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不想奋斗（清穿）》薄言采

13、第 13 章 胤祺：讨厌

　　景陵。

　　仁孝皇后的牌位在烛火中影影绰绰，红布案桌前摆放着香炉和这位皇后生前爱吃的瓜果，一道沉默的身影不知在此站了多久，殿内寂静得可怕。

　　轻微的吱呀声响起，康熙依旧怔怔站在原处，声音因为滴水未进显得有些沙哑：“何事？”

　　今日是五月初三，仁孝皇后的忌日，每逢这日，康熙便会放下政务到景陵祭奠，梁九功知晓这个日子的特殊性，若无要事都会守在殿外。

　　梁九功原本就微躬的身体更往下弯折了些，“主子，大阿哥与五阿哥应太子殿下相邀，今夜歇在了毓庆宫。”

　　仁孝皇后的忌日，也是太子的生辰。

　　或者说从康熙十三年至今，太子从未庆祝过生辰。

　　康熙怀念与他相互扶持的发妻，也真心喜爱着发妻诞下的子嗣，但他不会在这一日陪在太子身旁。

　　还是仁孝皇后留给太子的嬷嬷在五阿哥生辰后若有所思，她是真心疼爱这位看着长大的小主子，求见康熙说了生辰的事，才有太子给公主阿哥们发帖相邀。

　　不能庆祝生辰，不能食荤腥，但能松快些也好。

　　梁九功估计邀请大阿哥与五阿哥歇在毓庆宫的主意也是嬷嬷今日临时想出的，他日日跟在皇上身边，之前可从未听说皇上对太子殿下教导过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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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分。

　　太子心里藏着事，再加上睡前惦记着五弟就在自己身边，怕压着他也没睡踏实，半梦半醒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伸手一摸。

　　有些洁癖的太子默默坐起，顺便不经意给了呼呼大睡睡得正香的大阿哥一脚。

　　黑夜深深，大阿哥被太子这夹杂着私仇和怒火的一脚给踹醒了，还记得自己留宿在毓庆宫，大阿哥睡眼迷离语气含糊，“怎么半夜发疯？”

　　太子深深呼出一口气，言简意赅道：“五弟尿床了。”

　　大阿哥瞬间清醒。

　　胤祺在慈仁宫时被皇太后拢在怀里睡习惯了，如今歇在太子和大阿哥中间也下意识往外侧那人的怀里钻，如果说太子只是沾到一点濡湿，那么大阿哥就在圆圈的正中央。

　　同样意识到这件事的大阿哥沉默了。
　　虽然他称自己皮糙肉厚不似太子一般娇贵，但同样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还真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听见动静的守夜小太监已经拿下遮灯的纱布罩，在太子的吩咐下将厚实的帐帘挂起。

　　烛火微微，看着中央那团深色，太子叹气：“把五弟的奶嬷嬷叫进来，再唤一些人把床褥收拾了，不，还是将东暖阁收拾出来吧，后半夜去东暖阁睡。”

　　太子觉得五弟尿床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白日里不该喂他那么多果子露的。

　　胤祺虽然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但太子和大阿哥的动静挺大的，再加上屁股凉凉的不是很舒服，于是也醒了。

　　大阿哥正打算抱他下床，见胤祺睁开眼，大阿哥非常没有兄长风范的用蒙语嘲笑他，“五弟，你尿床了，羞不羞啊。”

　　胤祺本身是没有尿床需要害羞这个意识的。
　　两三岁的小孩偶尔控制不住很正常，皇太后和赵嬷嬷不会对此多说什么，慈仁宫的床榻本来就为此垫了一层厚实的垫子，宫女们也都训练有素，在胤祺不知不觉时就将他再次收拾得香香软软。

　　但奈何大阿哥的表情和语气太过欠揍，让胤祺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错事，但他没有反思自己或者害羞的想法，只觉得此刻的大哥好讨厌，伸手就想去捂大阿哥的嘴。

　　大阿哥连忙转头避开，“别动，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两只手都摸了湿掉的那处。”
　　他绝对不允许五弟拿摸过脏东西的手来碰他的嘴。
　　现在肯将湿漉漉的五弟抱下床已经是他善心大发了。

　　胤祺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大阿哥一会儿，脸渐渐红了起来，眼眶也慢慢红了，似乎是伤心极了，准备通过大哭发泄一会儿。

　　太子连忙起身，让大阿哥捂住他的嘴。

　　要是真让胤祺嚎啕大哭，明日便满宫都会知晓他尿床了。
　　太子对这个弟弟是真心喜爱的，不想他如此丢脸。

　　胤祺被大阿哥捂着嘴，泪珠子依旧不停地往下掉。

　　他觉得自己可委屈了。
　　至于这委屈怎么来的，别管。

　　太子也觉得大阿哥有些过分，谴责他：“五弟年岁尚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嘲笑他。”

　　再次将弟弟逗哭的大阿哥有些理亏，难得没有与太子争辩，而是凶巴巴告诉胤祺：“不许在梦里尿尿知道吗？”

　　胤祺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不过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奇地问大阿哥：“大哥怎么知道我在梦里尿尿？”

　　大阿哥支支吾吾不想回答，转手将胤祺交给了闻讯进来的赵嬷嬷，敷衍道：“小孩子别管，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胤祺气哼哼的，“大哥，讨厌。”

　　只想赶紧把这茬揭过去的大阿哥不想去看太子似笑非笑的表情，拍着胤祺的脑袋让他赶紧去换衣裳，继续敷衍道：“行行行，讨厌。”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忘性大，今晚说过的话明早起来就能忘记，还讨厌，等学会写这两个字的时候再说吧。

　　半夜闹腾了一场，又在东暖阁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大阿哥被太子叫起时眼睛都是闭着的，整个人仿佛在梦游。

　　一旁的胤祺却神采奕奕，好奇地凑近大阿哥观察他闭着眼睛穿鞋，闭着眼睛洗漱，直到要用早膳，大阿哥仿佛才驱散困意，微微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被差点贴他脸上眼对眼的胤祺狠狠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见大哥终于睁开了眼睛，胤祺这才窝回太子怀里，软乎乎地对大阿哥露出笑容：“大哥，早安。”

　　没忘记这小子刚才吓唬他的事，大阿哥不接受胤祺的装乖，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又不用去尚书房，起这么早做什么？”

　　在大阿哥的印象里，小孩都很能睡觉，他也观察过养在延禧宫的八弟，似乎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像五弟这样活力无限更是没有。
　　也有可能他正好每次都撞上了八弟睡觉的时辰。

　　太子一看大阿哥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犯蠢，将有些压手的胤祺放下，太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若有若无的嘲讽，“大概是大哥犯懒，精力连三岁的弟弟都比不上。”

　　一大早就被太子冷言冷语扎心的大阿哥很想冲上去和太子切磋切磋，但念在这是毓庆宫，是太子地盘，大阿哥告诫自己，我忍。
　　等下午武课的时候他一定要让太子好看。

　　用过早膳，大阿哥和太子去了尚书房，胤祺也乘小轿回了慈仁宫。

　　这是他第一次在慈仁宫外留宿，皇太后虽然相信赵嬷嬷会将他照顾好，毓庆宫作为太子居所也安全无比，但理智是理智，情感是情感，牵挂再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