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痛苦 ...
-
梁靖旻离开后过了一段时间,郝阡才从化妆室出去,这段时间除了剧组的人外也没有更多的人了。那群人忙着工作,没事的时候自然不会随处乱走动。
“我和裴何远是不是打扰到你的私人约会了。”裴铭的声音从梁靖旻的身后响起,“真的很抱歉,或许我的听力有点太好了。”
不去问梁靖旻是否听到了他的谈话,只是看起来稍显真诚地道着歉,他的道歉也毫无诚意。
“不过我也对你们私会的内容并不感兴趣。”裴铭站在男人对身后,双手张开随后像是趴在男人身上一样将他揽入怀中。强烈的束缚感带着浓重的控制欲,不同于普通的拥抱,脸埋在郝阡的颈侧,随后将男人摁向自己。
他低语道:“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愿意和我约会一次吗?”
他的手臂紧紧地将郝阡的脖颈勒住,郝阡不得不后仰着头喘息,对于这样的行为郝阡早已习惯。
“知道我和梁靖旻纠缠在一起,你应该很高兴吧?”郝阡握住他的手臂,被禁锢着身体,他被牵扯着向后倒了两步,裴铭的手却又搂上他的腰部。
“你要我去哪?”约会这两个字在裴铭口中倍显亲昵,但郝阡却知道,这并不是邀约。
“我不知道你还要给我到来多少惊喜。”裴铭的声音低低得在郝阡的耳边响起。
因为脖子上的挤压,喉腔也渐渐涌上痒意。郝阡想要咳嗽却也因为裴铭的禁锢无法咳嗽出声。
“放开我。”郝阡因为呼吸受限,难受地说道。
话音刚落,裴铭果然放开了他。他踉跄地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蜂拥而入的干燥的空气让他刚咽下去的咳嗽又冒了出来。
从遇见裴铭开始,郝阡在这个世界的人生正式开始。
姓名、身份、工作。
全都由裴铭一手掌控。
身为黑户,郝阡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日子并不顺畅。
裴铭对他所做的一切,不是双赢的交易,也不是单方面的投资。
而是一场赌注。
裴铭将资金和人脉一点点喂给他,让他拥有住所、拥有身份、拥有工作。那时,裴铭便告诉郝阡,他不需要郝阡的回报,他给的一切也并不是免费的。
那么郝阡究竟需要做什么?
裴铭没有给他确切的需要付出的“报酬”。
那时即将入冬的秋天格外地冷,郝阡坐在裴铭的对面,青涩的脸上不仅仅是污渍,血迹早已干涸,他的眼睛是漆黑的,恐惧和紧张浮在表面,让人一眼就能将他看透。过于瘦弱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衣服是裴铭的,披在他身上太大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衣服,落在身上竟也压的人喘不过气。
胆怯、恐惧、弱小,如同一只刚刚进入笼子中的宠物。
或许裴铭就是这样的心理。
一个可控的人,只能够依赖他,甚至一切都是他给予的。
不是由爱组成的控制欲足够令人感到窒息,却能在某些地方放手。
他一步一步引导着,让这个宠物逐渐成长。
……
郝阡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红痕,淡淡的痕迹不算特别明显,但距离稍微靠近就看得清楚。他用手触碰着脖子,却感觉到了些许疼痛。
成长需要花费多少时间,郝阡的人生停滞了十几年,而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仅仅几年的时间就让他褪去怯懦和眼泪。
他需要成长,他学会更多,他更需要获得更多。
直到他展示的价值超过在他身上的投注。
裴铭并没有告诉他,他需要去哪里。
灰渡营业的地方只有一楼,二楼除了卡西的房间外,他便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从狭长的走廊穿过,一处属于店长的私人电梯出现在视线里,电梯的指示灯常年停止着。
郝阡跟在裴铭的身后,早已不复曾经再裴铭对面那副胆怯的模样。
他依靠在电梯地一边,电梯的六面就像是镜子般将他的全身映在上面。略短的下摆隐隐露出他腰侧的纹身,耳钉随着他微微歪头从发丝中露了出来。电梯的楼层不断上升,轻微的失重感让人感到不适。
电梯越上升,电梯门上映出的影子就越来越模糊,到了最后,郝阡看到了漆黑的一片。
然后,无数的高楼拔地而起,灯光将城市包围,密密麻麻的亮点在漆黑中闪烁着。天上的繁星就像是被搬在了地面上。
繁华的世界一望无际。
最后,电梯终于停靠。电梯门打开后,往上便没有楼层了。
冬天的晚风冰冷到刺骨,相比于空气中沁着酒香的温暖的室内,这上面吹来的空气让人愈发清醒。
“这一整栋楼都属于灰渡,不过除了一楼外,其他楼层并不营业。”裴铭说道,他将外套盖在郝阡的身上。
这栋楼的最高点在这密集的城市群中竟然显得低矮。在视野中,一望无际的灯光下,唯独只有一栋楼仿佛被群星簇拥着直直穿入天际让人看不到重点。
那是这个世界最令人向往的地方,它就像是金字塔的最顶端。
无数人为了登上塔顶付出所有。
荣耀、权利、金钱,共同铸造成这个世界,只要能够进入那里,乞丐能变成富翁,傻子能变成总统。
裴铭从一开始就知道,郝阡需要什么。
这场赌注需要他投注的并不多,甚至对他来说,那些东西就像是连食物的残渣都算不上。
但对于郝阡来说,这些残渣就是他人生正式开始的所有。
“你只是想让我看城市夜景吗?”裴铭衣服上属于裴铭的气息就像是要将他紧紧包围住,所以当衣服即将从肩膀滑落时,郝阡也不想管。
他走了几步,到了边缘。一层筑起的围栏只到达了他的腰部,他转过身撑在上面,冷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凌乱,修长得身体在外套的遮盖下显得格外瘦削。
“我说过了这是我们的约会,不是吗?”裴铭俯下身,两人的双手交叠着,距离如此接近。
郝阡漆黑的眼睛中,裴铭的身影出现在上面,就似乎他人生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如同情人般亲昵,或许此时便应该亲吻在一起。
郝阡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吻,但在裴铭面前。
他只能想起曾经的自己。
为了讨好爬伏在男人的腿上,近似于赤裸般温顺地任由男人的触碰。
针刺入皮肤,长时间的疼痛让他只能不断喘息。从腰侧开始,一大片泛红的皮肤带着痛苦一点点扎入身体,就像是祛除不了的污秽。
他所受到的痛苦只是裴铭的一时兴起。
尖锐的犬齿只能咬在舌尖,试图用更剧烈的疼痛掩盖身上密密麻麻的刺痛。
脆弱的皮肤被反复刺穿,最后的收尾在大腿的内侧,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呜咽声被呛在喉咙里。
铁锈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他却不能晕厥。
因为裴铭告诉他。
他希望郝阡记住他给予的一切。
无论是什么。
包括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