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此生》糯米冰棍

26、第 26 章

　　许医生蹲在江晏清旁边轻声说，似乎是怕吵醒周围熟睡的人，她看了一眼左瑞，拉着江晏清起身。

　　“那小鬼盯得很紧，趁她睡觉，你快去看看佑佑。”

　　许医生给她拿来一套防护服换上，江晏清能感受到自己激动的止不住颤抖，她的双腿仿佛没有知觉一样，不知是怎么挪过去的。

　　左佑的意识像沉在深水里的碎片，一点点上浮，她最先恢复的是听觉，监护仪规律的发出响声，像是在为她的生命打节拍一样，然后就是一种贯穿全身的沉重感和疲惫感，喉咙里干灼的疼痛。

　　她试图动一下手指，牵动了不知连在何处的管线，细微的刺痛让她睫毛跟着抖动，终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的白，然后，逐渐聚焦，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左佑用发白的嘴唇微微笑了笑。

　　“佑佑！听得到我说话吗？”

　　她虚弱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想要向江晏清撒娇。

　　“我疼......”

　　江晏清没有像往常一样柔声安慰。她俯下身，双手捧住左佑消瘦的脸颊，力道有些重，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她的额头轻轻抵住左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语气却重如誓言：

　　“听着，左佑。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你不准再这样吓我。等你好了，我们就在一起。不是试试看，是永远。你答不答应，都是这个结果。”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恐惧催生出的、变本加厉的占有。也是她对自己迟来确认的、最笨拙的弥补。

　　左佑转着她的小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害怕了？”

　　“对，我害怕了，我快被你吓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柔软的床，享受着劫后余生的惊喜和江晏清终于给出的答复，手微微弯曲握住她的食指。

　　“对了佑佑，妈妈和妹妹回国了。”

　　她声音很轻，似乎是不愿意把这些事说出口，但毕竟是人家最亲密的人，有着血脉相连的人，不过自己没这个福分。

　　“真的？...妈妈呢？”

　　“妈妈守了佑佑很久，很累，今天晚上回家休息了，妈妈还说了，以后都在家里陪着佑佑...”

　　她握着她的手轻轻捋着手背，仿佛刚刚抚摸小北极熊那样，江晏清很满意左佑的反应，她先问的是妈妈，也就是说，左瑞在她心里真的如同她以前给自己讲述的那样，是个让她讨厌的家伙？

　　“妹妹在门外守着呢，要见妹妹吗？”

　　“不要......我要吓吓她，让她整天就知道欺负我。”

　　“好。”

　　很快，左佑被转入了普通病房，院长给安排了特护单间，左佑的皮肤很干燥，她已经一两周没洗过澡了，有些尴尬的看着江晏清给自己擦四肢，江晏清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在绿洲自己不洗澡都不被允许上床，还要一周换一次床单，衣服每天穿的干干净净的才能靠近她。

　　毕竟在江晏清的原则里，宠物只有保持干净才能被给予接近主人的机会。

　　“江晏清...等下让我妈来吧......”

　　她有些不自然的缩回小腿，悄悄藏进被子里面，那双手握住她想要逃脱的脚腕，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她并没有说话，低着头认真的洗毛巾，反复在她整条腿上擦拭。

　　“姐姐帮你洗一下胳膊，胸口有伤口，再坚持坚持，等好了我们再洗澡。”

　　“嗯。”

　　左佑微微抬起胳膊递给她，温水擦拭在皮肤上的感觉很舒服，江晏清打开了那罐在家里拿的婴儿润肤露，小心涂抹。

　　“佑佑，宝贝今天状态好多了呀，谢天谢地。”

　　文静的声音温柔响起，挎着一个背包进入病房，左佑的母亲年龄并不大，而且保养的比较好，看起来更像是她的姐姐一样。

　　“晏清啊，这些天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了，帮了那么多忙。”

　　江晏清的动作不易察觉的顿了一瞬，随即便恢复如常，她放下润肤露，用毛巾擦了擦手，得体的站起来转过身。

　　“文阿姨，您来了。”

　　其实如果仅仅按年龄来说，江晏清是应该叫她姐姐的，但考虑到左佑，总不能乱了辈分。

　　文静的目光全落在女儿身上，满是心疼，走上前去很自然的接过江晏清手里的毛巾。

　　“这些事情还是我来做吧，哪能一直麻烦你，你平时工作又那么忙，快去休息吧。”

　　江晏清的手指空了一下，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不麻烦，佑佑的事，都是我应该的。”

　　“这怎么能说是你应该的呢，我们已经麻烦你太多了，作为佑佑的朋友你已经对她很好了。”

　　左佑看看妈妈，又看看江晏清，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她轻轻拽着妈妈的衣角小声说：“妈，江老师对我特别好...”

　　“妈妈知道，所以妈妈更加过意不去了。”

　　文静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左佑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见江晏清朝她使眼色，又加上生病的人本就无力深究这些，只好抬头朝着妈妈笑了笑。

　　“那佑佑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有空了来看佑佑。”

　　江晏清把手洗干净，穿上外套，她还有会议要开，出病房门的瞬间，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左瑞。

　　那小鬼眼白就长着一副不好惹的凶相，看起来固执又叛逆，不过江晏清可没时间在这和她比干瞪眼，漫不经心的从旁边侧身离开，左瑞被无视后心底莫名恼火，却又不好发泄。

　　“拽什么。”

　　“佑佑，想姐姐了吗？”

　　走进病房之后，左瑞马上换了那副惯有的，贱兮兮的表情。

　　“左瑞！我才是姐姐！”

　　文静看着两人拌嘴只觉得是小孩子之间的游戏，并没有理会还觉得有趣，只是左佑心里郁闷，从小到大每次都说不过自己的妹妹，现在都生病了，她还要欺负自己，妈妈也不帮忙说话。

　　“瑞瑞，妈妈去办一下这个手续，你陪着姐姐，你可以照顾好姐姐吗？”

　　“放心吧妈咪！”

　　真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左佑很好奇妹妹到底是如何在妈妈面前装十七年傻白甜的，文静到现在都认为自己的小女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需要人照顾的乖崽崽。

　　“佑佑，需要我来做些什么吗？”

　　“需要你闭嘴。”

　　包间的电视机上，江晏清走之前连了游戏机，左佑伤口疼的厉害，想着能让她打游戏好转移一下注意力，扎着留置针头的手操控着林克爬山又下河，没有目的地，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只是想躲开左瑞，不想和她有任何交流。

　　对方似乎很有兴致陪她慢慢耗，低头刷手机，又偶尔举起来偷拍自己的姐姐。

　　“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左佑早就想上厕所了，刚刚江晏清给她擦身子的时候就想去，但很享受对方的服务，不忍心打断，现在已经憋了很久，如果妈妈再不回来，难道要开口求这个小混蛋？

　　算了算了，再憋一会儿吧。

　　左佑不自觉的啃右手拇指，左瑞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姐姐从小就有啃手指的毛病，她紧张焦虑或者是有些尴尬的时候都会这样。

　　“佑佑，怎么了？”

　　她几乎要把脸贴在姐姐脸上，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她，左瑞只好妥协。

　　“好吧，姐姐，你怎么了？”

　　语气被放软，听起来似乎有些甜腻，左瑞蹲在病床旁边，放低自己的高度，抬头看着病床上的姐姐，又轻轻捏捏她的拇指，等左佑开口。

　　“我...我想尿尿...”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怎么了，来，你叫我一声姐姐，姐姐抱你去卫生间怎么样？”

　　本就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开口的人被她这么一笑，又气又委屈，甩开她的手撇着嘴看电视机。

　　“好佑佑，我的好姐姐，我不笑了，憋着对身体不好，我抱你去好不好？”

　　“我不去了！”

　　虽然姐姐生气的样子也诱人，但左瑞还是有些后悔自己刚刚非要逗她那么一下，这生病的人本就虚弱，再憋出来什么毛病了可怎么办。

　　“乖，别闹了，姐姐错了...啊不是...我错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连忙捂住嘴，这次可真不是故意的，纯属是左瑞口误。

　　“你！”

　　辩论赛上左佑口齿伶俐，但和无赖互怼这一方面，她每次都被气的噎住一样，左佑拿起枕头往左瑞身上砸过去，她也不躲，就站在那让她砸，砸到了还止不住的看着她傻笑。

　　“都有力气打我了，看来恢复的不错。”

　　左瑞这句话声音很小，小的并不能被左佑听见。

　　“宝宝，你别吵你姐姐休息啊。”

　　文静拿着办好的手续推门进来，丢三落四的妈妈把证件忘在了车上，一来一回的就浪费了不少时间，看见左佑精神还不错，笑着走过来，捡起枕头装模做样的打了左瑞一下。

　　“妈妈，你不能让她回去吗？她还要上课呢，你陪我就好了。”

　　“佑佑啊，妈咪忘记告诉你了，你妹妹已经申请到大学了，她现在学业压力并不大的。”

　　听到这话，左佑如同晴天霹雳，这小混蛋要是再不用上学？那岂不是要二十四小时欺负自己，简直无法忍受！她一副竭尽所能之后的不强求模样，两手一摊，躺在靠背上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