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理想型 和你相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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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走进教室，导师正在整理试卷，不是想象中那种一板一眼的形式。桌前点了香薰，空气弥漫着薰衣草香。
“坐。”导师示意她开始答题。
姜知拿起笔，靠坐在椅背上，扫过面前的试卷。
Ta喜欢什么口味？生日是几月几号？最喜欢什么天气？喜欢猫还是狗？
这谁还记得。
甜。一月十三。阴天。都不喜欢。
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知不觉已经填了一半，视线落在下一题的题面上。
——Ta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几个关键词突然从脑中略过，姜知想了又想，就是迟迟落不下笔。
奇怪的心情像无从驱赶的乌云，过于模糊，又过于碍眼。
“热情。”
最终还是慢慢地写下。
不然两个闷葫芦一天能说上十句话吗，她可完全没有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答完题，导师又要求姜知给出自己的答案。等周时屿也答完，校对出分数，考核就正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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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满分成绩单的时候，姜知决定为高明说几句好话。
她慢吞吞走在路上，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影，不时在余光里晃一下。
姜知叹了口气，把人喊出来：“你想说什么？”
周时屿站在不远处，嘴唇抿得很紧，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他说：“理想型那题，我写错了，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她问：“你写的什么？”
过了半晌，直到耳根都染上一层薄红，周时屿才坦言。
“……说得少做得多。”
姜知立刻反驳：“谁喜欢那样的。”
“我知道，”他很快说，目光黯淡下来，“你喜欢的是一个温柔体贴、有趣的人。”
“对。”和你相反的。
说到这，两人相对无言。
姜知连转身都只转了一半，抱着双臂，一副“你还有什么事”的表情。
前面就是入口处的玻璃大门，也是分岔口，他们都心知肚明。
窗外，鸟类的振翅声，扑棱棱远去，睫毛因此轻颤了一下，而他终于抬起眼，视线和她在半空之中相遇。
周时屿：“所以我就是来学，怎么变成这样的人。”
又补充，“你喜欢的人。”
……
头顶的几个字在不停闪烁，恋爱培训班。
转变得太突然，姜知完完全全愣住。直觉告诉她这句话指向了多明显的意思，指尖却微微蜷起，下意识想屏住呼吸。
心脏抢先在胸膛跳起来，带来一场轰鸣。
其实，她早已分不清惴惴不安和心动了。
想法会改变，情感会流失 ，仍然错拍的心跳却造成下坠的错觉。
喉间涩得可怕，终于，姜知装不下去了，再也无法压制住心里的那个猜想。
“你不会……还喜欢我吧？”
周时屿很轻地叹了口气，向她靠近一步。
他低声说：“我不想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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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应是必须嘲讽几句，可抬头望见那双泛着红的眸子，又突然不想把话说得更难听。
她斟酌着措辞：“我们的性格不合适。”
性格是可以变的，说完姜知就意识到。
果然，周时屿分外诚恳地点头，朝她又迈了一步：“对不起，我会改的。”
对不起个大头鬼！
“你带给我的伤害比快乐多多了。”
“嗯。”
“你不用为了我改变，这样我会很有负罪感，知不知道。”
“好。”
他们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站得不远也不近。
劝退不下去了，心跳声越来越响，远处的喧嚣被抹去，微风拂过走廊的尽头，万籁俱寂。
她只要说一句话，我已经开始新生活了，我男朋友会生气，飞快就能结束这个局面。但满脑子只有慌乱的人，完全没想起来曾经说过这个谎。
“我，”她本意不是继续打击人，毕竟他们已经分手了，“你要不也试试其他人？追你的人那么多，何必吊死在我身上？多尝试下别的选项不好吗？你……”
人生那么长，因为创造过一点回忆，就非要一再走回头路吗？
这是姜知所无法理解的事。
“你不一样。”
周时屿摇头，确定地说：“没有别的选项。”
“你最重要。”
他眼眶彻底红了，眼泪蓄在其中，好像是花费全部骄傲自尊，加上空前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在他眼底，和泪水混在一起，颇具迷惑性。
姜知不知不觉想，如果当初能这样，开诚布公一次，是不是他们也许不用分手？
不，她的记忆并不是真相。
她明明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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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姜燕书女士反复的催促，姜知最终还是妥协，和母亲精挑细选出的“优质男”见了一面。
露天的餐厅临近海摊，星子缀在夜空，灯光给黑夜照出几分温暖。来人一袭长裙，大波浪及腰，更显得自信明媚。
踏上高跟鞋后的身高直逼175，鹅蛋脸脱了稚气，多了职场女性的成熟，说是气场全开也不为过。
然而，无法走直线的脚步却暴露了女主人此刻的紧张。
姜知在门口观望了半天，里面端坐的那个身影——正是她的前心理医生，现相亲对象。
海浪发出舒缓的潮汐声，与钢琴曲相融。沈疏言脱下了白大褂，穿了件铅灰色的衬衫，黑框眼镜也换成更温和的金丝镜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端凤眼微微眯起，曲腿静候着。
除了皮肤都白得吓人外，完全像换了个人。
那人看见她的挥手，浅浅颔首，还是和谈公事时别无二致的声音：“坐。”
她拉开椅子，勉强提了下嘴角，不自在感达到顶峰。
而姜知的紧张只有一个原因——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如果他说不记得，这将会只是普普通通是一餐饭。
男人挪动了一下手上的腕表，淡声道：“记得啊。”
过于平淡的态度，姜知也没什么好气：“据我所知，心理医生得和病人避嫌吧？”
沈疏言笑了笑，把菜单推过来：“那你后来不是也没来找我吗？最近怎么样？”
姜知边看菜单边问：“你说哪方面？”
“哪方面都可以。”
“工作还行。”合上菜单后，姜知敷衍道。
气氛静了又静，直到服务员前来确认点单。
……
菜很快上来，餐厅还给他们点了几支蜡烛，烛光摇曳在夜空里，香气氤氲，饮品是甜腻的玫瑰酒。
姜知的态度近乎消极，怏怏不乐。沈疏言还是将流程进行下去：“姜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相似的问法，标准答案从眼前滑过——温柔体贴、有趣。
不久前才对另一个人说过吧。
但是她抬起头，看着相亲对象公事公办的一张脸，又觉得没什么撒谎的必要。
“对我好的。”
听见这个答案，沈疏言颇为意外，往前坐了坐：“具体一点？”
姜知敛下眸，不知道还能怎么具体：“就是对我好，满脑子只有我，不顾一切也要把最好的东西给我。”
“听上去很简单啊。”沈疏言笑，不同于前面的营业微笑，嘴边生动地出现了半个括弧。
姜知摇头：“其实很难。”
……
沈疏言盯着她看了很久，不知是相信了，或者在用专业的眼光研究她：“无意冒犯，只是别的人多少会有别的要求，比如工资？相貌？学历工作？这些好像才是相亲市场上更重要的方面。”
“这些东西，”姜知也笑，“沈医生只要往这一站就有答案了吧。”
他没再追究了：“倒也是。”
沈疏言自顾自开始吃饭，自她落座开始，都很从容，没有别的表示。
比如刻意模糊了自己的出发点。
姜知不喜欢这样的似是而非。
她直接开口问：“沈医生，你是真的想和我发展关系吗？”
那人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可以试试。”
她暂时忽略了话里的随便：“这样的相亲，我觉得不公平。你知道我的过去，我的上一段恋情，但我对你一无所知。”
尽管出于十分短暂的医患关系，她不喜欢任何不对等的相处。
沈疏言又笑了一声，眼尾向上挑起。
“那我也觉得不公平，你心里明明还有他。”
……
姜知张了张口，思考着在心理学博士面前，有多少骗过去的可能。
答案是零。
一场海啸从内心深处迸发，浸透了四肢百骸，风吹过，她感到物理意义上的寒冷。
原来，被外人一语道破是这种感受。
“开玩笑的，”沈疏言往后一靠，又说，“应付家里。当然阿姨还给了我点任务，所以算是受人之托。”
姜知反应过来，是在回答上一个问题。
下意识问：“是什么？”
“暂时不能告诉你。”
姜知喝了口水，压下心里的慌乱，又用最快的速度梳理现有的信息，确认了一遍：“所以是不想的？”
“我说了，可以试试。”
沈疏言吃饭的动作未停，姜知疑惑地问：
“因为你喜欢我？”
“因为我喜欢试。”
“和谁都可以？”
沈疏言点头：“和谁都可以。”
她瞬间明白了，不得不感叹言语的艺术多么神奇。
得知对方没那个想法，姜知便放松了点，也靠在座椅上：“这么能言善辩，你为什么叫疏言？”
话题转变得生硬，但他没计较，配合地回答：“生下来就叫这个了，没什么办法，而且漂亮话并不等于真心话。”
姜知问：“你今天和我说的是什么话？”
沈疏言很快说：“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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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饮料空了，服务员来续了几次，蜡烛也重新点上，将桌前照得明亮。
姜知学舌：“漂亮话并不等于真心话。”
“说了你又不信。”沈疏言耸肩一笑。
不仅名字，他人也蛮神奇，让她想到老一辈，不刺人的圆融。就算姜知一开始膈应得很，在对方极度坦荡的态度下，又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是作为朋友的话。
在心里默默补上了这一点。她对朋友和恋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朋友只要有聊得来的话题，在一起不尴尬就行了，至于恋人——
姜知用叉子摩擦着手中的牛排，略为苦涩地想，她似乎从来没想过恋人该是什么样的。
视线划过眼前人的衣着，一个世俗意义上的青年才俊，用他来应付姜燕书女士也不错。分寸感是人和人相处中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能听懂人话更是。
……
突然间，很短促的笑声在对面响起，带有些许戏谑的意味。
“怎么了？”姜知不解。
沈疏言不语，用手掌指了指她身侧，脸上憋笑的痕迹过于明显。
没什么好的预感，姜知蓦地抬头。
是熟悉的声音，却不是熟悉的样子。
“打扰你们了？”
周时屿手拿酒杯，眼波流转在夜色中，深灰色直筒裤衬得他身形修长，英挺倨傲。
他五官偏锐利，不笑时就显得有点冷。先前的乖巧全然不复，指节用力得发白，就连那双惯会迷惑人的眼里都蓄满戒备。
和姜知记忆里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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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突然也想到相似的场景。
时间应该更早，天也更黑，仿若吞噬万物的夜色，绵延过城市的霓虹。
海水在她身后翻涌，不是海水，是被霓色染上光影的某一条江。她看到大桥底下，好像只站了他们两个人。姜知渐渐失神，被拉到一个透明罩子里，雾里看花，做清醒时的清醒梦。
那也是被她遗失的记忆片段，之一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理想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