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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百日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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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灯。
季灰躺在地板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周钰给了床棉被铺在地上，所以他并不会感觉膈，而且一翻身，枕头、被褥还有身子底下铺着的棉被，都涌上来一股薰衣草洗衣液的香气。
可能是因为路程太远了，也有可能像周钰说的那样他等得太久了，听着空调轻微的嗡声，他睡着了。
以至于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三人浅浅的呼吸声，他索性起身。
季灰小心地旋着把手，一点点关上门，突然耳垂被一道气息抹过，他感觉后颈的痒意像蜘蛛丝一样向上爬升。
“喂。”
季灰回头入眼就是黑色的镜框，镜片上还吸附着水珠，他说：“不要吧，你们一个两个都起这么早。”
怎么跟鬼一样，季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没听见你的声音。”
“说明房间隔音好。”周钰推着手上的手套，转身去了厨房。
“你做饭？”
“这里还有别人？”周钰解释，“我有空就做，没空就下馆子，主要平常都在上学，节假日才回这里，就没有安排厨师。”
“所以说，你来要跟我讲，不然没接到你怎么办。”
季灰没有反驳，静静地靠在门边看着周钰切肉的动作，慢慢地视线上移，落在周钰脸上，他的头发有几簇吸在一起，看得出来刚刚洗过澡了，眼神很专注，嘴角微微抿起，好似带着笑意。
季灰只能看见周钰一侧的脸，脸颊中间偏下，有一颗像月牙一样的阴影陷下去：“你有酒窝？”
“你才发现啊。”周钰笑起来，那个点陷得更深了。
“可能之前以为是褶子吧。”
“……我今天煮皮蛋瘦肉粥，再煮几个鸡蛋？她们吃吗？说实话自己做会比较单调。”
“吃，不吃也得吃。”
“不吃也可以。”周钰往锅里撒了把肉丝。
“惯的。”季灰低声顶了一句。
周钰笑了一声，没再反驳。
两小只准时起来了，粥已经做好在茶几上晾着，他看着洗漱间踩着椅子刷牙的两只：“是不是要去买个楼梯？”
等他们踩着小椅子洗漱完毕，跑到季灰面前撅着脸要了个亲亲，才乖乖坐到茶几边准备吃饭。
季灰蹲在地上，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有些赧然，他回过头，果然撞上周钰的目光：“看什么！”
周钰一本正经：“我在想，还要买两张儿童椅。”
季灰突然很想让他去阳台数数地上有几片落叶了。
两小只吃起鸡蛋来磨磨蹭蹭，周钰看出来了：“不爱吃这个？明天做鸡蛋羹？”
季白率先点头，一口把鸡蛋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嚼，好像在表明决心。
周钰也点头：“我在家也不爱吃，不过在学校反而天天吃。”他忽而转头看向季灰，“你呢？要不要鸡蛋羹？”
季灰正喝着粥，被这突然的询问呛了一下：“都可以。”
“哦。”周钰拉长音，嘴角那点弧度加深，“我知道了。”
————
周钰去睡了个回笼觉，等他开门看见客厅里看书的三人，顿时有些恍惚。
艹，怎么有种诡异的感觉。
他朝沙发上的季灰招了招手：“衣服不行，换一件。”
又不行了，季灰想。
周钰找出一件米灰色缺口领的上衣：“我的衣服没有适合你的，将就一下。”
周钰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了比，后退几步手摩挲着下巴，随后来到季灰身前撩起一点衣摆，指尖抵着腰带的扣子：“这个也换掉吧。”
季灰没退，甚至下意识想抓住那根作乱的手指：“你给的。”
“我知道，这条太花了，换个简单的。”他去开抽屉，原木格子里塞着卷好的皮带。
“上面那层是什么？”
“香水。”周钰伸手拉开，里面依旧是网格状，整整齐齐码着香水，“喜欢什么味道？”
“我都可以。”
“那就之前给你闻过的那款？”
季灰想起那个像剥开橘子气味的香水，酸甜带着点涩：“橘子皮那个？可以。”
“手。”
周钰扶着他的小臂，一按，腕心沾上一点点凉意，他拉着他的手往耳后走，蹭了一点在耳下。
“好了。”
季灰闻闻手腕，完全是水润润晶莹剔透的果肉：“甜的？”
“前调是比较甜，后面会涩一点。”周钰把瓶子放回原处，关上抽屉。
“我以为你也会喷一点。”
周钰笑着把手指贴在鼻尖：“已经蹭上了。”
其实他平常不把香水喷在手腕以及脖颈处，这样留香不久，他指了指房间内的洗漱间：“那边可以换。”
季灰接过周钰递过来的衣物，他踩着拖鞋，拖鞋踩着洗漱间白色花纹的瓷砖，他反手关上门巡视一圈，洗手台上的东西码得很整齐，淋浴间的玻璃透亮，地上没有水渍和头发，干净得不像人住的。
还好，垃圾桶里有垃圾。
季灰拿起衣服闻了闻，洗衣液的味道。
换完衣物房间里没了周钰，门掩上只留一条缝，他拉开那道虚掩的门，一个年纪稍长的女性正在和周钰交流。
“那间。”季灰见周钰指着自己……在的那个房间。
“这三间不要进去，照顾好孩子们就行，麻烦您了。”
周钰交代完朝季灰招手。
“走吧。”
阳光极好，楼下花箱里种着花，季灰的手无意识地拂过花叶。
季灰没问，但周钰没话找话，跟着指尖点过的花草一个个回答：“百日草……彩叶草……千日红，这个我也不认识。”
季灰回头看他。
“今天天气真好。”
————
店铺在恒隆。
岚桥已在店外等候。看见周钰身旁的季灰，她目光一顿，心里卧槽一声。
店铺里空间大，展示出来的衣服不算多，周钰随意在沙发坐下，对季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去。
岚桥安排助理测量，自己出来为周钰沏茶，周钰抬手拦下：“我来就好。”
“好看吧？”周钰投茶注水。
“好看。”岚桥由衷道。
“岚老不在？”
“忙时装周呢，店里就我盯着。”
周钰看了眼四周：“这边空间大一点，用的会比之前舒服吗。”
岚桥吐槽：“至少没那么挤了，不过我妈我爷已经把储藏室塞满了，空间再大也不够他们霍霍的。”
说话间，季灰已经出来了，岚桥起身带着他试衣服。
周钰喝着茶，接过助理递过来板夹，目光扫过纸面，皱了皱眉。
他看了眼季灰，径直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比划隔着一段空气，拇指与中指在季灰腰侧虚虚一比，指尖顺着腰脊横向挪动。
季灰在镜子里看着身后鬼鬼祟祟的人，转过身来，周钰顺势拉起他是手腕，用手指圈了一圈，他手指无意识地张开：“……怎么了吗？”
周钰垂眸看了眼自己手指张开的距离，估计了下宽度：“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啊。”季灰疑惑。
他收回视线：“没事，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
“好，挑完衣服我们去逛一下。”周钰笑眯眯道。
“那……”
这时周钰手机响起，他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转身出了店门。
岚桥适时上前：“我给您推荐。”
“哦，哦，好，谢谢。”季灰目光在周钰背影上停留。
岚乔闭上嘴，直到季灰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衣服上：“谢谢，这件颜色太亮了，有其他颜色的吗？”
“仓库有，我去拿。”岚桥叫来一位助理陪同。
助理带着季灰给他介绍，门外，一群衣着招摇的年轻人吵嚷着涌进店内，为首的那位被同伴推搡着，叼着烟，目光落在季灰身上挪都挪不开了。
“怂什么，上啊！不是你说进来要联系方式的。”费秉文掐了一把高启铭的胳膊，把他疼得龇牙咧嘴。
费秉文把他推了出去，他踉跄几步到了季灰面前。
“认识一下？我叫高启铭。”少年取下烟，咧着嘴径直走到季灰面前，打开手机。
“不好意思，这是私人……”那个小助理被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吓住了，声音愈发地小。
“不了。”季灰把她往后拉，皱眉看向那个搭讪的人，高启铭身后跟着一群人，把他和助理圈起来哄笑地看着他们……总之，季灰不喜欢别人像看猎物的眼睛看着他，真恶心。
“认识一下嘛，”高启铭吸了口烟，故意将烟雾朝季灰脸上轻吐，“你是本地人？还是来玩的？”
季灰屏息后撤，眉眼皱在一起：“滚远点。”
“好纯。”高启铭笑意更浓，挑了挑眉看向四周的兄弟，随后目光不加掩饰地打量着季灰的脸。
“好纯的傻逼，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人说的话听不懂，只会在这里狗叫？”
“喂，你知道这位是谁吗！”后面叫嚣着。
季灰嗤笑：“谁？是人吗？”
“店内禁烟。”周钰不知何时已回来，站在几步外，手里还握着手机，目光淡淡扫过高启铭指尖的烟。
那位助理已箭步上前，利落地抽走高启铭的烟，按灭在玻璃雪山上，接着把这两个东西丢进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高启铭举着空了的手，愣住。
季灰立刻侧身，几步退到周钰身边。
“他有病，真的。”他小声告状，斩钉截铁。
周钰没应声，只是很轻地将他往自己身后又掩了掩。
“岚桥呢？”他问小助理。
“找衣服去了。”
“什么衣服需要她亲自找？”周钰抬眼，目光终于落向高启铭一行人，一眼，那几人哄笑的神色便收了收。
“周……周钰？”费秉文反应过来这是谁。
“嗯。”
助理上前一步，好像有了底气：“这里是私人场所，不对外开放。”
“我们这就走。”费秉文上前把高启铭挡住，看向周钰，好似想要征得对方的同意。
周钰看着那个站出来的人，笑着对他说：“我知道你姐费明衡，她很优秀，不过我不太清楚你叫什么名字。”
“至于剩下的其他人，还是比较陌生的，你……应该可以管好你的小伙伴吧。”
被点名的费秉文脸色一白，拉着其他人，一群人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
店内终于恢复安静。
“挑好了吗？”
季灰不想待在这里：“差不多，走吧。”
这时，岚桥不合时宜地推着衣服出来了：“我找到了，您要试一下吗。”
“……”
“岚桥！没人就多招点。”周钰没好气道。
岚桥一脸懵，What’s wrong？
“各类型的衣服都做点，常服加急，先拿几套成衣改个尺寸，送到我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