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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古冥归尘·宿命终焉
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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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之外,疗伤完毕的三人面色凝重,围在入口石墙前,绞尽脑汁思索着营救静月的办法。
雪昕仪断臂之痛尚未完全消弭,寒冰之神寒莉的力量仍在她体内缓缓温养着经脉。
赫瑞丁失神的看着石墙。
雪昕仪被重创断臂,要怎么回去交差呢?村里的大人会不会打他一顿?
一股憋闷直冲头顶,她抬手,狠狠拍打着面前厚重的遗迹石墙。
“喂!塞琳娜,有本事就把神女大人放出来!一直呆在里面有什么用?”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回荡在遗迹入口,石墙之内的塞琳娜本就心绪烦躁又激动。
她懒得再忍,松手放开静月,操控石墙转为可进空间,将墙外还在发泄的赫瑞汀猛地拽了进来。
“吵死了!在外面鬼叫什么,真让人恶心!”
安淑冥没来得及抓住他,两人被隔绝在另一边。
赫瑞丁惊呼一声,身体重重跌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是勉强转过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
塞琳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眸中泛着暴戾的不耐。
“我前面还没怎么注意到你,早知道你这么烦,一开始就先得把你弄死才是。”
赫瑞丁被揪着领子,虽然紧张的额头冒汗,却还是放了狠话:“快放了神女大人!不然你会遭大忌的,村长说过,天选之女你都得罪不起!神女大人只是看在你是她的子民所以才没动手,怎么这么没良心!”
“叽叽喳喳地吵死了!”塞琳娜一个巴掌扇过去,赫瑞丁的脸被猛地甩向一边,那力道大的好似整个脑袋都要被削掉。
“看着你这寒酸的装束……是落沙村的吧?真是不忌讳提到我的名字。”塞琳娜的力道收的越来越紧,赫瑞丁的衣服布料被拉扯,腹部暴露在空气之中。
她上下扫视着赫瑞丁的着装,可当目光扫过赫瑞汀腹部时,突然僵住了。
衣摆因拉扯而上移,她肚脐两侧,两块泛着淡白微光、形如紧闭眼眸的胎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塞琳娜眼前。
那一瞬间,塞琳娜的脑海像是被狠狠砸开一道裂口。
“你这胎记……是出生就自带的?”
只见面前的少年艰难的点着头。尘封千年的记忆汹涌而出。
一张温柔而熟悉的面容,与眼前的少年渐渐重叠。
这样的胎记是他……
是她的丈夫,是曾经与自己共掌沙漠四区、同守古冥遗迹的遗迹法王。
她的动作僵住了,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塞琳娜眼角滑落,一滴、两滴,重重砸在赫瑞汀悬空的手背上。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胎记……我一定看错了……你不可能是他!不可能!!”
这一顿胡言乱语和突然转变的态度,让赫瑞丁慌乱的挣扎,无助的看向倒在一旁,虚弱到完全无法出手的静月。
可呼救还没出口,奇异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们,坠入了塞琳娜尘封千年的意识空间
……
“希望我等下一世不必庇佑此处庸民。”
这是一个封存于2000年后的故事,我是法王之妻塞琳娜——
我一睁眼,就是漫天黄沙。
风里全是血腥味,脚下的沙子烫得能烧穿鞋底。
眼前这个村子,我死都不会忘——落沙村。
我站在丈夫身后,看着他一身法王长袍,眉头微皱,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村民。
为首的老头磕着头,声音哭得撕心裂肺:“法王大人!求您救救我们!村里的水全被毒沙污染了,老人小孩都快死光了!只有您的力量能净化水源啊!”
旁边的妇人抱着一个空了陶瓷水壶,哭得瘫在地上:“法王大人,您心最善,您不救我们,我们全村人都要活不成了!”
还有几个年轻汉子跪在后面,低着头,声音沙哑:“求法王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就一趟!我们给您做牛做马!”
我当时就在旁边,我拉着他的手臂,小声提醒:“不对劲,他们的眼神太慌了,我们一起去。”
可他只是回头对我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放心,只是净化水源,很快回来。村里老弱那么多,我不能不管。”
我看着他转身跟着村民走进村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我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我站在遗迹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月圆等到月缺。
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一封信送到我手上。
是他的手印,字迹歪歪扭扭……不像他的。
信上写:我在落沙村静养,暂时不回去,你可否来探望我?
我盯着那枚手印,浑身发冷。
我太熟悉他了,他的手印绝不会这么轻,这么僵。
【塞琳娜在意识空间里颤抖着开口】
“我当时就知道……你出事了……我必须去……”
画面一转,我冲进落沙村。
村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哭声,没有病人,没有挣扎。
只有一双双藏在门后、墙角、沙堆里的眼睛,亮得吓人。
我一回头,全村人都冲了出来。
手里拿着刀、矛、铁叉、石头。
落沙村村民疯狂叫喊。
“她来了!法王的女人来了!”
“杀了她!她的力量比法王还纯!”
“把她的骨头拆了!宝物全是我们的!”
“不能留活口!不然遗迹的人会来报仇!”
“这人就该死在落沙村!东西全留下!”
“杀了她!我们就能永远不用受苦!”
“反正没人会来沙漠深处找他们!”
我看着村民们脸上的贪婪,那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恶毒。
他们想要力量,想要宝物,想要永生,想要一切。
为了这些,他们可以欺骗,可以偷袭,可以杀人,可以分尸。
我看见地上残留的血迹,看见他们藏在身后的碎布片,那是我亲手给丈夫缝的法王长袍。
【塞琳娜在意识空间里痛哭出声】
“他们杀了你……他们把你分尸……吃掉……只留下一根手指伪造手印骗我……他们骗了我整整一个月……”
我被他们围在中间,刀□□入身体的那一刻,我听见他们还在笑。
“死了!终于死了!”
“以后沙漠就是我们落沙村的!”
“谁来都杀!谁来都抢!”
那些嘴脸是我之前从未在这片沙漠见过的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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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黎明神女大人。奉令我与妻子在这片唯一的沙漠地区驻留。她赐予遗迹,给予权能,只求我等庇佑东南西北四村安宁。
“我只有一个规矩,一定要保护好这片沙漠的人民,不能对他们施以杀戮,否则……”耀明明为小辈,却展现出了如首神一般的威严,她以后一定能成为光明之神吧。
那,黎明神女之位是否会空缺……”
我跟着村民走进落沙村的那一刻就顿感一阵不安。
没有孩子哭,没有狗叫,没有炊烟。
所有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
我停下脚步,皱眉开口:“你们的病人在哪里?带我去。”
村民立刻撒谎,嘴脸极尽贪婪。
“在里面!在地窖里!法王大人快跟我们来!”
可惜那时的我并没多想。
我刚往前走了一步,背后就传来风声。
无数把沾了毒的刀子,直接扎进我的后背。
我惊恐地回头,看见的是一张张扭曲、贪婪、疯狂的脸。
“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为什么要如此……”
村民们一边捅杀,一边疯狂大喊:“救我们?你高高在上懂什么!”
“我们穷了一辈子!凭什么你拥有那么大的力量!”
“你的力量给我们,我们才能活下去!”
“不杀你,你迟早会发现我们藏的外星气息!”
“落沙村要变强!就要踩着你们的尸体往上爬!”
“杀了你!宝物!力量!全是我们的!”
我倒在黄沙里,血把沙子染成黑红色。
我看着他们把我拖走,看着他们为了不让人发现,残忍地将我分尸。
他们只留下我一根手指,狞笑着说:“用这个骗他女人过来,一起杀!”
我在黑暗里等了一个月。
我看着我的妻子被骗进村,看着她被围攻,看着她带着绝望和怨恨死去,被分尸,分食。
我什么都做不了。
赫瑞丁在意识空间里,声音沙哑,可小小的身躯却冒出了别样的成熟声音:
“对不起……是我太天真……是我没听你的话……让你一个人痛苦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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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一个规矩,一定要保护好这片沙漠的人民,不能对他们施以杀戮,否则……”耀的叮嘱在我们两人耳边回荡。
所以,当村民的刀子从背后捅来时,我们坚守着责任——是守护,不是杀戮,不能杀了这里的村民。
但,死在这里就甘心吗。
意识空间的光芒缓缓散去,两人重新跌回地面之上。
塞琳娜看着眼前的赫瑞丁,眼泪不断往下掉。
赫瑞丁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柔和而强大的光芒。
少年的身形不断拔高、变化。
没有家人,无名无姓,被捡回来的少年,最终化作一位身着古旧,法王长袍、眉眼温柔的男子。
是她的丈夫。
是她思念了千年、痛苦了千年、寻找了千年的丈夫——
“遗迹法王,赫释利耶。”
塞琳娜颤抖着开口:“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赫释利耶轻轻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我回来了,再也不会分离。”
塞琳娜怔怔望着眼前失而复得的爱人,千年的委屈与孤寂,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脑中一瞬间像是被植入了某种信息,塞琳娜终于明白——眼前这些被她所报复,每天吃着烂肉,喝着污水的落沙村村民,并非杀害他们的凶手,只是凶手的祖先。
所有罪恶的源头,从来都不是无辜的人,而是那来自宇宙深处、侵蚀一切的不明外星气息。
塞琳娜轻声说:“我恨了他们几千年……我以为我要永远活在仇恨里……”
赫释利耶握住她的手:“都结束了,错的不是这些人,是外形气息的心智污染,是贪婪,是恶意。我们不用再报仇了。”
仇恨,在重逢面前,烟消云散。
执念,在真相面前,彻底释然。
赫瑞汀,他是遗迹法王在这个游戏平行宇宙的轮回转世,是塞琳娜平行宇宙的挚爱,是这段千年宿命里,唯一能拯救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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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本的平行宇宙,1700年前,耀,如今的光明之神,第一代黎明神女。
她奉首神命令前来风沙之地派放任务。
“如今,平行宇宙中出现了一些不知名的外星气息污染,经高层初步判定,这种污染会侵蚀人的理智,人与人之间会相互传染。”
耀担忧地看着对面的遗迹法王夫妻,两人面色凝重。
沉默片刻,赫释利耶开口:“我等贵为黎明神女的下属,自当听取您的所有命令。”
塞琳娜接话:“神女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接管这片风沙之地吗。”
“是。”她璀璨的黄眸里是坚持“你们必须替我好好镇守这一方沙漠,是责任,不可推卸的责任,外星气息愈发猖狂,我一人恐怕无力掌管整个星球,就多请二位体谅。”
“那是当然,这不仅是神女的命令,也是首神的,我等都属火黎圣星的子民,不可能看着自己星球的人民受苦。”
“好,那最后,我只有一个规矩,一定要保护好这片沙漠的人民,不能对他们施以杀戮,否则……”耀之后什么也没说,像是松了一口气,把古冥遗迹的权能交给二人后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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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释利耶昔日温柔却坚定的目光,重新落进塞琳娜满是泪痕的眼底。“千年执念,到此为止了。”赫释利耶轻声道,指尖拂过塞琳娜鬓角凌乱的发丝,那股跨越轮回的温柔,轻易抚平了她深埋骨血的暴戾与疯狂。
塞琳娜扑进他怀中,压抑千年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不再是恨意滔天的嘶吼,而是失而复得的哽咽。“我以为……我永远只能守着一片废墟,守着一段染血的回忆活下去……我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
“那不是你的错。”赫释利耶紧紧抱住她,法力轻轻包裹住她的灵魂,“是外星气息污染了人心,放大了贪婪与恶意,你只是被仇恨困住了。你从未真正沉沦,否则,你不会在看见胎记的那一刻,停下杀心。”
静月靠在石墙旁,缓缓撑起身子,看着眼前重逢的两人,眼中泛起释然的微光,可愤怒还是挥之不去。
“塞琳娜……首先我祝贺你们重新获得彼此,但,雪昕仪是实实在在的断了一只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