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七石灵晶》丰璇

53、以我为祭，换你余生

　　整个封闭空间重归死寂，只余下四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静月跪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浑身是血的雪昕仪，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得吓人。

　　断臂处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静月的双手。

　　“雪昕仪……”

　　她声音发颤，试图运转自己的灵力去压制伤口上的瘴气。

　　可刚一催动力量，小腹深处便猛地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撕扯。

　　是之前在落沙村吸收河水中瘴气留下的旧伤。

　　时好时坏，一用力就发作。

　　静月脸色一白，差点蜷缩到地上，可她怀里还有重要的人，不能表现的太痛苦。

　　她能做的，只有微弱地吸收飘散在空气里的瘴气，可对雪昕仪伤口里深入骨髓的邪力，根本无从下手。

　　有力使不出，连治愈都做不到。

　　“别……白费力气了……”

　　雪昕仪虚弱地开口，脸色惨白如纸，视线都开始模糊。

　　她仅剩的左手死死攥着静月的衣袖，嘴角挂着被侵蚀后所流下来的黑血，她痛得浑身轻颤。

　　“我有……瞬间治疗……可以暂时稳住伤势……”

　　她咬着牙，动用仅存的灵力发动技能。

　　淡浅的圣洁微光裹住断臂伤口，血流稍稍缓了一些，却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蝎毒还在侵蚀经脉，断臂剧痛阵阵袭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神经。

　　静月只能轻轻按住她的伤口，不敢用力，不敢多催动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强忍痛苦。

　　那种无力感，比她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一旁的安淑冥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擅长攻击、擅长毒术、擅长防御，却没有任何治愈技能。

　　看着雪昕仪血肉模糊的右臂，看着静月强忍腹痛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模样，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狠狠攥紧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

　　往日里骄纵吵闹的大小姐，第一次这么安静，但微微颤抖的眼瞳却近乎慌乱。

　　赫瑞丁更是早就吓傻了，跪坐在三人旁边，不知所措。
　　他连路都能带错六次，此刻面对这种重伤绝境，除了发抖，半点忙都帮不上。

　　整个密室里，没有治疗，没有援助，没有出路。

　　他们是被空间特性强行拉进来的，没有塞琳娜的力量引导，根本不可能再穿墙出去。

　　四面巨石封闭，密不透风，就是一座活棺材。

　　静月缓缓抬起头，望向空荡荡的祭台。
　　塞琳娜死了，化作灰烬，可本该掉落的灵石碎片，却连一点光芒都没有出现。

　　“灵石……不见了……”她低声道。

　　安淑冥猛地回神，立刻扫遍整个祭台、石台、石柱、地面。
　　“不可能！不是说特邀嘉宾被击败一定会掉落碎片的吗！她是不是藏在哪里了？”

　　她冲上前，疯了一样翻看石台缝隙，拍打石壁，可什么都没有。

　　静月撑着墙壁站起身，小腹的胀痛一阵紧过一阵，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能做的太少太少。

　　连多输出一点力量都做不到。

　　雪昕仪气息微弱，强撑着说出一句又一句：
　　“别管碎片了……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安淑冥声音发哑，“这是封闭空间，穿墙进来的，没有她允许，我们根本出不去！”

　　一句话，戳破所有人的侥幸。

　　静月低下头，看着雪昕仪苍白的脸，看着她不断溢出冷汗的额头，看着那只永远失去的右臂。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她难道救不了任何一个人吗？

　　不能让雪昕仪死。

　　静月失控地用手肘重锤墙面，她低着头，光线昏暗，看不清表情：“这主办方设计的什么破规则！自相残杀？她真以为我们能下得去手吗？就连看着同伴死在自己面前都是一种折磨，还自相残杀？”

　　密室寂静无声。

　　在此的天选之女都默认了这种说法。

　　而赫瑞丁听得懵懵懂懂，最先打破了沉默：“那……想开一点，圣女大人死了，对你们是不是好事……”

　　“喂！小屁孩，不会说话就闭嘴！”安淑冥冲上前捂住了赫瑞丁那只欠揍的嘴。
　　赤红的瞳孔里是强行压制的愤怒。

　　“她说的没错……”雪昕仪无神的盯着一个火炬式壁灯，“让我……死在这里吧。”

　　祭台的灰烬还未散尽，一阵戏谑又冰冷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真是感人啊……”

　　静月抬头，瞳孔骤缩。

　　塞琳娜的身影，竟再次出现在祭台之上。
　　她身上的金饰依旧叮当作响，伤口完全愈合。

　　“你……又没死？”安淑冥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明明亲眼看着塞琳娜被一箭贯穿，化作飞灰。

　　塞琳娜理了理裙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四人，眼神里的戏谑褪去：“我的意志早已和这遗迹融为一体。你们杀的，不过是我的一具躯壳罢了。”

　　她缓步走下祭台，蛇头法杖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她的目光扫过神情慌乱的众人，最后精准地落在静月身上。

　　“我不逗你们了。”塞琳娜的声音清晰而不容置疑，“我给你们一条生路。”

　　静月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个女人的“生路”，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放他们走。”塞琳娜抬了抬下巴，指向安淑冥和赫瑞丁，又瞥了一眼靠在静月怀里的雪昕仪，“还有这个断了手的废物圣女。”

　　安淑冥立刻炸毛：“你说谁是废物！”

　　“闭嘴。”塞琳娜眼都没抬，“我在跟黎明神女说话。”

　　她转向静月，幽绿的瞳孔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我的要求很简单——静月，你，必须留下。”

　　空气瞬间凝固。

　　雪昕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静月的手腕，气若游丝地摇头：“别……答应她……”

　　静月低头，看着雪昕仪惨白的脸，看着她断臂处不断渗出的血，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冰凉。

　　她比谁都清楚，雪昕仪撑不了多久了。

　　蝎毒和邪力在她体内肆虐，瞬间治疗只能暂缓死亡，却无法根治。
　　如果继续被困在这个全封闭的空间里，没有外界的治疗，雪昕仪必死无疑。

　　而塞琳娜，显然算准了这一点。

　　“你没得选，静月。”

　　塞琳娜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要么，看着他们三个死在这里，你陪我永生永世。要么，你留下，我打开通道，让他们活着出去。”

　　静月的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连维持清醒都变得艰难。

　　她救不了雪昕仪，破不了这空间，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她抬起头，迎上塞琳娜的目光。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寂的湖面。

　　“我答应你。”

　　雪昕仪的手一松，整个人失去力气，重重靠冰冷的墙面，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安淑冥难以置信地看着静月：“你疯了？！你留下，谁知道她会拿你怎么样！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静月带着坚定，“这是唯一能让雪昕仪活下去的路。”

　　她轻轻将雪昕仪扶起交给安淑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带她走。”静月看着安淑冥，一字一顿，“一定要带她活下去。”

　　安淑冥的眼眶红了，最终还是接过了雪昕仪。赫瑞丁也连忙上前，笨拙地帮忙搀扶。

　　塞琳娜满意地笑了，她抬手一挥，原本密不透风的石壁上，好似有了液体的波动。

　　“行了。”她瞥了一眼那道缝隙，“带着你的废物朋友滚吧。”

　　安淑冥抱着雪昕仪，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墙内。她能感觉到，雪昕仪的身体在她怀里越来越冷。

　　“静月……”雪昕仪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静月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活下去。”

　　安淑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抱着雪昕仪，和赫瑞丁一起，消失在了那道缝隙之中。

　　石壁重新回归平静。

　　封闭空间里，只剩下静月和塞琳娜两个人。

　　塞琳娜走到静月面前，伸出戴着黄金指套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乖乖，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了。”

　　静月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她知道，从她说出“好，我答应你”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自己，献祭给了眼前这个女人。

　　只为了换雪昕仪一线生机。

　　“天选之女的发饰是不是藏着自己所有的力量？”塞琳娜眼神粘在了静月的黄金麦穗发饰。

　　她刚一伸手，静月就立马侧身躲过：“别用你的手碰我，而且，你拿走了它对你也没有益处，这不是上代黎明神女给你带上的，你没资格。”

　　“哦，是吗？”塞琳娜的目光淡了下去，“那留着你，好像也没有什么用了。”
　　突然，一股窒息感直冲静月头顶。

　　“看来我想要的……根本就得不到。”

　　“果然……你只是想利用我。”静月用尽力气扒着禁锢住她脖子的手。

　　“不然呢？”塞琳娜轻笑，手指收紧。

　　小腹的旧伤在此刻疯狂翻涌，瘴气与灵力在经脉里剧烈冲撞，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双手反复抠着塞琳娜的手腕，却连一丝挣脱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