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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争执 苦你吃一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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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的争执很快引来了远处守卫的注意,女人见守卫过来,露出了一个狞笑。
她今天就是冲着败坏刘翠菊名声来的,名声一坏,这小浪蹄子也没活路了,到时候还不是她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打起来,打起来!”有些好事的男人见主角是当初名震西街的刘翠菊,顶着自家婆姨警告的眼神,期待地搓起了手。
要知道,看一个还算有点姿色的女人在街上打滚的机会,可是不多,特别当事人还是这曾经的豆腐西施。自从豆腐西施嫁了人,有了那个锯木头的大傻个撑腰,已经很久没重出江湖了。
不过好事者并没有如愿,刘翠菊刚想开口,就被一道轰鸣的雷声打断。
然后,刘翠菊就只是呆立一旁,等待守卫过来盘问。
“喂喂喂,该不会是真的吧?真有奸情啦?”男人朝着自家婆姨嘀咕。
“蠢货,”婆姨直接给了自家碎嘴男人一拳,“她女儿出事了。”
“哈?她家那小姑娘不昨天还在神祠站岗吗?”
最近天相诡异,莫说那些每日清闲的贵人老爷们了,就是劳役,许多人做完工都会祭拜一下再回家。
婆姨抬了抬头,朝着自家男人努了努嘴,“那位。”
男人跟着往东看去,再低下头时,额头竟是已经冒出了冷汗,男人不敢再开口,只默默拉着自家婆姨挡在了刘翠菊身前。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低,但围观的周围人还是能听见的。
闻言,两侧放下手上的事过来看热闹的各家仆人和劳役,也都瞳孔放大,相继噤了声,同时默默站到了刘翠菊身边,有几个小姑娘还蹲下身帮刘翠菊捡起了豆腐。
见周围人嘀嘀咕咕间居然全挡在了刘翠菊身前,刚回城的酒楼少东家夫人短暂地惊了一下,就朝家丁打了个颜色,见家丁露出包中用来孝敬官府老爷的银子,又挺起了胸膛,“哟,你们这帮子贱民还想包庇这个浪蹄子?真是不想活了,信不信我连你们一起收拾?”
在这个地界,官府老爷的话就是法,只要她疏通了官府老爷这层关系,弄走一个糟心的平民根本不算什么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害怕,将刘翠菊护在中间的人们只是神情冷淡地看着她。
仿若看一个死人。
女人不住地咒骂,最后是一个年纪较大的管事开了口,“把她嘴封起来吧,别惊扰了那位。”
什么?这群平民,竟然敢?胖女人皱起了眉头,又开始了大骂,“你们敢?一群低贱的……唔唔……”
几人很快就被制服,连人高马大的家丁也没有幸免。
家丁们也是蒙了,他们并没有带武器,可这群瘦小的平民就跟疯了一样,不管男女,都硬抗着他们的攻击上来给了他们几下。
要知道,换以前,这群平民别说绑他们了,连看热闹都不敢正眼看啊。
本就跑着过来的守卫见众人打起来了,更是加快速度马不停蹄冲到现场。
好不容易换防过来,得到休息机会的城防军战士到达现场,一脸懵逼地看了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五个家丁和被捆成年猪一样的胖女人,又看了看周围朝他讪笑的众人。
“解释解释?”年纪较大的守卫问道。
咋了这是,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他们就跑得慢点,这几个人就成这样了。
“我来说吧。”碎嘴男人的婆姨站了出来,“我看了全程。”
年轻守卫听完,疑惑地挠了挠头,“这……不是别人的家务事吗?怎么给人打这样了?”
捉个三而已,就给正主打成这样了?这些人咋这么虎逼呢?
“城主大人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老管事皱着眉头训斥守卫,“还家务事?凭一件没影的事情就能给别人泼脏水?那我说你是我儿子,我是不是就能拿走你薪水了?”
年轻守卫只是问了个问题,就被骂了一通,刚想发作,可想了想因为违抗百里夫人命令被革职的千夫长,又想了想因为强拿了几次平民瓜果被打了二十军棍还得替平民帮忙十日的百夫长,又觉得被呛嘴也不是不行。
不过,退一步越想越气,年轻守卫还是梗着脖子开口了,“你们怎么知道这几个人说的不是真话,都还没去断事堂呢。”
这蠢货!年长守卫绷不住了,上前踹了一脚新人,“就你话多。”
别看江水是个城池,但城里城外就这么大,普通人家户户多多少少都认识,男女间真要有什么奸情,早被发现并传开了,哪儿会有什么秘密,又不是被说闲话就能杀人的贵族。
“行了,差不多得了,来几个人,帮这个妇人看着车,再来几个人,跟我们一块去府衙,等着主簿审了再定夺。”下手的人太多,年长的守卫直接选择不触这霉头,更何况,他也是个穷苦出身的,知道很多时候有权有势的人压根没拿平民当人看。
见年长守卫还算公道,做法也没问题,老管家凑到年长守卫跟前,贴着他的耳根说了几句话。
年长的守卫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用手指了指那个一听到雷声就握紧双拳心事重重的卖豆腐妇人。
老管家凝重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大家都在帮她出头。
年长守卫一开始还以为这帮围观群众是出于物伤其类的心理才出手,如今看来,估计又怕物伤其类又怕这妇人真出事。
想了想,老守卫拉着小守卫,帮刘翠菊推起了车,“你们先在这儿看着,我们把车推到存车房就过来,记得留几个人和我们一块去城主府。”
被捆住的女人本来剧烈挣扎,见守卫到来才消停,如今见守卫居然要先离开,又开始呜呜呜地想要说些什么。
守卫一走,周围很多曾遭受无妄之灾的女人也上前来,开始往女人身上乱掐乱打。
不过是被少爷叫住多说了两句话,就被老夫人罚跪三晚,连站立都困难的小女孩一开始还只是默默锤人,打着打着就哭了出来;不过是被老爷看了一眼,就被夫人骂做狐媚子,打发去嫁给一个打人家丁的妇人打着打着,就开始去踹那些躺在地上的家丁;不过是在卖菜时被路过的老爷拉进了马车,就被一群陌生人打断双腿划伤脸皮,丢弃在街上乞讨的女人下手最狠,打到连老管家都看不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臂。
曾经断腿如今得以站立的女人双眼阴骛地看向老管家,意识到是经常照顾她的好心老人,才听话地放开了手。
原来,从地狱里出来的日子,并没有过去多久,原来,那些仙人没投下目光的地方,依旧是地狱。
“呃,都还没走呢?”年长守卫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那正好,多来几个人,咱们一块去城主府。”
老管家对着守卫微微点头,没有多言,指了几个汉子和几个妇女出来,推着被打得不敢吱声的家丁们和死撑着还在呜呜叫的女人一块跟着守卫。
只呆望天空的刘翠菊右手被人拉起,回神看了半天,才辨认出面前这个神情阴郁的女人,是曾经被她偷偷接济过的东街毁容乞丐。
刘翠菊没有挣扎,默默地随女人前去。
那雷声越来越响了。
……
城主府,府前空地。
曾经空旷的地上如今被人占满,百里珍端坐于城主府门前,望着底下泾渭分明的三波人群。
见其中一批人推选出了一个代表出来,梗着脖子和她讨要说法,百里珍侧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年轻将士。
将士得令,打了一个手势,包围了众人的军士们整齐划一地用新换的长枪磕到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让空地上的人们都停止了交谈。
“吴族长,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们,首先是接受了神明馈赠的子民,”百里珍严肃地开口,“我今天召集各位过来,不是和各位商量,而是通知各位。”
被点名的中年男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夫人,不,城主大人,不是我们不愿,而是,家族技艺自古就传男不传女,更何况,女人根本没有力气去完成冶铁、晒盐的工作。”
又是这套说辞。
百里珍笑了,“吴族长,你不会以为,江水,非你不可吧?”
“夫人,近日来,不管您和城主要干什么,我们都鼎立相助,我们是怎么做的,您应该都看在眼里吧?”吴氏当代家主并没有因为百里珍的质问而退怯,“我们尽心尽力为您做事,如今您要挖了我们的老本,还不允许我们诉说自己的委屈吗?”
百里珍完全不在意这个人的称呼,“正是因为看在眼里,我才给了你们机会,让你们这些不愿配合的人,去神祠归还赐福,然后收拾东西离开江水。”
“您这是什么话,您是要赶走我们这些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江水子民吗?”
“选择给你了,你自己决定。”见这人既要赐福又不愿配合她,百里珍摆了摆手,看向吴族长身后的其他人,“你们呢,是否愿意把土地让出来?”
见百里珍直接开始询问他人,吴氏家主又开口了,“夫人不必询问他们,他们都不愿意。”
“是吗?”百里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了人群,“果真如吴族长所言吗?”
众人面面相觑之下,角落中几个近日来才接手家族分支的少年站了出来,跟随着他们一起的,还有他们的母亲,“我们愿意让出家族的土地。”
“刘吴氏,又是你捣鬼!”吴族长一见到人群中的微胖女人,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怎么,不就是没让你嫁给那个平民吗?你一定要置家族于死地?”
“哟,瞧你说的。”被称作刘吴氏的女人笑盈盈地走了出来,“您不是都叫出我的名字了吗?我可是刘家的人啊!我儿子怎么处置刘家的东西,用得着你个吴家人来说话吗?”
“谁允许你这么对我说话!真是欠教训!”见女人阴阳怪气,吴族长气恼无比,竟是直接无视了新城主百里珍,冲到刘吴氏面前想要抽她耳光。
但比这个中年男人速度更快的,是一把冒着寒光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