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数》醒冬野

1、未知数

　　未知数
　　10
　　姜欢发现齐溪头上明晃晃顶了个殷红的数字，看着很不吉利，而且似乎只有她能看到。

　　这是什么意思？
　　世界末日倒计时？
　　好感值？

　　难道……
　　姜欢有些惊恐地把脸藏在书桌上高高堆起的书墙后面，焦躁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齐溪不会是小说里那种可怕的杀人犯吧！难道那串数字是她曝尸荒野的生命倒计时？

　　姜欢躲在书桌下面无声哀嚎，不要啊，还有十天就要毕业了，大好青春年华她还没有好好享受，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

　　09
　　现在姜欢已经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什么好感度了，毕竟没有谁的好感度会在完全无接触的情况下往下掉吧！
　　所以果然是倒计时吗……

　　姜欢小心翼翼藏在操场的树后面，谨慎地观察着篮球场上齐溪的一举一动。
　　阳光帅气开朗大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啊……
　　姜欢暗叹：果然高智商都会演戏。

　　08
　　姜欢实在无法抑制自己的视线，那串悬在齐溪头顶的数字更像是悬在她的脖颈上，生怕一不留神就直接清零，然后……
　　她不敢再想，唉声叹气地趴在书桌上。
　　害怕又能怎么样，她一没证据，二没能力，做不到提前预防也做不到及时反抗。
　　还是躺平吧。

　　07
　　姜欢偷偷用余光注视着站在自己身侧的齐溪，对方神色认真，似乎讲台上那枯燥无味的校领导讲话是什么趣味故事。
　　她犹豫了半晌，一次又一次投去目光，却始终没能开口问上一句话。
　　能问什么呢？
　　你会杀掉我吗？
　　你知道自己头顶上有数字吗？
　　会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吧……

　　05
　　刚坐在教室里，姜欢就惊恐地发现齐溪头上的数字越过了“06”直接掉到了“05”。
　　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了数字减少规律的突然变化。
　　纠结一上午，姜欢踌躇着走到齐溪桌前，装作问题目的样子靠近他，试图寻找数字变化的根本原因。

　　于是……
　　她眼睁睁看着齐溪头顶上的“05”，挑衅似的掉成了“04”。
　　姜欢什么也听不到了，只直勾勾看着那两个殷红的数字发呆，最后还是在齐溪带着疑惑的提醒下，才同手同脚回了自己的座位。

　　姜欢欲哭无泪。
　　果然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03
　　姜欢度过了她有史以来最难熬的一天，齐溪头顶那个“03”像是根拔不掉的刺，如鲠在喉。
　　她不敢看他，又忍不住不看，着呢个个人处于一种高度紧张又强行镇定的分裂状态，几乎要被撕成两半。

　　早操的时候，她故意磨蹭到最后，就为了避免与齐溪碰面的可能。
　　午餐的时候，她宁愿绕远路也要保持与齐溪的安全距离，避免发生意料之外的肢体接触。

　　姜欢像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特工，致力于将自己的“悲惨命运”彻底扭转。

　　02
　　姜欢面无表情地坐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近乎绝望地想：难道她的小命注定要留在美妙的青春年华里了吗？
　　还不待她伤春悲秋够，余光中就看到“杀人凶手”正径直朝她走来。
　　姜欢瞬间血液倒流，大脑一片空白，思考着是立马装晕还是赶紧呼救。

　　可齐溪只是在她身边停下，弯腰捡起她掉在脚边的学生证递还给她。
　　“姜欢。”他叫了她的名字，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最近……好像很怕我？”

　　姜欢欲哭无泪，能不怕吗？就你一个人头上顶着两个数字跑来跑去。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摇了摇头。
　　齐溪看了她几秒，最终也什么都没问，转身离开了。

　　01
　　最后一天……
　　明天就要离开学校了……
　　姜欢几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踏入学校，远远就看到齐溪头顶上那个鲜红的“01”。

　　她一整天都精神恍惚，老师讲了什么注意事项都没听清，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捕捉齐溪有可能出现的一举一动。
　　她设想了无数个“归零”的可能场景，比如在月黑风高的小巷？空无一人的教室？
　　……

　　可她没想到那个让她担惊受怕多天的“罪魁祸首”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挡在她的桌前。
　　姜欢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头顶的数字，在她惊恐的注视下，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轻轻闪烁一下，然后——“0”。

　　姜欢屏住呼吸，等待着自己命运最终的审判。

　　然而她想象中的疼痛或是血腥场面并没有来临。
　　齐溪只是看着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好不容易才鼓足用力，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

　　“姜欢，”他说，“我喜欢你很久了，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告诉你了……请问，我可以追求你吗？”

　　姜欢愣住了。
　　世界末日呢？杀人犯呢？生命倒计时呢？

　　她看着齐溪头顶那个分外明显的“0”，一股巨大的、混杂着荒谬与释然的情绪猛然冲上头顶。
　　所以……折腾了她这么多天，让她寝食难安、脑补无数恐怖悬疑剧的情节……
　　居然是个纯爱片？

　　姜欢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地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的“高智商演技派”，沉默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控诉：“齐溪……你差点吓死我了！！”
　　齐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