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青鸟探险队》鸢尾吻过海平线

11、第 11 章 魔法飞

　　魔法飞毯安静掠过凛冬城邦上空，永恒都的轮廓在远方渐渐清晰。寒风凛冽、云层翻涌，却被飞毯外围的防护结界隔绝，周遭只剩柔和微风。
　　亚丝明坐在飞毯边缘，目光落在罗莎琳德怀中的永恒晨曦上。太阳形态的神器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光，光芒随着罗莎琳德的呼吸明暗起伏。她想起真理学院古籍中的记载，这是生命之神遗落世间的圣物，只回应被神明认可的灵魂，而罗莎琳德，正是那位天选之人。
　　“你在看什么？”罗莎琳德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穿透风声。
　　亚丝明微微一怔，坦然答道：“我在想，能够被生命之神认可，一定需要无比纯粹的心灵吧。”
　　罗莎琳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纯粹？或许吧。但更多时候，需要一颗甘愿扛起千斤重担的心，哪怕这份重担足以压碎筋骨、灼痛灵魂。”
　　她们的对话被贝雅特丽齐打断：“罗莎琳德，接下来就要去找塞莱斯特了吗？”
　　“是的。”罗莎琳德轻轻抚摸怀中永恒晨曦，眼神愈发坚定。
　　神器仿佛回应她的决心，光芒骤然一闪，照亮三人脸庞。罗莎琳德神色平静，亚丝明满心担忧，贝雅特丽齐眼中却翻涌着浓烈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贝雅特丽齐情绪彻底失控。
　　“她……她吃掉了诺尔……”她喃喃自语，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痛苦扭曲了她的面容，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整个人在飞毯上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迹。
　　“我要撕碎她……”
　　剧烈的动作让魔法飞毯剧烈摇晃。
　　亚丝明连忙抓紧飞毯边缘，伸手扶住贝雅特丽齐：“冷静一点！”她转头看向罗莎琳德，声音带着惊慌，“治愈魔法可以平复她此刻的状态吗？”
　　“只能暂时安抚。”罗莎琳德话音未落，温润磅礴的白绿色生命光晕便已涌出，温柔包裹住失控的贝雅特丽齐。
　　光晕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细微滋滋声响，那是死灵魔力与治愈本源天生相互排斥侵蚀。但罗莎琳德的生命力量更为精纯，缓缓渗入体内，压制暴走的情绪。
　　“可贝雅对诺尔的爱恋、对塞莱斯特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想要真正解脱，只能靠她自己学会放下与原谅。”
　　说着，她闭上双眼，纤长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淡淡阴影，仿佛在竭力凝聚力量。亚丝明留意到，罗莎琳德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轻轻按着胸口，细微却持续不断，她正在忍受隐秘的痛楚。
　　当永恒都的轮廓愈发清晰，城墙冰晶反射出凛冽寒光时，罗莎琳德与亚丝明默契对视，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
　　众人在领主府找到雷米时，他正焦躁踱步，手中攥着一份边缘褶皱的报告。
　　“塞莱斯特又在肆意吞噬生灵。”雷米语气冰冷，展开地图，指尖重重落在三个红圈村庄上，“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永恒都附近三座村庄接连遇袭。不是普通杀戮，是彻底湮灭。牲畜、庄稼，甚至井水里的生命力，全都被抽干殆尽。”
　　罗莎琳德脸色瞬间惨白。她指尖轻抚地图红圈，微微颤抖：“伤亡多少？”
　　“一百七十三人确认死亡，四十余人失踪，恐怕……”雷米没有说完，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幸存者说，看见一位长着黑翼的女子从天而降，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机消亡。她并非仓促猎杀，而是在缓慢享受吞噬的过程。”
　　罗莎琳德闭目轻叹，再睁眼时，湛蓝眼眸交织着痛苦与决绝：“此事落幕之后，我会亲自向所有逝者家属赔罪。在真理学院治愈系花园，为每一位亡魂种下一朵永不凋零的永生花。”
　　“届时我陪你一起。”雷米将一份精细地图递给她，指尖划过蜿蜒路线，“霜鳞卫队最新探查，塞莱斯特正向永暮森林移动，在那里筑巢栖息。”
　　“永暮森林？”罗莎琳德失声惊呼，来不及道别便冲向露台，金色长发在空中飞扬，“那是莱安娜拉管辖的精灵圣地，是整片大陆精灵古树的根源！一旦被塞莱斯特污染……”
　　话音未落，她已然跃上魔法飞毯。
　　符文骤然亮起，飞毯疾驰而出，消失在北方天际，只留下淡淡消散的光痕。
　　“罗莎琳德！”贝雅特丽齐朝着她离去的方向嘶吼，声音被寒风撕碎。她转头看向亚丝明，满眼慌乱，“她该不会打算独自一人去对抗塞莱斯特吧？”
　　“不会的。”亚丝明强作镇定，紧握的拳头却暴露满心不安。她清晰感知到，罗莎琳德此刻状态极其异常。
　　贝雅特丽齐眼中闪过狠厉：“我不管她怎么想，诺尔的仇，我必须亲手报……”话语戛然而止，亚丝明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贝雅特丽齐，”亚丝明赤红眼眸直视着她，语气坚定，“如果你被仇恨冲昏头脑贸然闯入，只会毁掉罗莎琳德不惜性命换来的唯一生机。你深爱诺尔，不是吗？那就相信她，没有人比罗莎琳德更想救下诺尔。”
　　贝雅特丽齐浑身僵住。她凝望亚丝明，嘴唇颤抖，最终艰涩开口：“你说得对。”
　　她后退两步，双手结出繁复咒印，晦涩古语自唇边溢出，周遭空气骤然降温。
　　大地震颤，积雪翻涌。
　　“以逝者之骨，应生者之召！”
　　广场石板轰然碎裂，无数骸骨破土而出，在空中汇聚凝结，化作一头庞大骨龙。森白骨架在星光下泛着冷光，空洞眼窝燃烧幽蓝魂火，翼骨舒展，发出无声咆哮。
　　来不及疏散的居民惊恐尖叫，贝雅特丽齐却毫不在意，利落跃上龙背，朝亚丝明伸手：“快上来！我们没时间耽搁了！”
　　亚丝明本能排斥浓郁死灵气息，可局势危急，还是咬牙握住她冰冷的手。
　　骨龙振翅腾空，卷起漫天雪尘。
　　她们身后，阴影里骤然亮起十几双猩红眼眸，吸血鬼大军终于现身，如同鬼魅紧随其后。可忌惮骨龙恐怖威压与贝雅特丽齐强大死灵法术，它们只敢远远尾随，不敢贸然逼近。
　　“抓紧！”贝雅特丽齐沉声喝道。
　　骨龙猛然加速，朝着永暮森林疾驰而去。
　　永暮森林边缘，光线仿佛被无形深渊吞噬。
　　魔法飞毯载着罗莎琳德闯入这片古地，天色骤然暗沉。并非夜幕降临，而是周遭光芒尽数被邪恶存在吞噬。
　　刚踏入森林边界，光线便急剧黯淡。参天古木枝桠交错，在头顶密不透光，仅有几缕惨白微光穿透叶隙。空气中混杂泥土、湿苔与甜腻腐烂花香，死寂诡异，无鸟鸣、无虫嘶，唯有狂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咽低语。
　　罗莎琳德悬停在林间空地，凝神屏息，将感知蔓延至整片森林，捕捉每一丝魔力流动。
　　她察觉到了那股熟悉、却早已扭曲堕落的气息，可气息刚被锁定，便瞬间隐匿入阴影。
　　“我知道你在这里，塞莱斯特。或者说，诺尔。出来吧，我们该做个了结了。”
　　没有回应，唯有树叶沙沙作响。
　　罗莎琳德深吸一口冰冷腐朽的空气，闭眼再睁眼时，湛蓝眼眸只剩冰冷决绝。
　　下一瞬，她周身气势骤变。
　　她松开一直按在胸口的手，双手结出古老繁复法印。
　　怀中沉寂的永恒晨曦应声苏醒。
　　太阳神器挣脱怀抱，悬浮于她头顶，绽放温暖而不伤人的耀眼金光。光柱笼罩罗莎琳德，驱散周遭阴霾，光芒所及之处，枯萎草木悄然复苏。
　　与此同时，她额头、脸颊浮现出深浅交错的藤蔓纹路，褐色与翠绿交织，精致而神圣。永恒晨曦增幅后的治愈魔力，纯粹磅礴到前所未有。
　　这份极致生命本源，对以吞噬为生的暴食魔王，既是致命克制，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沙沙、咔嚓——”
　　远处树冠剧烈晃动，紧接着树木轰然断裂。
　　一道庞大身影破开林海寂静，缓缓升空。她容貌绝美，依稀留存少女诺尔的柔和轮廓，可惨白肌肤、血色竖瞳、能够吞噬光线的漆黑巨翼，无一不昭示魔王真身。
　　暴食魔王塞莱斯特·诺克缇卢恩，身形足有罗莎琳德五倍之大。羽翼每一次扇动，都卷起裹挟血腥与腐朽的狂风，风中萦绕无数亡魂细碎哀嚎。
　　只因力量尚未完全复苏，她身上依旧残留着属于诺尔的温柔线条。
　　“罗莎琳德。”塞莱斯特开口，声音诡异混杂，“我终于等到你了。这具身躯、这缕灵魂，日夜都在哀嚎、乞求，渴望解脱。”
　　罗莎琳德清晰看见她眼底挣扎的痛苦与求生欲。
　　“我快要撑不住了……”塞莱斯特赤红眼眸闪过人性化的疲惫与哀求。
　　她伸出枯瘦尖锐的利爪，想要触碰罗莎琳德，却在半途颤抖收回。
　　“无尽饥饿与混沌日夜在我脑海低语，告诉我吞噬一切便能满足，可我知道那都是谎言。拜托你，快点结束这一切，在我伤害更多无辜之人以前。”
　　“好。”罗莎琳德不再多言。
　　她稳立飞毯之上，双手结出第二道法印，庄严清越的吟唱响彻林间，牵动整片森林的生命能量。
　　永恒晨曦光芒暴涨，神器缓缓旋转，洒落漫天光尘。汹涌白绿色魔力奔涌而出，化作无数光之藤蔓，缠绕向塞莱斯特，意图包裹、净化她的灵魂。
　　塞莱斯特没有躲闪。她闭目展翼，一滴浑浊泪水从赤红眼角滑落。
　　就在光之藤蔓即将触碰她的刹那——
　　“罗莎琳德！快住手！我要亲手杀了这个恶魔！”
　　贝雅特丽齐凄厉嘶吼划破长空。她驾驭骨龙，带着亚丝明冲破树冠，闯入战场空域。
　　森白骨架在圣光下泛着冷光，贝雅特丽齐立于龙首，黑袍迎风狂舞。
　　一路上无论亚丝明如何解释塞莱斯特就是诺尔，被仇恨蒙蔽心智的她都置若罔闻，甚至厉声呵斥。冰蓝眼眸里，只剩毁灭一切的疯狂。
　　罗莎琳德吟唱未曾中断，神色却愈发凝重。她清晰感知到，塞莱斯特体内仅剩的人性意识，因贝雅特丽齐出现剧烈动荡。
　　时机已至，真相再也无法隐瞒。
　　她不惜分散心神、承受巨大魔力反噬，一边维持净化光束，一边高声宣告，声音响彻整片森林：
　　“对不起，贝雅！我一直瞒着你——塞莱斯特，就是诺尔！她还活着，就在这具躯壳里！你的怨恨、你的悲伤、你的所有思念，她全都感受得到！”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贝雅特丽齐脑海。
　　恨了十七年、不惜堕入死灵之道、沦为全大陆通缉犯所要复仇的仇敌，竟然是自己倾尽一生深爱牵挂的诺尔？
　　巨大的认知冲击瞬间抽空她所有力气，击溃所有意识。她僵立龙背，脸上疯狂凝固，泪水无声滑落，一动不动。
　　战场中央，听见贝雅特丽齐声音的塞莱斯特，人性意识剧烈震荡。
　　“贝雅……”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缓缓溢出。
　　看见挚爱崩溃痛苦的模样，属于诺尔的本能心疼瞬间席卷灵魂。
　　“贝雅，对不起……”
　　可这份强烈的人性流露，恰好给了魔王意志可乘之机！黑暗本源趁着她心神失守，疯狂反扑，瞬间吞噬仅存的清明人性！
　　“不——！”
　　嘶吼交织着人类的悲鸣与魔王的暴虐。
　　赤红眼眸最后一丝澄澈彻底消散，只剩下混沌暴戾。黑色血管在皮肤暴起，羽翼羽毛根根倒竖。
　　“不好！”罗莎琳德心头一紧。
　　彻底被魔王掌控的塞莱斯特发出尖啸，瞬间锁定毫无防备、情绪崩溃的贝雅特丽齐。庞大身躯化作黑色闪电，撕裂空气猛扑而去，利爪直取心脏！
　　“小心！”亚丝明惊呼，同时催动时间魔法，“缓速之域！”
　　淡紫色时间力场笼罩骨龙周遭，塞莱斯特动作肉眼可见滞涩。可魔王力量远超预估，仅仅一瞬便撕裂结界，依旧悍然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骨龙本能反击，猛地侧身翻滚。利爪与骨架擦肩而过，迸出漫天火花，巨大骨尾狠狠抽中塞莱斯特侧腹。
　　塞莱斯特身形偏移，攻击落空。
　　剧烈晃动惊醒失神的贝雅特丽齐。目睹诺尔被魔王操控伤人，浓烈的保护欲瞬间压倒一切崩溃情绪。
　　“不！诺尔！醒过来！”她失声哭喊。
　　死灵魔力全力爆发，大地轰然开裂，十余头远古骨龙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围攻塞莱斯特。
　　与此同时，罗莎琳德从未中断净化咒语，不断侵蚀魔王黑暗力量，令塞莱斯特痛苦嘶吼。光之藤蔓紧紧缠绕她四肢与羽翼，每一次收缩，都化作滚滚黑烟消散。
　　无尽痛苦之下，塞莱斯特调转目标，死死盯住持续施法、无法闪躲的罗莎琳德。她挣脱数道光藤，以极致速度折返突袭。
　　面对迅猛连环攻击，久经战场的罗莎琳德反应惊人。
　　她驾驭飞毯急速转折、攀升、俯冲，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利爪擦过发梢，翼风险些掀翻飞毯，她依旧稳稳稳住身形。
　　“塞勒内小姐！干扰她的时间感知！”罗莎琳德闪避之余高声呼喊。
　　“明白！”
　　亚丝明赤瞳亮起，将时间魔力凝聚成细针，精准打断塞莱斯特攻击节奏。每一次干扰，都让她动作出现致命破绽。
　　久攻不下，暴怒的塞莱斯特仰天咆哮，双翼猛地展开，巨大熔岩纹路邪恶法阵在脚下骤然成型。
　　“她在召唤地狱恶魔军团！”亚丝明脸色惨白。
　　她立刻变换魔法形态：“时序错乱！”
　　试图打乱法阵运转节奏，延缓恶魔降临，让涌出的魔物动作错乱不协调。
　　而罗莎琳德选择永暮森林作为战场，本就早有准备。
　　恶魔蜂拥而出的瞬间，整片森林仿佛被彻底激怒。
　　“以生命之神之名，驱逐一切污秽！”
　　清冷威严的声音响彻林间。无数精灵从古木后、枝叶间现身，手持弓弩与自然法杖，箭矢与魔法不断压制恶魔攻势。
　　为首之人，正是莱安娜拉。
　　她立于古树枝干之上，高举法杖：“森林子民，守护家园！”
　　精灵援军瞬间稳住战局，分割牵制所有恶魔。
　　罗莎琳德曾在镜光湖预见与贝雅特丽齐并肩作战的画面，却从未预见亚丝明卷入、战局彻底失控。可此刻她已无暇多想，将永恒晨曦力量催动至极限，神器甚至发出轻微嗡鸣。
　　“贝雅！”罗莎琳德魔力透支，额角渗出汗珠，声音沙哑，“只有你能唤醒她！试着唤醒诺尔的人性！这是唯一的生路！她还在等你！”
　　“我？”
　　贝雅特丽齐望着狰狞狂暴的塞莱斯特，内心爱恨剧烈挣扎。可罗莎琳德的话点醒了她——她的诺尔，还困在灵魂深处。
　　怨恨、爱恋、思念、绝望、期盼，无数极端情绪交织，最终跨越生死的爱意占据全部心神。
　　她立刻下令骨龙后退，停止一切攻击。不顾自身安危，驱使骨龙逼近魔物，用尽全部力气，嘶吼出压抑十七年的心事：
　　“塞莱斯特！不，诺尔！”她哽咽颤抖，“我从来没想过，你就是诺尔。听见真相那一刻，我甚至以为她们在骗我，这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泪水顺着苍白脸颊滑落。
　　“可我知道罗莎琳德从不会撒谎。你真的变成了这样，而我，恨了你整整十七年。”
　　塞莱斯特利爪数次擦过她身前，她全然不躲，死死凝望那双赤红眼眸。
　　“我不在乎你是温柔的诺尔，还是危害世间的暴食魔王！我在乎的，从来都只是你这个人！是陪我走过学院长廊的你，雨天把外套披给我的你，约定毕业一起看遍世界的你！”
　　“诺尔，求求你，回应我好不好？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塞莱斯特赤红眼眸骤然闪过一丝清明！狂暴动作瞬间凝滞，利爪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有效果！贝雅，继续！她听得见！”罗莎琳德大喜，再度加大魔力输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也毫不在意。
　　贝雅特丽齐燃起希望，泪水汹涌却语气坚定：“诺尔，回来好不好？我们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去南方看海，去东方看日出，在西山建一座小屋，种满你最爱的白玫瑰……”
　　她探出手，指尖颤抖不止。
　　“诺尔，你还记得吗？学院老橡树下，星空为证。你对我说，无论相隔多远、无论生死祸福，我们都——不离不弃。”
　　一字一顿，刻骨铭心。
　　“不、离、不、弃。”
　　一句话击碎灵魂深处尘封十七年的记忆。
　　塞莱斯特身躯剧烈颤抖，混沌与清明在眼眸疯狂交替，黑色羽翼大片脱落。
　　“不……离……不……弃……”微弱呢喃缓缓传出。
　　就是此刻！
　　罗莎琳德目光凛冽，倾尽自身所有魔力，连同永恒晨曦积攒的本源力量，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以生命之名，以自然之誓，以千年守望之心——净化！”
　　永恒晨曦光芒炸裂，漫天光点重组为圣洁光柱，彻底吞没塞莱斯特。庞大魔躯不断收缩，黑翼消散、黑脉褪去，赤红眼眸渐渐变回温暖柔和的深褐色。
　　光芒缓缓消散。
　　一位黑发褐瞳、气质温柔的高挑女子悬于半空，浑身再无一丝邪恶气息，只是面色苍白、眼神茫然。衣衫残破，依稀还是十七年前少女模样。
　　失去羽翼支撑，她无力向下坠落。
　　“诺尔！”贝雅特丽齐惊呼。
　　骨龙俯冲而下，用脊背稳稳接住坠落的身影。
　　贝雅特丽齐立刻跃下龙背，踉跄冲到她身旁，颤抖抬手，却不敢触碰。
　　塞莱斯特虚弱抬头，凌乱黑发贴在额前，望着泪流满面的贝雅特丽齐，干裂嘴唇轻轻颤动：
　　“贝雅……”
　　“诺尔……”
　　贝雅特丽齐终于伸手，轻轻触碰她温热的脸颊。
　　塞莱斯特抬手覆在她手上，消瘦却温暖。
　　十七年生死相隔、阵营对立、爱恨纠缠，在此刻尽数化作泪水，与紧紧相握的双手。
　　亚丝明静立龙背，望着相拥二人，眼眶泛红。她转头望向远处的罗莎琳德。
　　罗莎琳德身形摇摇欲坠，永恒晨曦光芒黯淡，静静躺在怀中。
　　她捂住嘴剧烈咳嗽，鲜血从指缝渗出。可望着重逢相依的两人，疲惫苍白的脸上，依旧扬起一抹发自内心、释然温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