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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你们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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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聊完了吗?】
朱离的手机在桌子上亮了起来。
它的主人正在冰箱前审视着那些被遗弃了的食物,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就让大多数食物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朱离取出一瓶水,带着这瓶冰凉的水回到客厅。
那一日的混乱还没来得及收拾,沙发依然躺倒在地毯上,四脚朝天,沙发上的东西散了一地,深得白俞星喜爱的那台落地灯歪着脖子,直挺挺地倒在茶几旁,而那把扶手椅的背后还扎着一把刀子。
没有血迹,无人受伤,逻辑混乱,这不像个传统意义上的凶案现场,倒像是某种自然现象的受灾现场。
朱离没有在意这片混乱,也没有去碰桌上的手机,她拧开瓶盖,径直走到窗边,小口小口地润着嗓子,眼睛看着楼下的那辆黑车——她来时坐的车。
桌子上的手机沉寂了良久,窗外的天空也逐渐暗了下去,最开始星星点点的灯光已经蔓延成了另一个白昼。
水瓶上的冷气凝结成水珠,在窗台上积成了小小的一滩水,朱离靠在窗边,一言不发地等待着,直到那辆车的车灯颤颤巍巍地亮起,顺着道路离开了朱离的视线范围。
她们放弃了朱离这个目标。
朱离将自己作为诱饵放在这间公寓里,可既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人之外的东西出现,监视的人也早早离开了,这比朱离预计得要早,要干脆,也还要无声无息。
是哪边起了作用呢?同类?还是威胁?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桌子上的手机被朱离捡了起来。
“……喂?朱离?”白俞星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像是在害怕听到别人的声音。
朱离:“是我,聊完了。”
白俞星松了一口气:“哦,聊完了啊。”
朱离:“恩。”
在听到朱离没事之后,白俞星的不满开始占据上风,她试图用调侃的语气掩盖不满,但并没有成功:“你们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我的面聊的?”
“我没有避开你。”朱离的辩驳有些乏力。
白俞星:“哦?是吗?那你们聊什么了?”
朱离:“那场谋杀,是个误会。”
“误会?”白俞星被这个荒诞的词气笑了,“你是说,一个公众人物被一个没人看得见的东西追杀,这种能被阴谋论者奉为瑰宝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
朱离:“阴谋论本身就是误会,对超过自身理解的事件加诸主观意见的结果。”
白俞星听完这番解释后更气了:“哦,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探讨阴谋论,还是想说我不能理解?对了,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有‘主观意见’,你不想听的话……”
朱离话锋一转:“你吃饭了吗?”
“什么?”
“今晚的晚饭,你吃了吗?”
“……没有,怎么了?”突然被打断,白俞星的怒气被削去了一大截。
朱离越过地面上的狼藉,将那本看了一半的书捡了起来,“一起吃个饭?你的书还在我这里。”
“我哪本书在你那……吃饭?”白俞星回过神来,“什么吃饭?在哪吃饭?你能吃饭?”
朱离抚平书上的折痕,用力合上:“恩,我能吃饭,有手有脚,还会自己吃饭。”
“你……你不是要藏在个隐蔽的地方躲那个凶手吗?”
“那是个误会,已经解除了,现在要来我家吗?”
“你是说……”
“不过,我的冰箱是空的,你来了我们只能吃外卖,还来吗?”
白俞星拉着行李箱赶到的时候,发现那扇铜门大开着,屋里的灯光在秋夜里泛着暖色,像是在引诱寒夜里的行人,白俞星轻而易举地被引诱了进去,客厅里面的混乱已经被整理好,除了那台落地灯还歪着脖子,其他的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这半个月来的混乱与不安好像真的都过去了。
“你有3本书在我这里,”朱离举着三本书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这本是你们的教科书吧,你这半个月来怎么上的课?”
她换上了那身白俞星熟悉的居家服,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长款开衫。
不是那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连帽衫,她现在穿的像她自己,像白俞星认识的那个她。
白俞星扔下行李箱,一言不发地跑过去抱住了她。
也许她该去想想那是个什么误会,该去想想朱离还瞒着她些什么,但她什么都没有想,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允许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仅仅是为了一个失而复得的拥抱。
她的脑袋埋在朱离的颈间,感受着羊毛衫的柔软和熟悉的体温,闭着眼睛沉浸在这个被主观意志无限拉长的时刻里。
朱离一手举着书,另外一只手拍了怕她的后背,然后这只手慢慢向上,最终落在了白俞星的脑袋上。
鬼魂的脸色难看极了,但它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朱离的一系列动作,朱离用脸蹭了蹭白俞星的头发,鬼魂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化为汹涌的河流汇入了它的来处。
“俞星。”
鬼魂在消失前发出了梦呓一般的声音,又马上被书本落地的声音掩盖了过去,白俞星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想要去看朱离,可朱离将她的头按了回去,用一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重新将她圈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更重,更急。
更像个人。
让白俞星莫名想起了鬼魂那只想要触碰却触碰不到的手。
“朱离?”
“恩?”
“你把它收回去了?”
朱离没有回话,但胸腔的震动传到了白俞星这里。
她似乎在笑。
晚饭是靠着白俞星带来的食物解决的,份量足够,她离家前走得匆忙,找了个旅行箱从自家储藏室里随便拿了些速冻食品和蔬菜,用着抢劫的架势,将行李箱塞得满满的。
二人将这些杂七杂八的食物一锅煮了,吃了顿暖洋洋的火锅。
白俞星伸着筷子指了指这盆热闹的火锅,又指了指旁边还剩了大半的食材:“我从家里偷了好多,这下子我可不敢回家了。”
她当然可以回家,但她不想回家。
朱离挑眉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行李箱:“你什么都没带。”
“你这里什么都有,”白俞星又严谨地补了一句,“我把这些带来后你这里就什么都有了。”
朱离侧头笑了笑:“也有了你?”
白俞星戳了戳碗里的香菇:“不满意?”
朱离拉过她这只折磨香菇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很满意。”
第二天,白俞星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摸了摸床单,是凉的,朱离已经起床有一段时间了。
朱离一贯起得早,房间里没有朱离,也没有朱离的鬼魂,这本该是最平常的场面,但白俞星却没由来地感到了不安。
那些被喜悦掩盖住的疑虑再次翻涌了上来。
电话铃声在此刻突兀地响了起来,吓得白俞星心一慌,她摸起手机一看,是纪医生。
“纪医生?有什么事吗?”
“俞星,你肩膀上的伤怎么样了?”
纪永照例一大早赶到了白家,却被赵阿姨告知白俞星不在家。
“昨天有同学过生日,说是要在宿舍里摆生日宴,二小姐就带了些食物回宿舍住去了,今晚应该就回来了。”
给同学过生日?
纪永想象了一下生日聚会的场面,又将白俞星那张脸安上去,怎么想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白俞星去哪与她无关,白俞星肩膀上的伤才需要她操心。
“伤?”自从肩膀上的伤好了,白俞星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听到纪医生的话才想起来,她活动了下右肩,不疼不痒,一点事没有。
“我肩膀的伤已经好了,不用纪医生挂心了。”
“好了?你肩膀上的伤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就算不疼了这两天你也要注意,小心加重伤情。”
“恩,谢谢,我知道了。”
纪永想不通白俞星为什么认为自己的肩膀已经好了,她只能勉为其难地将其归咎为过分自信,这下子肩膀上的伤也不需要她操心了。
白俞星刚刚挂断电话,朱离就端着早餐进来了:“这么早,谁的电话?”
“医生的。”白俞星披上衣服下了床,直奔洗手间又在洗手间门口站住了脚,她回头看着朱离的背影,从头看到脚,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朱离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这么快就想我了?”
要是以往的白俞星,会因为抵抗不住尴尬而不知所措,全当作没听见,但今天的她理直气壮地问了回去:“那你想我了吗?”
朱离气定神闲:“想,一天比一天想。”
于是白俞星像往常一样迅速关上了洗手间的门,用冷水拍了拍脸。
这顿早餐二人都吃得很慢。
白俞星刻意地去回避着那些问题,关于鬼魂、关于恶鬼、关于在医院里的遭遇,这些都是朱离不主动言说的事情,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里打破眼下的安宁。
她选了一个安全的话题:“我见过你的经纪人了,她人很不错,前几天还给我打过电话。”
朱离:“我告诉她我已经回来了。”
白俞星一惊:“什么时候?”
朱离:“刚刚你躲洗手间的时候。”
白俞星脱口而出:“我没有躲,我那是正常洗漱。”
朱离笑了笑:“恩,你没有躲。”
白俞星:“你……你是怎么跟她说的?说你被人绑架了?”
朱离:“我没跟她说,所以她说待会儿来见我。”
白俞星:“她要过来?那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防止什么商业机密泄露之类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一点想回避的意思都没有,丝毫没有改变细嚼慢咽的做派,粥也是小口抿的,一副要把早餐时间拉得无限长的样子。
朱离似乎有意要和她同步吃早餐的进度,鸡蛋卷只吃了一个就放下筷子托着腮看她,像是在欣赏什么演出。
“不需要,”朱离碰了碰自己的碗,粥还是温的,但鸡蛋卷的温度已经快要散尽了,“鸡蛋卷要热一热吗?”
白俞星乐意看到时间的延长:“恩。”
朱离把鸡蛋卷送进微波炉后,又回来端粥:“去餐厅吃吧,那边更方便。”
这顿早餐一直持续到陈三郡赶到朱离家,她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餐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早餐,白俞星穿着睡衣,整个人的气场都松弛了下来,之前因为心事重重而时不时蹙起的眉毛也舒展开来了。
而朱离,一点看不出卷入过什么事件的样子,她神色淡然,在陈三郡问起之前的事情时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出了点意外”。
陈三郡还想继续问下去,但朱离深情地看了白俞星一眼,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如果现在再提过去的事情,就会打破这种幸福的氛围,显得很不识相,而这二人眉眼间一来一去的心领神会和餐桌上的早餐都让陈三郡变得难以继续待下去。
朱离已经回来了,平安且无事,对陈三郡来说也足够了。
“陈姐吃早饭了吗?”
“……吃了。”
于是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的陈三郡被迫吃过了早饭,也放弃了对过去的追问,留下一句“等到了公司再商量你的回归计划”就走了。
白俞星确实心领神会了:“哇,你利用我?”
朱离坐回桌前:“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