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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府试前期(温暖亲情线)   小商贩 ...

  •   小商贩叫卖的高亢嗓音顺着街道传过,不少布衣或多或少刚与家中亲戚联络完归家,一时之间街道热闹不凡。

      孩童带虎帽,穿虎鞋,额上画个大王八,不干不净的流着鼻涕,手心握着小巧的梅花糕仍是这般寒冷仍然迈动着碎步于天地中奔跑。

      秦滢儿守在釜旁不断往下添着柴火,都是树上的新芽还透着几分翠绿就被折下来生火。

      用水瓢舀进木盆里小心端起,掀开门前碎步里屋的小榻上正是昏迷不醒的杜江菱。

      秦滢儿默不作声从胸腔深处呼出一口气来,杜江菱身上繁琐喜服早被换成一身粗布,用手帕沾了点热水放在杜江菱额头之上。

      一双眼睛仔细观察着杜江菱的容貌,看的呆愣不知眼前人何时睁开了瞳孔,纤细手腕转瞬被握住。

      秦滢儿吓了一跳,一双小巧的瞳孔滴溜溜转着,不羞不恼的迎上那人打量的目光。

      声音很轻很柔:

      “姑娘……”

      “你是何人?”

      秦滢儿一时答不上来,但眼前人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很是惊人,骤然是秦滢儿也因此皱了皱眉。

      突兀听到脚步声满心欢喜回头,沈文鲤单手掀着碎步,眼底含笑瞧往这边看来。

      因是匆忙赶回的缘故身上沾了点雪,白花花的雪花被屋子里的暖意哄成水滴,秦滢儿挣脱了束缚连忙走上前来,白净小脸透着焦急。

      杜江菱好似这时才注意到沈文鲤,刚苏醒的声音还透着些许嘶哑:

      “小姐……”

      沈文鲤朝着秦滢儿摇了摇头,来到杜江菱的榻边冰凉手心贴上细软脸颊,冰的杜江菱直打颤。

      “跟着我这么些年,怎么也没多长个心眼子?”

      语气带着不喜,好似在教训家中小辈:

      “你是何时叫人迷晕带过去的府中竟是一丝消息也无,他是个蠢性子连带着你也是?”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手指轻捏流出软肉:

      “沈家独女内门丫鬟,这点名头都不会用?我可不记得我养了个蠢材,若下次再这般你就被拐去别国当新娘子吧。”

      杜江菱被此番说的头脑发昏,又找不出话反驳,闷闷的将半边脸颊贴在沈文鲤柔软手心。

      “小姐别生气就是了…我从未那般想过。”

      沈文鲤冷哼一声,到底没抽回手,等着眼前人熬不住熟睡过去才伸手将其盖上棉被走出屋去。

      秦滢儿在外头大厅沏好了新茶,抬眼见沈文鲤出来半跪在木凳前:

      “姑娘…”

      “可还记得先前我与你说过的?去把近几年的账本都拿上来。”

      秦滢儿犹豫了半晌,被沈文鲤随意瞟过来的眼神吓到身子一抖,连忙起身去拿了账本出来。

      模样瞧着很是紧张,小心翼翼铺在满是满是刀痕的木桌上,声音略微颤抖:

      “还请姑娘过目。”

      沈文鲤简易瞧了两眼,沈倾歌满屋子都是竹简,这账本倒是真的米浆纸张。

      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秦滢儿轻咬着下嘴唇,翻书的动静不断传来,顿时让秦滢儿像被捏住脖颈的鸟。

      虽说简易处置了掌柜,但眼前的账本还是大有问题,沈文鲤懒懒掀起眼皮状似随意问道:

      “这本子是你负责记录的?”

      秦滢儿呆愣了两秒才缓慢点头,瞳孔滴溜溜转着半晌,手指不断扣着那本就薄凉的衣裳。

      沈文鲤只不过简易翻了两页就发现了问题,几乎没几月就有奇怪的支出。

      数目还不小,几百两几百两的往外拿,看样子都是沈倾歌每月给的补贴,列如:

      仲春三百两,买布匹。

      季夏三百两,买马匹。

      孟秋三百两,买糙米。

      全是些支出的记录,真正谈成的生意少之又少,沈文鲤看的太阳穴突突作响,还未开口就看眼前秦滢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姑娘饶命,我只负责记录,这银钱用到何处并不知。”

      沈文鲤看的眼前一阵发黑,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

      “这上面记录的可是真正铺子上了?说实话便是。”

      “这个我并不知,我只知掌柜每次都会带着这些银钱去醉蝶阁。”

      沈文鲤只觉得心骤然沉了下去,只低声道:

      “去拿个火盆过来。”

      秦滢儿没有犹豫,缓慢起身将寻常用来保暖的火盆端了过来,碎成块的煤炭顽强燃着。

      沈文鲤一把将手中账本扔了进去,如同烧树一般的不断发出咔嚓声,秦滢儿不知其缘由只呆呆盯着沈文鲤看。

      沈文鲤沉了几分声音:

      “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掌柜,此前种种皆不得向旁人提起可知?”

      秦滢儿呆愣点头被这突兀的大礼砸的脑袋发懵,音线磕磕巴巴:

      “可是姑娘…我并不知如何管理一个铺子。”

      “到如今了还唤我姑娘?和江菱一样唤我小姐就是,这点不比担心我会派江菱与你一起在此算是协助于你,给你做个帮手。”

      “既给了你实权我就要看到成效,可明白?”

      说的口干舌燥,随手端起灌的满满当当的茶杯一口闷了下去,有汁水顺着双唇溢出。

      比起其他偷奸耍滑的,沈文鲤看的出秦滢儿是个老实孩子,只是胆子太小,性子太软,难成大器。

      沈文鲤有意培养死侍的想法,秦滢儿自是那个最佳人选。

      虽说难培养了些,但总比白眼狼好些,想到此处沈文鲤索性软了嗓音,温声细语:

      “升官还如此苦着脸我可真要骂你了。”

      纤细指尖轻点秦滢儿额头,不轻不重的捏了捏秦滢儿发热的右耳,只觉得手下温度烫的惊人。

      脸上红晕迅速蔓延,秦滢儿一时说不上话,只知道害羞的呆愣跪着,眼前沈文鲤的身影越发鲜明起来。

      沈文鲤在那停留了半日,简单交代了下事项,又去街道重新买了新的细米。

      再如何说也是自家的产业,沈文鲤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继续衰落下去,站于桌前手上毛笔的墨汁飞溅。

      “清园阁”三个大字栩栩如生,沈文鲤满意点头,制作牌匾的工匠排单紧,就是加急也得七日后了。

      沈文鲤此时也得庆幸多亏沈倾歌早年打下的江山银子够多,不然目前还真揭不开锅。

      回到沈府早已是半夜,远远望见沈倾歌站在门前撑着一把油纸伞,瀑布般的长发垂在身后。

      单薄的身形单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大红斗篷在寒风中起舞,耳旁夹着盛开的牡丹,娇艳欲滴。

      眼含悲伤,哀哀的望过来,沈文鲤皱着眉尾快速上前:

      “父亲,出了何事?”

      沈倾歌走近了些,手上油纸伞遮住了来往的风雪,在看见沈文鲤的瞬间眼底风雪逐渐融化,只剩下了对爱女的无可奈何。

      “你久不归家,我索性就出来站了会,屋中吃食都要凉了。”

      沈文鲤眉眼舒展下来,在沈倾歌面前短暂变回了无忧无虑的孩童,瞳孔带着脸颊都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半空中回荡。

      “打的什么趣,手都这般冰。”

      略带责备的嗓音响起,冰冷手心被暖烘烘的牵着,沈文鲤也不反驳在那油纸伞下与沈倾歌慢慢走回府。

      父母对于子女的情感就是这般怪异的,沈文鲤想不出其中解法,只觉得衣袍底下牵着的那只手心格外温暖。

      调皮的轻动着手腕换来沈倾歌几乎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以及温和细软的嗓音:

      “正好你回来,我想着明年院试也让你去试试。”

      沈文鲤笑不出来了,笑容僵硬在脸上,干涸的嗓音透着颤抖问道:

      “我这般女子身份……”

      “不得胡说!”

      沈倾歌难得沉下脸,不轻不重的训了一句,音线好似传的很远,叫沈文鲤心口直打颤。

      “鲤儿还未试过怎就知道不行?”

      心尖都好似颤抖起来,沈文鲤就那般在风雪之中看着沈倾歌,喉咙发紧:

      “父亲……”

      “我知道你承认我的女子身份,可圣上平民百姓又何谈那般容易?”

      院落之前沈倾歌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沈文鲤瞳孔中的不安,伸手把沈文鲤拉进了门框之内。

      “鲤儿相信父亲,有些事情父亲总会为你摆平的。”

      “等农历二月一到,你就同那些考生一样去参加县试,可听到了?”

      沈文鲤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虽不知沈倾歌到底要做什么,但强烈的不安还是笼罩了沈文鲤。

      这位才女头一次在自己敬爱的父亲面前流下泪水,豆大豆大的泪珠无声滴落,落到沈倾歌手背,带着温度烫的惊人。

      但有时现实就是这般可笑,只因沈文鲤是女子几乎就把所有的生路给堵死了,世人所认为的好品德都是些贤良淑德,能操持内院。

      像沈文鲤这般雄心壮志,又该何去何从?

      沈文鲤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权利的巨大诱惑在眼前浮现,但最终还是颤抖着嘴唇:

      “父亲……”

      “不要瞒我……”

      沈文鲤不怕其他,缠郎也怕烈女,沈文鲤有着许多手段,唯独沈倾歌若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牺牲,沈文鲤当真要夜夜失眠。

      只见沈倾歌默不作声的轻叹一声,又带着些许宽慰:

      “我当年怎么说也是“三元及第”生出的丫头还能是个蠢材不成?”

      “你只安心大胆去考,我们鲤儿哪怕只是千年以来女性考生的荡平者,我心中都是欣慰的。”

      “父亲当年还是状元?”

      沈倾歌温柔的笑起来,手指擦过沈文鲤眼角泪珠:

      “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这材狼虎豹的京城如何生存?我总相信鲤儿能突破我的成就,成为什么模样也好,只愿我能看着你幸福美满。”

      沈倾歌身上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望向沈文鲤的目光也是如此。

      好似从天堂跌落,独自在山水中生存许久。

      “当年产房外我唯一求的也只是母子平安,哪怕如今也不会再变什么了。”

      沈文鲤突兀的觉得喉咙发紧,答不上其他的了,在沈倾歌温暖的怀抱中,沈文鲤早忘了其他。

      若是真的能一直这般下去,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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