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 晋江首发 ...
-
“我叫……相泽远？”
少年头上蒙着一层纱布，脑袋钻心的疼。
许是费力思考太费脑，牵扯到了伤口，殷红的血丝洇在纱布上，有点触目惊心。
入江琴子站在离床三步远的位置，紧抓着手里的包，一年多的时间让她变得更稳重了。
她敛起眼底的失落，在心底做足了演练才抬起头，可对上少年那双懵懂的眼睛，瞬间溃不成军。
“嗯，对、对啊。”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时间是慷慨的，他会抚平伤痛，消除伤痕，但也是吝啬的，他把所有的过去都留给了自己，半点不分给别人。
就像他把十岁的相泽源带走一样。
这次，他带走了十四岁的相泽远。
却又没完全带走。
相泽远目光落在入江琴子身上，心里总有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但他不相信自己。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雏鸟情节。
仅仅是因为入江琴子是他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跟雏鸟会把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当成妈妈是同个道理。
……
“我想搬出去住。”
相泽远出院后，看着一屋的人，当场蹙了蹙眉，他把不悦摆明在脸上，丝毫不考虑自己会得罪人。
“欸？可，可是远君……”入江妈妈还想说什么，被丈夫抬手制止了。
“相泽现在还失忆了，突然看到这么多人肯定会害怕。”
“没错，而且再开学相泽就是高中生了，一个人生活肯定没问题的。”
“那琴美也能搬出去自己住吗？琴美已经不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了。”
“你想尝尝我的铁拳，感受一下我浓厚的爱意吗？”
相泽远被吵得头疼，更没眼看他们打闹，干脆闭上眼等他们吵完。
耳边嘈杂的声音还在加剧，心脏那种刺刺的感觉不断向他袭来，几乎要淹没他。
虽然不清楚以前的他是怎样的人，但现在的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像条被摁在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比起失去掌控的感觉，空白的记忆显然没什么可怕，反而让人犹如新生。
一群人争吵了半天，最后入江直树出来撑场面：“可以出去住，但周末一定要回家住。如果你不答应，一切免谈。”
“你谁啊？”相泽远睁眼，他不喜欢对方的语气，连带着和他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冲。
入江直树甩给他三个字“你表哥。”
相泽远哦了一声，小声嘀咕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爹呢，老气横秋的。”
“不过如果你真是我爹，我应该会想攮死你。”
事实证明，即使记忆消失，骨子里的感觉也不会变，比任何人都忠于自己。
入江直树：“……”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小子的嘴有这么欠揍？合着坠楼昏迷还能触发隐藏技能？
事实证明，相泽远并没有触发隐藏技能。
他睨了眼躲在入江琴子身后不敢靠近的小姑娘，用鼻音轻哼了下，小姑娘缩着身子又往后躲了下，只留下一双眼端详着他。
她仰头，扯了扯妈妈的衣角，自认为小声地问：“为什么小远不一样了，是坏掉了吗？”
琴美八岁生日的时候，爷爷送了她个一摁就会微笑，还会说话的人偶。
琴美很喜欢这个新玩具，每天晚上都会抱着它睡觉、给它换衣服、假装喂它吃饭。
后来有一次，那个人偶不小心掉到地上摔坏了，还能说话，就是再也不会对她微笑了。
就像现在变了个人似的相泽远。
琴美觉得他一定会坏掉了，才不会笑的。
毕竟，小远没进医院前，她已经教会小远怎么微笑了。
入江琴子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解释这个残酷的事实——她的小远叔叔已经把他们全部忘记了。
还是入江直树蹲下身，和女儿平视，温声诱导她：“小远脑子摔坏了，琴美可以重新教他微笑哦，就像之前一样。”
得到父亲的鼓励后，琴美深吸一口气，从入江琴子身后钻出来，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和裙子，迈着小碎步走到相泽远面前。
相泽远没把自己当外人，他把自己团进懒人沙发里，姿势闲散慵懒，看起来比其他人更像个主人家。
琴美站定在他面前，腰板挺的笔直也才堪堪和他平视。
三年级的琴美已经褪去了一年级时的稚嫩，肉嘟嘟的脸颊上如今只剩下一小咪的脸颊肉糊在上面。
她没敢上前直接抵住相泽远的嘴角。
因为爸爸说小远脑子坏了。
她怕小远会像隔壁的小黄一样张嘴咬她。
只能伸手点在自己嘴角，做了个上扬的动作，含糊不清的说着。
“小远，这样笑哦。”
琴美教得很认真。
其他人看得也很认真。
只有相泽远嗤笑了声。
琴美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水灵的眼睛倏地蓄满眼泪，顺着眼眶‘啪嗒’地落下，在衣服上晕开。
“……呜、呜呜，小、小远真的好过分啊……”琴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小姑娘委屈的哭腔，相泽远心底没由来得揪了下，密密麻麻的痛感在胸腔处蔓延，顺着神经向上攀爬。
今天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天。
晴天的同时夹杂着乌云，接相泽远到家时，天空已经积满了乌云，风雨欲来。
刚进家，外面就下去了瓢泼大雨。
可现在，本该水汽弥漫的空气，相泽远却觉得喉间有些发紧，眼眶更是干涩的发疼。
胸口像堆积了厚厚的云层，压得他喘不过气，却又无雨可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又能做什么，又或许什么都不需要他做。
琴美还在小声抽噎着，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还是止不住地往他这里看，似乎是想观察一下他会不会来哄自己。
不过，琴美还是要失望了。
相泽远就那么团在沙发里，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除了睁着眼，只有不停起伏的胸口能证明他还活着。
少年本来就瘦，好不容易养出点肉，在医院昏迷一年多又掉了回去，甚至还变得更瘦。
远远一望，就好像骷髅架子上套着一副精致的皮囊，清俊又诡谲。
这么看着，琴美停止了哭泣，她胡乱抹了把眼泪，跑到相泽远身边抱住他的腿，脸贴在上面。
明明该是最柔软的大腿，琴美却觉得有点硌。
相泽远不理解小姑娘的行为，也搞不明白她的思维方式，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说。
“小远还在生病，琴美不能和病人生气。”
“生病很可怕吧？小远一个人在医院待着害怕吗？”
“小远一直不说话也不笑，是不是生气琴美没有去医院陪小远啊？”
“你不要生气了，从现在开始琴美会好好陪着小远的，直到小远完全记起琴美！”
大人常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可事实上，他们比谁都清楚明白，只是什么都不说。
小孩子一直以来都是被轻看的群体。
从相泽远回到家，琴美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怪怪的，每个人都不开心，而被大家围在里面的相泽远是最不开心的。
琴美喜欢相泽远之前的眼睛，发着光，闪闪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可现在相泽远的眼睛就像被人关了灯，看不到星星了。
“所以啊。”
琴美爬上懒人沙发，学着相泽远的模样，把自己塞进他身边的小缝隙里，抱着他的手，脸贴上去。
“不要伤心难过，也不要害怕了。”
“笑一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隔天，入江直树帮相泽远搬家。
在双方的据理力争下，相泽远最终入住了不远处的公寓。
离入江家很近，就一条街的距离。
相泽远看着衣服上明显的污渍，还有被他捏住后颈疯狂挣扎的小奶猫。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哼，鬼才信。
入江直树帮他把行李搬了上去，扭头就看他跟一只小奶猫犟上了，一人一猫瞪眼的模样一模一样。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入江直树在心底感慨一番后，拍拍手走了下来。
这里的公寓还不错，不仅带着电梯，还有半封闭式的阳台，一个人住的话绰绰有余。
入江直树只是下个楼的功夫，就看见刚才还和猫犟的相泽远，又跟人犟上了，而那只小奶猫跟他一致对外，对着来人哈气。
一点都不乖。
入江直树上前打招呼：“出来跑腿啊，沢田。”
沢田纲吉嗯了声，视线从始至终都没从相泽远身上移开。
少年长高了许多，头发也长了，也更瘦了，也正如入江直树在电话里说的那样——相泽远不记得他了。
但是没关系。
他们可以再一次成为朋友。
于是。
“你好，我叫沢田纲吉。”
“能交个朋友吗？”
，可以说失个忆直接原形毕露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