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羊》我的个神啊

73、终夜

　　翌日，伊屠一觉睡到自然醒，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通讯器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十点了，伊屠猛得坐起身，虽然顾允之没有说具体的时间，但按照她以往的习惯，伊屠已经迟到很久了。
　　下床直奔浴室快速洗漱完下楼，艾尔热着早饭，因为早上没等到伊屠下楼，所以菜早就凉了。
　　“小姐，请稍等片刻，早饭马上就好了。”艾尔说道。
　　伊屠站在玄关处换鞋子，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不了，你们吃吧，我先走了。”说完便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出了门。
　　艾尔将早餐放在桌子上，看了眼时间皱了皱眉，见罗曼还不出来，转身去了房间，女人还在还在呼呼大睡，原本她起得很早，但那时候伊屠没醒来，罗曼不喜欢早起，于是又爬回床上继续睡了。
　　见这人没有要醒的意思，艾尔没好气的掀开罗曼身上的被子喊道：“罗，起来，小姐已经出门了。”
　　床上的女人睡得四仰八叉，冷风袭来，罗曼一个哆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副还在状况外的样子。
　　艾尔轻啧一声，一巴掌打罗曼脸上，力度刚刚好，不是很痛但足以让她清醒过来。
　　罗曼捂着被打的脸坐起身，一脸无辜的看着站在床边的艾尔，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赶紧的，小姐已经走了，你忘记今天你来保护小姐的事了？”艾尔有理由的怀疑道，毕竟光看罗曼平时的样子，就知道这人不太靠谱。
　　罗曼错愕了一瞬，她确实忘了，以往给伊屠做了早饭后还可以再睡，毕竟不需要出门。
　　反应过来后，灰溜溜的下床洗了个冷水脸，披了件衣服就出门了，嘴里还呢喃着：“完了，完了，完了。”艾尔在一旁又好气又无奈。
　　伊屠出门后，远远的就看到顾允之靠在车旁，衣领拉得高高的，遮住了嘴，双手插进兜里，两只耳朵被冷风吹得通红，应该已经站在那很久了。
　　伊屠快步上前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顾小姐，今天起晚了。”也不知道她在这等了多久，还一直刮着风会感冒的吧？
　　“没关系，上车吧。”顾允之平静的说道。
　　伊屠回：“好的。”
　　两人上车后，伊屠将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些，希望吹了冷风的顾允之能好受些，一路来到深空博物馆，瑞坦希斯公主的遗骸找回后这里便重新开放了。
　　人群熙熙攘攘丝毫没有因为前几天的事件受太大影响，反而增加了些热度，人们开始关注瑞坦希斯公主的历史。
　　有的人在了解了整个事件的原由后也表示理解卓玛的行为，后辈想要将祖先的遗骸带回故土，但理解归理解，群众依然不赞同她的做法，卓玛受到的处罚一样也不会少。
　　展览馆很吵，几乎要掩盖介绍文物的智能机械音，两人穿过人群，找到目标展览馆，那副画高高的挂在墙上，下方写着画的名字——鬼影幽灵。
　　身后跟着她们的罗曼也发现了墙上显而易见的壁画，罗曼瞪大了双眼，她也没想到属于内地的第二星居然也有关于这段历史的展览馆。
　　不过这里透露的信息并不多，只是一些群众熟知的，没有具体的细节，展览馆里除了壁画外，还有摆放着牺牲在战场上的英雄的遗骸，没有一块骨头是完整的。
　　展示平台上还投影出了他们原本的模样，个个都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形象，看着也就二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按战争结束的时间推算，如果他们没有牺牲，现在也应该五十岁左右了。
　　两人仔细端详着壁画，这是整个展览馆最显眼的东西，站在壁画下的解说员见两人对这很感兴趣的样子便热情的开口：“二位想了解这副画描述的故事吗？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吧。”
　　二人低头看向解说员，似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解说员也读懂了她们的意思，举起一直手指着画，带着职业性的笑容介绍道：“这副画是由星际知名画家商海棠，是商老师最后的作品，她也是那场战争的幸存者，‘鬼影幽灵’所描绘的是发生在三十五年前的一场战争，持续时间长达了十余年，直到二十五年前才结束，星际联邦与周边受到波及的其余帝国携手才将他们彻底清除，他们被称为‘幽灵’因为没人知道那些人从何而来，只知道他们所到之处民不聊生，银白的发色和血红的眼瞳是他们最显著的特征，暴力与杀戮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性，死在他们手里的人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幽灵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星际联邦多年的和平，他们用到的科技武器甚至领先于联邦，画面里满地的血液和残肢断臂，不是夸张的描绘而是当时真实的写照，无数战士的牺牲才换来了鱼死网破的胜利，参战的帝国都损伤巨大。”
　　“战争胜利后，经过商讨，联邦以及其余参战帝国组建了一只名为‘终夜’的组织，诛杀潜在和出逃的幽灵余孽，在那之后便没人再见过幽灵了，时至今日也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这就是画所描述的历史故事，感谢你们的倾听。”
　　伊屠听后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信息量有些太大了，二十五年前是那场战争的结束，也是她生命的开始，她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也是幽灵余孽。
　　解说员没有说‘终夜’是否已经解散，可能现在都仍然存在，这让伊屠想起了许越舟的父亲，当初斯卡奇看她的眼神，如今伊屠终于读懂了那份怜悯。
　　斯卡奇肯定经历过那场战争，他也清楚‘终夜’的诛杀可能没有停止，所以才躲到偏远的郊区定居，在他看清伊屠的样貌后，也明白她会和自己面临同样的命运，被追杀被憎恶，所以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伊屠。
　　但斯卡奇不知道的是伊屠和他不一样，有特制通讯器的辅助没人能看见她血红的双瞳，她可以隐藏瞳色一辈子，也可以像斯诺一样住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现在的伊屠和普通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解说员所说的幽灵本性暴力，这点没有在伊屠身上体现出来。
　　即便伊屠清楚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但她还是有些担心顾允之以后会对自己另眼相待，她可是为数不多见过伊屠双眼的家族以外的人，想到这她有些担忧的看向顾允之。
　　一旁的顾允之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她知道这段历史，上学的时候教过的，而且她一直都知道伊屠的身份，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与观察伊屠是怎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况且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在看到顾允之毫无波澜的神情时，伊屠便明白她并没有在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就该好好逛了，顾允之看向另一个展览馆说道“继续走吧，前面还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伊屠嗯了一声跟在顾允之身后，罗曼站在人群里小心翼翼的跟在伊屠附近，眼睛盯着顾允之带着几分探究，但保持着距离既不会打扰她们又保证了伊屠的安全。
　　解说员的话她也听到了，那段历史她小时候经历过，但罗曼的家族很雄厚在其他贵族里也是拔尖的存在，战争给他们带来的损伤不算很大。
　　让罗曼感到诧异的是顾允之并没有在意伊屠的身份，也不知道是她不清楚还是真的不在意。
　　来到另一个展览馆，这里展示了灭绝的古生物的化石，虽然现在的技术已经将它们以基因重建的方式克隆了出来，但年代悠久的它们仍然值得被纪念。
　　还有一些现代生物的标本，伊屠看着满厅的化石与标本，没想到顾允之居然会对这些感兴趣，顾允之走在前面，时不时按下通讯器拍照记录。
　　这是整个博物馆最大的展厅，记录的生物覆盖了整个星际联邦，硬要逛的话两人走上一天也不一定能逛完。
　　伊屠跟在顾允之身后张望着四周，见到平台的触摸屏上有本厅的生物全籍，伊屠来了兴趣，正好她也想确认一些事。
　　她上前翻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翻到了底，伊屠也发现了问题，自己看生物全籍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关于斯诺后园所种植生物的信息。
　　但很可惜这里的信息根本没有记载，连和那些植物相识的都没有，这样的话斯诺的那些生物是哪来的？
　　伊屠正思考着，丝毫没察觉到顾允之的靠近，刚刚顾允之走得好好的，以为伊屠还跟在后面就唤了她几声，结果没人回答，于是她又原路返回，发现这人正看着生物全籍发呆。
　　“小伊，你在干什么？”顾允之走到伊屠身边说道。
　　伊屠回过神闻声看去，便见顾允之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身边，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打招呼就离开了，干笑两声后说道：“抱歉顾小姐，还记得在斯诺家后园我们看到的那些植物吗？”
　　顾允之点了点头，顿时猜到了伊屠突然走开，的原因，她还以为伊屠身份暴露后打算跑路离开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伊屠继续说道：“我刚刚看了联邦的生物全籍，里面没有那些植物的记载。”
　　“我知道，当时我就搜索了，也是一无所获。”顾允之一脸平静的说道。
　　伊屠：“会不会是杂交物种？”
　　顾允之摇了摇头说：“不会，没有任何相识之处，而且联邦内杂交的生物也不少，它们都有明确的归内，斯诺后园的生物明显是没有任何记载的新物种。”
　　斯诺这人不但活得久，知道的事情多，连身边的东西都是她们没见过的新鲜玩意，这倒是让伊屠越来越好奇斯诺的身份了。
　　现在伊屠只通过斯诺的特征判断出了她和自己是同类，但具体是哪个时代的同类，伊屠还不得而知，斯诺没有告诉她具体的年纪。
　　伊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对她来说很重要，斯诺是唯一的知情人，她觉得有必要再去一次艾法斯山脉。
　　“我累了，我们去吃午饭吧。”顾允之说道，两人逛了一上午，现在也到饭点了。
　　伊屠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