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彩袖殷勤捧玉钟（2） 有人给我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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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后，顾莞和萧誉都忙碌起来。高新产业园奠基，招商引资进入高潮，各类配套措施自然要跟上，顾莞忙活了许多场关于昀城税收优惠政策的讲座。
她这头准备讲义和课件，正全神贯注，身边一个忙里偷闲的同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天啊，温居安死了。”
顾莞在键盘上敲打的手指猛地一顿，震惊地抬起头来，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谁？”
“温居安啊，那个作家。遗体在海里被渔民打捞到了，警方确定是自/杀。”
顾莞连忙抓过手机，打开社交媒体，网友果然正在热议他的死讯，为他点起一排排蜡烛。
还有好事者翻出南白当年自/杀的旧事，温居安被塑造成一个失去儿子后痛苦万分，终于无法独活的可怜父亲，博得一片同情和惋惜。
顾莞不禁冷笑，他若真是这样一个父亲，南白也不至于走到绝路。她想起温居安曾经给自己发的那条短信：“死的不该是他，应该是你们”，只有在这条短信里，她才看到过满溢而出的绝望，是一个失去一切的人对整个世界的怨毒，只有那一瞬的温居安符合此刻的人设。
顾莞放下手机，企图把心思收回工作上，只是刚做了两页课件，又忍不住思绪飘远，正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她索性提前离开办公室。
她走到学校的某处凉亭，初夏时节，正是周邦彦所说的“午荫嘉树清圆”，可顾莞却无心欣赏这风景，想了想，拨通了萧誉的电话。
萧誉很快就接起，他的声音温柔磁性，只是听到他叫她的名字，顾莞嘴角就忍不住扬起小小的弧度，心头压着的乱麻一般的情绪也被疏解开来，她俏皮地说：“打电话提醒你要好好吃饭。”
萧誉不禁笑了：“遵命。我的小兔子有没有好好进食？”
“我正在去食堂的路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说：“知道某些事情没有影响到你的食欲，我就放心了。”
顾莞握手机的动作一僵，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温居安死了？”
“是的。他在公海上赌得太大，山穷水尽，应该是知道自己再无翻身的机会，绝望之下跳海，这是赌徒常见的结局。”
“只是他偏偏也死在海里，但愿不要扰了南白的清净。”
“不会的，灵魂在世间会被肉体凡胎拖累，可脱离躯壳，那样污浊的灵魂怎么能追得上纯洁自由的灵魂呢？”
顾莞被这样的话安慰到，深呼一口气，清空那些沉重的心事，说：“无论如何，一切都彻底结束了，再也不想听到这些消息了。”
“不会再有了，我的阿莞以后一定都平平安安。”
挂断电话后，温柔的神色从萧誉脸上褪去，只余眼神凌厉。
不久前，他接到了唐尧的消息。
“我们的人很小心，但没有发现温居安在那艘船上有什么可疑行为，他一直没下赌桌，并没有和他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我们一直留神他的一举一动，也没有发现他暗中向什么人传递过东西。他的死，似乎就是情绪崩溃，加上对催账手段的恐惧，那个人没有出现。”
“不过，”唐尧说：“在船上，倒是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谁？”
“韩总。”
萧誉也难得意外：“Mark？他可是清教徒一般的人物，居然会出现在那种“七宗罪”聚齐的地方？他在那里做什么？”
“似乎是场秘密会面，至于究竟是和谁，为了什么，我还需要花点时间。另外，我听说韩总和陈家关系非常不错，尤其是与那位陈小姐交情不浅。”
“Mark从前倒是与人从不谈交情。虽说用人不疑，但你还是去查查吧，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萧誉承认自己兴趣盎然，倒不是担心韩琛背着他玩什么阴谋，只是他想知道究竟是谁，凭借什么有那么大的能量，能让一个精密的人放弃一贯的准则。
还没等唐尧查出什么，先有一桩怪事送上门来。
萧誉接到一个电话，那头女声温婉：“萧董，您好，我是陈松贞。”
陈松贞来昀城投资，他们在产业园的奠基仪式上见过，彼此礼节性地交换了名片。她要联系他，应该遵照礼节，拨打名片上的电话，跟他的秘书先谈，而不是直接拨他的私人号码。
萧誉用几秒的沉默给与了电话那头一些警告，才说：“你好，陈小姐。”
陈松贞也察觉他对她突破边界的不悦，抱歉一笑：“对不起，我也尝试通过您的秘书约您吃顿饭，不过他说您的晚餐时间通常只留给女朋友，要腾出一个档期太困难了，所以我只能动用一些特殊手段要到您的私人号码，想直接争取这个机会。”
“陈小姐所谓的特殊手段，该不会就是你在美国时的同事——Mark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萧董。不过Mark也实在是可怜我，毕竟我再得不到与您共进晚餐的机会，我就进不了陈家的门了。”
萧誉的语气仍然温和，话语却不留情面：“陈小姐好本事，第一次让我看到Mark有怜香惜玉的一面。只可惜，我没有那样的风度，并不关心你能不能进得了自己的家门。”
“可是萧董，你相信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像说服Mark一样说服你跟我见一面吗？你不奇怪，我怎么有这样有底气？”
“洗耳恭听。”
“有人匿名给我寄了一些照片，很巧，照片上的人是你的女朋友，很精彩的照片，你不想看看吗？”
萧誉的眼神骤然凛冽。
才说有人沉得住气，藏得很深，没想到狐狸尾巴这就漏出来了。
他应邀与陈松贞会面，当陈松贞将那叠照片放在他面前时，萧誉看着那些他当初从温居安手上买下的东西又原封不动再度出现，脸色不复平时的温煦。
陈松贞率先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说：“我想那个人一定非常想要我嫁入萧家，他知道光靠我的魅力征服不了你，所以为我添置了一份筹码，我应该感谢他。”
萧誉的目光从照片上离开，看向她，他的眼中是一种打量，一种对必死的猎物几斤几两的打量。
“萧董。”知道自己正在触及面前这个人的逆鳞，陈松贞笑了笑，语气带上几分嗲意，想要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您现在的眼神，让一位女士觉得很危险。”
“陈小姐原来知道什么是危险。”
“可我们都更明白‘富贵险中求’，不是吗？我从不害怕危险，只要这份危险有价值。”
“你在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喜欢冒险，又不是愚蠢，我怎么会威胁您呢，我想要跟您合作。”
萧誉沉默不语，陈松贞也不再打哑谜，开诚布公：“您放心，我并不想如爸爸期望的那样，嫁给你，也无意做你和你女友之间的第三者。我如果真的想要用这几张照片逼婚，我就应该拿它们去找媒体，而不是来找你。”
“况且我不会蠢到以为这些东西就能让你就犯，即使如愿，一个因为自己女朋友被偷拍，陷入丑闻，就选择分手的男人，我陈松贞也不要。”
萧誉终于有了一丝笑容：“陈小姐这番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谈合作。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萧董也知道，我爸爸一直很想跟萧家做深度捆绑，陈萧两家强强联合，的确是双赢局面。但之前他压错了宝，在二房得势的时候，让我哥哥娶了二房姻亲蒋董的女儿。现在你掌权，他担心你会因此对陈氏有芥蒂，所以要把我塞给你，当作陈家转投你麾下的一份投名状。”
“可即便我嫁给你，等我哥哥接了班，他的身份还是注定了他会在你与二房中徘徊不定，萧董，如果我是你，我怎么会放心一个首鼠两端的合作者？我爸爸兜了那么大的圈子，也无法让陈家摆脱这种尴尬，可明明就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不是吗？”
“换掉我哥哥，由我来接陈氏的班，我可以保证对这段合作的绝对忠诚。”
萧誉的眼中流露出两分欣赏：“你的这个提议，我很感兴趣，你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只是，”他话锋一转：“陈家那套陋习根生蒂固，你要上位，只怕难以服众。”
“所以我需要萧董的支持。我知道您对陈家目前递的投名状不感兴趣，所以我准备纳一份您感兴趣的投名状。”
“说来听听。”
“这些照片。它们既然寄到我手上，我就向您保证，我会对这叠照片的来历，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萧誉的眼中又有了打量，这次是对合作者的打量，沉思片刻，他笑了一声：“如果陈小姐能有这份诚意，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陈松贞拿起红酒杯，冲萧誉示意：“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松贞在昀城的视频文创产业园得到了嘉恒的注资，规模更大，各类内容创作团队、影视频制作工作室入驻，有为昀城打造“网红城市”的野心。
眼光极好的她不仅着眼于昀城日新月异的未来，还根植昀城历史悠久，名胜古迹繁多的特点，逐步推广文物数字化保护，无论是她推出的线上不打烊博物馆项目，还是对碑林的现代化修复和展示项目，都为昀城在谋求“年轻化”形象的同时注入了深厚的底蕴，傅荇之多次在公开场合对她的公司表示赞赏，将她的多个项目纳入政府的重点扶持。
外界对于陈松贞的能力不敢置喙，但对嘉恒的突然入股却猜测纷纷，毕竟嘉恒的投资版块之前从没有文化产业，这次愿意和陈松贞合作，是否更深层次在于巩固萧家和陈家的关系，于是这笔投资多少有了些旖旎的意味。
但这些话倒没有传入顾莞耳中，陈松贞来昀城后，好几次邀请她为高管做税收培训，她欣然赴约，对这个人很有好感。
况且昀城的梅雨季到了，顾莞开始犯懒，工作上的节奏稍微放缓后，她就爱闷在家中。她不喜欢这潮湿的季节，偏偏还有人总把她也撩拨得湿漉漉的。她像一块海绵一样，被这雨季灌足了水，由着他拧来拧去，一定要将她榨干。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彩袖殷勤捧玉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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