法常年润泽总是保持着湿润,这些黄符都沾染上了土水,朱砂作的符文晕开,地上一片狼藉。

      他的目光先是停留在那张被凌乱黑发半掩的脸上,脸颊清瘦,肤色苍白,连带着唇色都不是那么明显,略长的辫子被弄得乱糟糟披在前面,尾部被一束细长的金属固定。

      “抱歉。”

      他视线顺着那条发辫下滑,扫到了他腰间的玉佩:“你是符修?青岚峰的?”

      那个人抬头,一双深灰色的眼睛从凌乱的发丝中透出来,带着未消的恼意,恶狠狠地向上瞪视。然而,在目光触及周钰刹那,只剩一片茫然,他像是突然被烫到,飞快地垂下眼睫,手忙脚乱地去拍打衣袍上的泥土。

      “你连清洁术都不会吗?”一个清脆的少年音从周钰身后传来。

      季灰拍打的动作一僵,又烦躁地抬眼,一抹突兀的白出现在他面前,周钰的脚步很轻,季灰这才发现他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他蹲下来摸了摸季灰的脚踝:“有受伤吗?”

      季灰下意识一缩,却没挣脱:“没……”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忽然腾空!

      “你干什么!”季灰一下子慌了,周钰手箍着他的腰,把他抱起往竹林外干净的石板走去,季灰想伸手去推,但手指缝中还掺杂着泥土。

      他急忙单手掐诀想给自己抛一个清洁咒,想着至少挽回些体面。周钰先一步侧头对着他的手心吹了一口气,一股暖流把手包裹起来,空气中水汽把泥土带走。

      最后,一片竹叶落在了手心。

      “怎么啦。”周钰对他笑了一下,从上往下看,眼睛弯起来黑色的眸子很亮,“你不要生气,金玉它不是故意的。”

      季灰瞥了眼那把叫“金玉”的鬼鬼祟祟飘在空中的剑,而它似乎也在偷偷观察着,偶尔极轻地嗡鸣一声,倒真有几分做错事的心虚。

      石阶垒得比旁边泥地高出不少,与周钰小臂平齐。符修一道,向来重心念而轻筋骨,再被金玉一冲,周钰担心他受伤或者气脉不稳。

      他让季灰坐在了石阶上,伸手捏了捏的腿骨关节。周钰下手并不算轻柔,指腹带着练剑人的薄茧,手指掐进肉里摸着骨头,季灰猝不及防吸了口凉气,腿下意识地想往回缩,周钰手疾眼快按住了膝盖处。

      “我没事,你别摸了。”他声音有些发紧,不知是疼还是窘。

      “它才生灵智没多久,平常同小儿一般调皮捣蛋,并非有意冲撞你。”周钰解释道,手上动作却未停,直至确认几处关键经络无碍才松了力道。

      周珩的剑灵很早就活泼地缠着人玩耍。

      按理来说周钰与剑同吃同住,但那团灵智也该早早开启,没想到灵智是诞生了,可一直在沉睡,周家人想方设法想叫醒这个昏睡的灵,都被周钰挡了回去:“它想睡就让它睡,我手中的剑锋利与否,不系于灵。”

      直到最近它才晃晃悠悠醒了过来。

      确认季灰无碍,周钰才转身去捡满地的黄纸。

      “喂!你不会抬抬手,用个‘清风诀’‘聚物咒’什么的吗?非得亲手捡?”令人生厌的声音从季灰背后传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季灰回头,扎入眼帘的是鼻尖一点红痣。鹅黄锦袍,腰间的玉佩、香囊、佩环叮当作响,真真是彩绣辉煌。

      周钰发话:“别在这里捣乱,去亭中坐着。”

      周珩听了这些话,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甩着鹅黄绳结系着的长发离开了。

      季灰垂眸盖住了眼里的阴郁,他看向弯腰的周钰,周钰正将一张张浸透泥水的符纸小心拈起,指尖掠过水分顷刻蒸发。

      恢复干燥的黄符被他理得整整齐齐,叠放在掌心。白衣贴着他的身躯,随着动作微微飘动,季灰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

      “好了。”周钰手里抓着一打黄符,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快,几步回到季灰身边。他很自然地将手臂架在季灰屈起的膝盖上,不规则的纸也扫过季灰的外袍。

      “不能用了。”季灰低声说。

      朱砂晕染,灵纹呆滞,与废纸无异。

      周钰看着手里用法术蒸干的、皱巴巴的黄纸,思索几秒,手伸入乾坤袋,拿出上品几块灵石塞给季灰:“对不起,这些够吗?不够我还有。”

      黄纸确实是不能用了,但也值不了几个钱,想起后脑勺那一下下不算轻的敲击,季灰默默接过那些灵石,这里面也有一部分被那把剑敲头的精神损失费。

      “够了。”他把灵石收进自己的小袋子里。

      “你戴单边耳坠啊。”周钰翻身上去,蹲在他旁边本想调侃他一句,结果季灰眼神慌乱,双手摸向耳朵,果然右耳空空如也,只留一丝红绳软软地钩在耳洞处。

      季灰瞪着面前的人,嗓音有些生硬:“被你的剑……打掉了?”

      周钰:……

      “金玉。”周钰皱眉唤了它一声,它委委屈屈地围着季灰绕了一圈,嗡嗡两声,一头扎入竹林中。

      许久,金玉挑着系有红绳的铜钱,平平稳稳小心翼翼地飞来,周钰从剑尖上取下耳坠,点了点泛着寒光的剑身,轻斥:“不听话。”

      周钰施展了一个清洁术,一股水汽冲过他手心的金属铜钱,瞬间上面的尘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看向季灰露出笑容:“不好意思,我帮你带上?”

      “我自己来。”季灰一把夺过铜钱,霍地站起身,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拉出一个安全距离,“东西找回,我不与你计较,此事作罢。你……可以走了。

      “哦,好,那个……我叫周钰。”

      “走开!”

      周钰被他噎了一下,嘴角微微下撇,眉眼耷拉下来,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委屈:

      “就再说一句。”

      这副表情是做什么?

      季灰咽了咽唾沫,与那双眼对视片刻,终是硬邦邦挤出一个字:“行。”

      周钰立刻收了那点委屈,向前半步,压低了声音:“你的易容术施得不好,还有……日后若有难处,可以来寻我,算是赔罪,亦算相识一场。”

      “走了。”周钰往后跳一步,招了招手,金玉摆着尾巴就乖乖跟着他离开了,要是挂有剑穗,那流苏估计要晃到天上去了。

      季灰僵立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是……

      他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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