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羊》我的个神啊

49、观赏池

　　到了楼下，艾尔的车依然停在那里，伊屠只淡淡的撇了一眼，车里没有人，应该是吃饭去了。
　　中午时分，阳光透过穹顶洒在城际医院的公园中，给整个空间增添了一层温暖的光辉，仿生绿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它们的叶片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仿佛蕴含着神秘的能量，公园的小径由发光的石板铺成，石板上刻着星座图案和宇宙符号，在中午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整个公园弥漫着一种宁静而又充满科技感的氛围，让人们在享受自然与科技融合之美的同时，也能感受到一丝心灵的慰藉。
　　有的年迈的夫妻相互依偎在智能座椅上享受阳光的沐浴，有的父母抱着哭泣的孩子轻声低哄，有的丈夫搀扶怀孕的妻子在小径上慢步，有的孩子和自己伙伴在公园里自由自在的打闹。
　　伊屠将顾允之带到公园中央的全息水池旁，水池里投影出的星际景象不断变幻，时而有流星划过，时而有星云流转，与周围的喷泉交相辉映，喷泉喷出的水珠在阳光和全息投影的映照下，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宛如梦幻般的星河。
　　很漂亮的水池，但在伊屠眼里再好看的水池都比不过和顾允之一起去的玄翎雀的雕塑池，那一定是她人生里最美好的一天，想见的人在身边，没有挣扎没有苦楚更没有人来打扰她们。
　　“我觉得这池子不如神鸟的雕塑池。”顾允之看着水池投射的星河，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伊屠有少许的疑惑，虽然自己也这样觉得，但这家医院是顾家的，怎么说也应该会支持自己家的建造吧。
　　顾允之伸出手摸上投影的星河，耀眼的光芒却从她的手上穿了过去，带出点点星尘在阳光下闪烁，随后她说道：“全息投影是虚幻的，能看到但碰不到，摸上它等于摸上了一团空气，只能满足眼欲，无法拥有真实的触感，而且这样的投影到处都是，但神鸟的雕塑池不一样，它是实物，摸上它可以感受到它真真实实的在你眼前，虽然它是人构思出来的神，但它承载着无数人的愿望，当倾尽所有也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时，求神，就成了唯一的寄托，意义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时的你在我身边，让我看到了你最纯真的一面。
　　几句话给伊屠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那么多，也没有顾允之那么深奥的思维，但只要是顾允之说的话她都会认真听。
　　“是这个道理。”伊屠说着轻轻点头，附和顾允之的话。
　　顾允之收回手说道：“医院背面有观赏池，我想去那看看。”
　　“好。”伊屠说道，推着顾允之往医院背面走，远处吃着盒饭的艾尔和罗曼站在车旁，见伊屠走了，两人立马跟了上去。
　　伊屠根据顾允之的指引找到了观赏池，不规则形状的池体以浅米色的防滑石材围砌，池底铺着圆润的白灰色泛着星光鹅卵石，还有些会发光的水生植物，中央简约的石质喷泉汩汩淌着清水，细碎的水花落在水面上，漾出轻缓的涟漪。池内几条价值不菲的观赏鱼在晚上时还会发出明亮的蓝光，池沿一圈错落种着紫白相间的墨兰，花瓣凝着晶莹的水珠，嫩绿色的花茎衬得花朵娇柔又鲜活，浅绿的叶片舒展在温润的水光里。
　　观赏池是顾静兰生前自主设计的，是她以自己兰花的信息素为灵感来源，池子中的鱼是她与妻子精心挑选的，极具观赏性，这种鱼的寿命很长，只要好好养人死了鱼都不会死。
　　顾允之看着观赏池里的鱼眼眸逐渐无光，伊屠在她身后并没有发现，只觉得观赏池延边的墨兰花挺好看的。
　　“好看吗？”顾允之回过神后发现伊屠正看着观赏池发愣。
　　伊屠转头看她，发现她眼眶微红，像是要哭了又被憋回去，顾允之这副样子莫名有种破碎感。
　　“好看”伊屠呆愣愣的回答道，也不知道说的是观赏池好看还是顾允之好看。
　　顾允之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妈妈以自己的信息素为主题设计的。”
　　伊屠突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顾允之会想哭了，原来是想妈妈了啊，伊屠虽然无法共情，但还是附和道：“真厉害，很好看的池子。”
　　顾允之笑意更甚说道：“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Alpha，工作时雷厉风行，在家里又会收起她的锋芒，展现她最柔软的一面。”
　　伊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因为她没有这样的经历，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但能教育出顾允之这样的人，她觉得顾静兰一定很了不起。
　　这也让伊屠想到了顾允之的另一位母亲，但顾允之出事那么久，她的妈咪似乎一直没来看望，根据伊屠的了解顾允之的妈咪还在这世上，自己亲生女儿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为什么没来？
　　伊屠想着想着就问出来了：“那顾小姐的妈咪呢？”才说出口，伊屠就后悔了，顾允之没告诉过她自己有两个妈妈，而且顾静兰死了伊屠是知道的，林雪莲一直没出现，也可能多半跟顾静兰有关，自己这样问不就是在戳顾允之的痛处吗？
　　顾允之脸上云淡风轻的回答道：“她在家里，已经十多年没有出来露面了。”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却越来越无力。
　　“抱歉……”伊屠低着头轻声说道，感到一阵惭愧，她现在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顾允之轻笑一声安慰道：“不用道歉，没什么的。”经过十几年的沉淀，顾允之已经看开了许多，顾静兰死的时候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当年歹徒杀死顾静兰后没人知道尸体被扔在了哪，治安官在歹徒的窝点连续搜查了半个月也只找到一条断掉的胳膊，经过专业人士的对比确定了那条胳膊是属于顾静兰的，抓到的几个歹徒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治安官只能判定人已经没了，直到现在顾静兰的墓碑下也还是空的。
　　伊屠把头抬得更低了，也不敢再说话，生怕又问了不该问的，顾允之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想笑。
　　不远处的罗曼看着伊屠的样子已经笑出了声没心没肺的说道：“哈哈哈哈哈，小伊那孩子平时不是挺嚣张跋扈的吗？怎么在顾允之面前就这么唯唯诺诺了？”
　　一旁的艾尔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你在小伊面前不也挺唯唯诺诺的，话都不敢说一句。”
　　罗曼瞬间笑不出来了，抿了抿嘴叉开话题说道：“我们俩什么时候能向她们这样悠闲啊？”说完她走向艾尔，双手抬起想上去环住艾尔的腰。
　　艾尔冷不丁的推开她，后退一步说道：“别闹，工作时间，专注一点，我们的工作注定让我们无法像普通人一样，所以别想了。”
　　罗曼没得到想要的，沮丧的收回双手说道：“哦……”说完还挎着个脸，退到一边。
　　艾尔见她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心软，斟酌一下后说道：“回家给你。”
　　罗曼眼前一亮说道：“好啊好啊。”最喜欢听这话了。
　　顾允之和伊屠在观赏池旁待了一会，两人都形成一种默契的沉默，良久后，顾允之才说道：“走吧，我们回病房。”想出来走走本就是想来看看观赏池，既然现在看完了，那就该回去了。
　　“好。”伊屠回道，随后推着顾允之往住院楼走，艾尔和罗曼也跟了上去，直到两人上了楼，她们才回到车上。
　　伊屠带着顾允之回到病房里，像刚才一样环住顾允之的腰和小腿将人抱起，顾允之也配合的环住她的脖子，伊屠把顾允之放回维持舱上盖好被子，随后坐在一旁。
　　见桌子上有水果，伊屠开口说道：“要吃点水果吗？”
　　“可以，有些什么？”顾允之回道。
　　“我看看。”说完，伊屠便站起身来到桌子旁，打开装水果的篮子看了看。
　　“月浆果，舒拉果还有梅卢伦瓜，顾小姐想吃哪个？”伊屠说道。
　　“帮我切个舒拉果吧。”顾允之回道。
　　伊屠嗯了一声，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将舒拉果切成小块去核，放在盘子里装好，随手拿起一块，坐到维持舱旁递给顾允之。
　　顾允之没用手接，而是微微张嘴直接咬在果肉上，伊屠瞬间愣住，呆呆的看着顾允之的动作，气氛有些暧昧，这时候病房门传来被拉开的声音。
　　顾允之也迅速将果肉咬走，伊屠身子一颤，触电般的将空着的手收回。
　　顾墨青和冷永凌进来时，就看到伊屠端着果盘，顾允之嘴里咀嚼着果肉，伊屠心里慌张极了，只希望她们什么也没看见。
　　“辛苦你了，小伊。”顾墨青礼貌的说道。
　　“没什么，应该的。”伊屠略带尴尬的回答，随后将果盘放在维持舱升起的桌子上，顾允之顺势拿起一块果肉放进嘴里。
　　“两位奶奶要吃点水果吗？我给你们切。”伊屠站起身说道。
　　“好，麻烦小伊了。”顾墨青笑着说道。
　　伊屠回了句没事，随后转身到桌子旁又切了一盘舒拉果。
　　三人陪了顾允之一下午，直到吃完晚饭，顾墨青和冷永凌本想留在这里，但被顾允之打着这里睡觉不舒服的理由拒绝了。
　　两位奶奶拧不过她，只好作罢。
　　“好吧，我们先回去了，你有事就跟我们打通讯。”顾墨青不太放心的说道。
　　“好。”顾允之笑着说道。
　　四人相互告别后，顾墨青和冷永凌便离开了，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过了一会，确定两位奶奶走远了后，顾允之才开口询问：“昨天后面发生了什么？”
　　伊屠坐到维持舱旁边，将她带治安官闯进来的事和随成御被机甲人带走的事还有那石蜡尸体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顾允之越听脸色越沉，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才能从好几个治安官眼皮子底下毫无痕迹的将人带走？
　　伊屠注意的点却不在这里，她在意的点是随成御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对随家不了解，也不清楚随成御的脸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随成御为什么要抓玉衡族的人？”伊屠开口问道，顾氏和随家都是豪门，这种事问顾允之说不定回有答案。
　　顾允之说道：“随家以前发生了一场大火，当时只有随老爷子的妻子和随成御在里面，随老爷子的妻子被烧死了，随成御毁了容，那时候他还处于青春期正是在意外貌的时候，就算他是随家的继承人，但在贵族学校上学的孩子，每一个都家世显赫，根本不惧随成御的身份，看随成御的眼神满是嘲笑和戏弄，随家长辈也碍于学校里其他孩子的背景不敢有什么动作，可能因为这些，让他对外貌有了不一样的执念。”
　　伊屠点了点头，因为玉衡族生来貌美所以才成了随成御的目标，虽然还是不知道是谁在帮随成御，但只要随成御不再出现，她就当作这人死了。
　　“你要回去吗？还是留在这？”顾允之开口问道。
　　伊屠想到以前自己受伤顾允之都寸步不离的照顾自己，现在她受伤自己离开的话好像不太好，而且她自己也挺想留下来的，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我留在这，明天我再走。”伊屠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顾允之笑了笑说：“好，辛苦你了。”
　　伊屠说道：“没事，我去给你接点水洗漱。”现在顾允之站都站不直，洗漱只能靠伊屠帮忙。
　　顾允之应了一声好，伊屠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个牙刷挤了些牙膏在上面，随后拿了个杯子接了干净的水。
　　伊屠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空盆一个挤了牙膏的牙刷还有装满水的杯子。
　　她将东西放在顾允之面前的桌子上说道：“先刷牙，我去接热水。”说完便转身回了卫生间。
　　虽然有药剂的副作用影响，但是刷牙的力气还是有的。
　　伊屠另外拿了个洗脸盆接了些热水，随后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
　　等伊屠出来时，顾允之已经刷完了，嘴角还挂着一点白色的泡沫，伊屠将洗脸盆放在桌子上，随后将用过的东西收走带去了卫生间。
　　“小伊，过来。”伊屠刚把东西放好就听到顾允之在叫她，顾允之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叫她了，所以伊屠很自然的回道：“来了。”
　　伊屠出来后见顾允之已经将脸打湿还没擦，于是问道：“怎么了？”
　　“没力气，我拧不干。”顾允之抬头看着她，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的样子。
　　伊屠说：“我来。”说着拿起水盆里的毛巾折了两下后拧成了麻花状，摊开后毛巾已经很干了，随后她递给顾允之。
　　顾允之抬手接过将脸擦干后，又擦了擦脖子，才把毛巾放回盆里，随后说道：“谢谢。”
　　伊屠回了句没事，将盆拿去了卫生间，自己也洗漱了一遍后，她才出来。
　　“要躺下吗？”伊屠从卫生间出来说道。
　　顾允之点了点头，伊屠上前抬手扶着顾允之的背，等顾允之慢慢躺下后，她才收回手给顾允之盖好被子。
　　伊屠终于想起艾尔和罗曼还在医院外等着，她没有加艾尔和罗曼的电话也不能发消息，没办法只能下去一趟了。
　　“我下去一趟，你先睡吧。”伊屠说道。
　　这时候了她能去干嘛？虽然很想这么问，但顾允之还是没多管，有些失落的开口说道：“好。”随后就闭上了眼假意要睡觉。
　　伊屠笑了笑，关掉病房等后转身离开了，乘坐悬浮电梯下楼，找到艾尔和罗曼的车后，她走上前去还没到，车上的艾尔和罗曼就先一步下车，恭敬的说了声小姐。
　　艾尔以为要回去了，于是抬手放在后排车门上准备给伊屠开门，但别伊屠出声阻止：“不用，我今晚不回去，你们别在这待着，这里挺安全的，你们先回去吧。”说完她拿出自己房子的权限卡，递给艾尔，让两人即使没有她在，也可以自由进出她的房子。
　　艾尔明白伊屠的意思，双手接过权限卡后回了声是，伊屠按下通讯器后说道：“留个联系方式吧，方便一些。”
　　艾尔和罗曼立马按下通讯器加上了伊屠的联系方式，随后伊屠关掉通讯器说道：“好了，回去吧，早点休息。”
　　“好的，小姐。”两人说道。
　　随后伊屠转身往回走，艾尔和罗曼坐上车离开了医院。
　　回到病房时，顾允之依然闭着眼，不知道睡着没，伊屠蹑手蹑脚的进去，拿了条毯子来到沙发上躺下，困意来袭，没多久就睡着了，顾允之缓缓睁开眼，见伊屠就在不远处，脸上不自觉的挂起一抹笑意随后才闭上眼睡下，两人今晚睡得出乎意料的安稳。
　　翌日，兴许上太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伊屠直到中午才醒过来，她坐起身，发现顾墨青和冷永凌已经来了，顾允之在洗漱应该也是刚醒。
　　场面有些尴尬，自己照顾病人结果醒得比病人还晚。
　　“小伊醒啦，来给你留了午饭过来吃吧。”冷永凌倒是觉得没什么，反而觉得是因为要照顾顾允之才累得现在才醒。
　　“好，谢谢冷奶奶。”伊屠不好意思的回答道，随后去了卫生间洗漱，出来后坐上桌吃起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