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当时明月在（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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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仍要重复那相同的别离，
余生将成陌路，一去千里。
在暮霭中我向你深深俯首，请，为我珍重。
尽管他们说，世间种种，最后终必，终必成空。
——《送别》
当顾莞第N次抄自己室友迟瑶的作业还抄不明白时，她发现她真的不是读金融的料。
迟瑶倒不以为意，一边埋头追顾莞新写的小说，一边说：“念什么都不影响你伟大的创作，我觉得男女主应该有场船戏了，你安排一下。”
在言情小说的品味方面，顾莞和迟瑶蛇鼠一窝，都是三观跟着五官走。但顾莞觉得迟瑶的颜控，多少有点没见过市面。
某天迟瑶说她看顾莞的小说，带入男主的都是纪珉杰的脸。
纪珉杰是她们的师兄，昀大金融系没有悬念的系草。
但顾莞的第一反应是：啧啧啧。
于是她们爆发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大争吵，一度严重到顾莞说再也不更文，迟瑶说再也不帮她写作业了。
最后顾莞给她展示了自己珍藏的萧誉的照片。
那是毕业后的某个月黑风高夜，她偷偷溜回明理的宣传窗前，砸了玻璃撕下来的——她唯一犯罪史的证据。
在迟瑶对着照片目瞪口呆一番后，这次争吵宣告结束。
迟瑶说：“環環，这种人间极品，你竟然不追？”
“没追上。”
“不可能。”迟瑶把她押到穿衣镜前，说：“看看这张脸，看看这身材，能有追不上的人？”
顾莞看向镜中，赫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小姑娘了。
她先天条件本就优越，大学的时候又花了些心思在自己的外表上，现在已经是回了梧桐街，人人都要称赞一句的十里八乡的大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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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顾莞在大二的下学期偷偷跑去了港城，她在港大公寓前碰运气般地打听萧誉。
好在萧誉的知名度无论在哪里都是极有保障的，再凭着她这一张脸，人人都对她有求必应，虽说人生地不熟，也是让她问到了。
萧誉同公寓的一个男生告诉她，他已经修完了大学学分，交换去LD政经了。
顾莞有掩不住的失落，正叹息自己这场冒险的有始无终，那个男生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绝处逢生：“他刚好这几天回来处理一些手续方面的事情，不过他早就不住校了，他在外面有房子。”
顾莞的眼睛一刹那宛如落进万千星辰，看得那男生不由一愣，脸烧得厉害，推了推眼镜，喃喃说完剩下的话：“我把他电话给你，你联系他吧。”
顾莞拿到萧誉的电话号码后，陷入了一种尴尬。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她的出现。
她难道要告诉他，她变得更好了，而他没有见过她更好的样子，所以想来给他看一下，她想在故事里搏一个再度登场的机会，不过如果他真的和言蹊交往了，那就算了。
但最后她还是编造了一段俗套的谎言——她来到香港旅行，钱包被人偷走了，身无分文，只能求助以前的老同学。
她紧张地拨通了萧誉的号码，听见手机那一侧响起熟悉的声音。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胸腔快要撑开，竟发不出声音来。
萧誉又“喂”了一声，顾莞着急，怕他挂断，一连串的话语接连蹦出：“是我是我，我是顾莞，我在港城，我钱包丢了，我现在没有钱……”
她越编声音越小，最后说不下去。
电话那头也只有悠长的呼吸声。
她几乎觉得萧誉要被她的无聊打败了，想着干脆挂断电话装作无事发生好了，可他的声音却再度传来，让她心安：“你在哪？”
“我在港大你的公寓楼下。”
“你等我，二十分钟后我就到。”
顾莞挂断电话后，迅速把自己的钱包塞在了行李箱最底层，然后老老实实站在公寓楼前的一棵树下——数树叶。
她不知道自己数了多久，反正也没数清，然后她看见一个身影朝她大步走来。
他变得更高了，顾莞要抬头，用手在额上搭起凉棚，遮住阳光才能看清他的脸，她的男主角的脸，比记忆中更为英挺成熟。
萧誉走过来，接过顾莞手中的行李箱，他像是走得很急切才来到她面前，气息不匀，问：“没碰到什么麻烦吧？”
顾莞摇了摇头，说：“还好。只是对不起，又在出糗的时候遇到你。”
萧誉这才笑了，嘴边是她喜欢的梨涡，他深深看着她，说：“好久不见。”
萧誉原本是打算送顾莞去酒店的，可港城的酒店太贵了，顾莞来得匆忙，没有做足功课，这时才发觉自己没有攒下那么多零花钱。
她低声对萧誉说：“我可以分期还你的钱吗？”
萧誉看着她精巧的眉目皱作一团，明明很苦恼却又小心掩饰的模样，心中一动，一句话竟然不过脑子地出口：“要不要去我哪里住？”
顾莞愣了愣，才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萧誉这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只能一笑掩饰：“你不嫌弃就好。”
顾莞跟着萧誉回到他的房子，是一个宽敞的套间。
他带她去到主卧，说：“这个房间是我住的，你就先在这里休息好了。还有一间客卧一间书房，周子曰和唐尧有时会过来，不过唐尧最近不在这边，我可以睡客卧。”
顾莞敏锐地发现他没有提到言蹊，也发现房间里没有一点女性用品，心中难免雀跃，连连点头，直到他帮她放好行李箱，她才意识到自己连一点客套都没有就鸠占鹊巢了。
顾莞其实有认床的毛病，不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睡，她都睡不大好。
但这个晚上，她也没打算合眼。
床单被套都是新换过的，可顾莞把自己埋在其中，忍不住地心潮澎湃。
她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打量这个房间，尽管每一寸都是她睡前仔细看过的，而且简洁大气的装修陈设也没有多余的东西供她研究，但她就是一遍又一遍的看，想把每一寸都刻进脑子里。
她要确信这不是一个梦，即使是一个梦，她也想尽量做久一些。
在这种翻来覆去，无法停歇的激动中，她终于睡着了，一夜无梦。
顾莞醒来的时候，是清晨七点二十。
她有赖床的癖好，不过这次是飞速起身，叠好被子，拉开窗帘，觉得窗外阳光分外明媚，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声音传来：“姓李的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顾莞吓了一跳，转身，来人与顾莞打了个照面，也吓了一跳，他“靠”了一声，然后连忙退出房间，合上门，又重新推开一次，仿佛是怀疑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等他再一次推开门，房间里的还是顾莞，他便愣在当场。
还是顾莞先反应过来，伸手挥了挥，打招呼：“你好，周子曰。”
周子曰看了她半晌，才说：“顾嫏環？”
顾莞连忙点头。
“你……萧誉……你们……”他这样嚣张的脸，语无伦次时有一种莫名的幽默，最后他才发现萧誉并不在房间里，得救一般找到话题：“萧誉人呢？”
“他睡在客卧。”
周子曰的脸色又有了新一轮的精彩，在门外欲言又止好一会，这时响起开门声，两人同时看过去，是萧誉一身运动装，带着早餐回来了。
他看到周子曰，有些意外，眉头微锁：“你怎么来了？”
“昨晚搞了一夜，来你这补会觉。我不知道……”
他意识到顾莞还站在他身后，吞下了后半句。
萧誉也不再问，而是看向顾莞，神色不觉含笑，招呼她过来吃早餐。
顾莞听话地接过早餐，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还穿着睡衣，连忙逃回房间换衣服。
顾莞换好衣服出来，萧誉正坐在桌边与周子曰交谈，看到她便说：“抱歉，我今天有点事，不能带你逛一下了，要不让老周带你转转？”
“不用，”顾莞连忙摆手：“我做了功课的，我也经常一个人旅游，觉得很自在，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萧誉也不勉强，掏出自己的钱包递给了顾莞：“我早上去取了一些现金，不够的话里面还有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
顾莞准确地抓住重点：“你知道我生日？”
没等萧誉说话，她又说：“说起来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呢。”
萧誉笑着点点头，然后催促：“快吃早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吃早餐的时候，萧誉趁机回与主卧连通的衣帽间换衣服，没一会便穿了一身西装出来。
周子曰在和她抢早餐吃，顾莞正跟他“你一个、我一个”的公平分配，抬眼见萧誉从房间走出来，不由一愣。
顾莞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西装，这一身衣服在他身上并不显得沉闷无聊，有成熟者没有的意气风发，又有少年人没有的冷定从容，他明明还是个学生，却宛如已经雕琢完成的玉器。
顾莞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继续分早餐，眼睛死死钉在桌面上，但脑中却一直在回想那一眼的风光，她要记住她男主角解锁的新皮肤。
周子曰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嘴角有一丝不明的笑意，见萧誉看向他，那丝笑意便转为一声长长的哈欠。
他三下五除二将顾莞分给他的口粮塞进嘴中，又倒了半碗粥进去，然后大摇大摆地回房间补觉去了。
萧誉问顾莞：“分给他一半，你能吃饱吗？”
顾莞说：“当然能，你买的够喂三个我了。”
萧誉笑着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想让你都尝尝。可惜港城的东西多是甜口，希望你不是又借着麻辣烫的回忆下饭。”他帮着顾莞收拾桌子上的餐具，放进洗碗机，然后说：“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要不要去维多利亚港，我可以捎你一程。”
“好啊。”
港城的清晨有些堵车，但顾莞难得享受这堵车的时光。
萧誉看她很开心的样子，问：“很喜欢维多利亚港吗，看起来蛮期待的样子。”
顾莞点点头：“嗯，因为《倾城之恋》。”
为了一个人，倾了一座城。
白流苏的一腔孤勇得到了成全，她希望这座城也成全一下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当时明月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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