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戴上眼镜》婴子服

4、相见的理由

　　“你做过吗？以前？”
　　纪沐紧张起来，他想象不到柳依安在下面，但他自己也一直是上面那个。
　　“没什么经验。”柳依安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纪沐感觉这个程度刚刚好，再近一点就会让他觉得有危机感。
　　要不要接吻，靠。
　　纪沐发觉自己比柳依安矮那么一点，就一点而已。
　　但其实他目测的一点，有半个头左右，柳依安盯着他。纪沐的表情变化了好几次，焦灼，后悔，期待，不安。
　　纪沐半天说了句，“我想先洗澡。”
　　“请便。”柳依安帮他打开浴室的门，
　　柳依安在外面听着断断续续的水声，自己也应该洗一次澡。
　　纪沐裹着浴巾出来，空调的温度有些低，他自己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床上没有人，整个房间都是空着的。
　　在任何坏念头产生之前，柳依安穿着睡衣打开门进来了。睡衣是深色的，纪沐辨认不出那是什么颜色，深蓝，深灰，总之不是黑色。他又戴上了眼镜，纪沐再次改变了念头，认为柳依安还是戴眼镜更对他胃口一些。
　　“你去洗澡了？”
　　纪沐的发梢有点湿淋淋，他该剪头发了，他头发本来就不是很短，现在都有些挡眼睛。
　　“嗯，顺便在隔壁新开了一间房，一会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呆着可以去那边休息，毕竟这里我住过几天。”
　　本来这时候纪沐应该急不可耐的，但他只是站着，他又动不了了，特别是在柳依安盯着他的时候。
　　柳依安又摘掉了眼镜，他看出纪沐真的很紧张，即使不戴眼镜也能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你还好吗？我们开始？”
　　柳依安靠近，纪沐身体的肌肉轮廓恰到好处，隐隐约约的湿气从皮肤里渗出来。
　　再拖下去要凌晨了，柳依安没有晚睡的喜好，他也无暇去欣赏纪沐的身材，在距离足够近的时候就准备帮他把浴巾扯掉。
　　不行！
　　纪沐不想这样，他不想。
　　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在这时脱口而出：“你可以把眼镜戴上吗？”
　　柳依安开始搞不懂纪沐在想什么了，他不是高度近视但也看不清纪沐脸上的细节，不得已戴上眼镜之后只想看看纪沐现在到底什么表情。
　　“要不我们做朋友吧，其实我现在太混乱了，不适合做这些，我真觉得我们先做朋友挺好的。因为我现在，我现在很......”
　　柳依安没想到纪沐眼眶红了，他的胸腔猛烈起伏，脸颊也不正常的红润。
　　“你感冒吗？”
　　“没有，我，我适应不了和你这样。”
　　现在两人之间完全没什么暧昧的氛围，柳依安好像临床观察病人一样审视着纪沐的脸。
　　“晚上吃太多积食了？”柳依安尝试着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纪沐扯了扯嘴角，他坐到床边，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进行。
　　柳依安很直接了当的盯着他，戴上眼镜之后能清晰的看到纪沐的皮肤光泽，再靠近一些就能看清肌肤上的纹理。再靠近，甚至负距离的话......柳依安也暗暗松了口气，两个人一张床的事情，他也没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我去那个房间吧，明早一起吃早餐。”
　　纪沐去浴室胡乱套好自己的衣服，柳依安把他送到了房间里面，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纪沐恨自己吃饭的时候嘴快，而且他真的不记得自己说出口过什么。
　　要是两个人因此变尴尬不联系，也应该是他导致的。
　　纪沐还是走出了那一步，联系秘书让他去查一下柳依安的底细。
　　柳依安睡得很一般，他心里本来就被太多事烦扰，再加上昨天事发突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处理得算好。
　　他没有想到最后会被纪沐拒绝，这么短短几个小时过去，他已经回忆不起纪沐的身体，只记得纪沐的表情——很怪异，很丰富，他鲜少在别人脸上看到这么多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外露。
　　发梢遮住了纪沐的眉毛，他看不出纪沐有没有皱眉，但他的眼皮似乎耷拉下来一点，连带着眼尾都有一点点垂下去。应该是洗澡时候的水汽，让纪沐的眼镜鼻子脸颊全部被蒸红了。
　　嘴巴是半张开的，急躁的呼吸从里面透出，柳依安意识到纪沐并没有想亲他的意图，这和他的推测也有一定差距。
　　八点钟，柳依安试着去敲纪沐房间的门。
　　纪沐的黑眼圈很明显。柳依安没多说，约他下楼一起吃早餐。

　　纪沐拿筷子戳了几下煎蛋，他看着近乎熟透的蛋黄，突然很想吃水煎蛋。
　　是那种表面闷得刚刚好的，不要有任何的焦边，整体很嫩，蛋白软弹蛋黄流心，他习惯撒一点椒盐粉在上面。餐具可以用叉子勺子筷子，把整个水煎蛋分成若干份，蛋黄裹着蛋白，蛋白蘸着蛋黄，混着椒盐粉那种微咸和一丝香料的味道，吃进嘴里。
　　反正不是这种像机器煎出来的鸡蛋，没有任何味道。
　　纪沐的走神被消息提示音打断，资料查出来了。
　　久违的烦躁，他为什么要为了柳依安做到这个份上，甚至像个跟踪狂一样探查他的底细。
　　“怎么了？需要我回避吗？”柳依安注意到他盯着手机屏幕的时间有些久，以为他有什么工作要处理。
　　纪沐的情绪他看出来了，纪沐的任何情绪都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来。在柳依安眼里，他似乎是因为酒店早餐的煎蛋而生气。
　　资料就在聊天框，纪沐的手指在上面停顿了几秒钟。
　　他不想看了，他想等柳依安自己主动告诉他。
　　“今天过后，你还会联系我吗？”
　　纪沐没胃口了，他放下筷子，直勾勾的盯着柳依安。
　　“随时，只要我不忙的话，你随时可以找我。”柳依安并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纪沐也察觉到了，甚至在这次的回应里，柳依安还是没有说自己会主动。
　　这不是纪沐想要的回答，他摇头：“不是，你会因为什么原因，在什么时候找我呢？”
　　柳依安沉默了好一阵，他很难设想出这个场景。他对自己的定位还是骑士风格的，他可以在纪沐需要的时候尽量随叫随到，但没有想过纪沐需要的是他的主动。
　　他喝了两口豆浆，纪沐还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其实纪沐的长相并没有什么攻击力，而且纪沐眼神里并没有过多负面情绪，他可以毫不难受的被盯很久。柳依安最终在他的目光下想出了一些缘由：
　　“我们可以一起去四处逛逛，在我需要放松的时候。”场景一旦开始想象就会很自然的显现，柳依安补充了更多，“毕竟我刚回国，对很多地方不熟，或者可以在你闲暇的时候请你赏光当我的向导。”
　　纪沐微笑，扯了下嘴角说好，他把那个被筷子捣得面目全非的煎蛋残骸夹起来放进嘴里。这个瞬间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刚才太紧绷，似乎又开始习惯性的逼迫别人。

　　纪沐真的很会找地方玩，他自己知道。
　　那个和柳依安高度相关的资料被淹没在聊天记录里，每次纪沐下定决心要好好看它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突发情况打扰到他。
　　很快他就从别的渠道听说了柳依安的名字，他是带着研究成果回国的，并且还是个研究了许多年的能对医疗界有重大突破的成果。
　　“并且这个项目其实是中断过的，因为当时团队的教授年事已高突然去世，国内相关的研究也彻底停摆。大家都以为这个项目会因此被放弃，但没想到他这次回来，重新把这个项目成果的带回来了，并且......”
　　“好了，我知道了，所以是什么项目？”
　　纪沐打断这段激情满满的发言，他只关心重点。
　　PPT被翻到下一页，纪沐眉头紧皱。
　　“就是各个国家都在积极研发的——”
　　“不用说了，我们公司不参与。”
　　会议上的众人一时间鸦雀无声，纪惟生不在，公司还是纪沐做主，知情人权当纪沐是因为最近被离婚脾气暴躁，不知情的暗自诋毁纪沐没眼光。

　　纪沐对于这项研究的观点始终如一，他不认为这种研究会没有市场，但他本身并不想与这个群体有更多的关系。
　　比如作为这个群体之一的路羽书，他名义上的伴侣，前伴侣。
　　真的很烦啊，很恶心。
　　纪沐咬了下嘴唇，为什么柳依安偏偏是研究这个的，早知道他就应该提前摸清柳依安的底细。
　　会议上的事自然有人汇报给他爸，会议室到办公室不过几分钟的路，纪沐还没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纪惟生的电话就打来了。纪沐干脆不接，隔了几秒钟秘书的工作机就欢快的响起来。纪沐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纪惟生的不满，秘书替他倒霉。这父子俩虽说平时也没多太平，但近期真是极度劣化，对这个项目看法的分歧又助长了许多二人的矛盾。
　　纪惟生勒令秘书带纪沐去参加研究发表会，秘书听到电话那头的“绑也得绑去”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纪沐家父子俩真把自己当驴使了。

　　柳依安并不算是最擅长应付这种场合的人，但眼下他还是只能靠自己，把这次的研究结果公之于众也是他回国的主要目的之一。
　　权当之前上学的时候汇报PPT了。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仪表，其实他不是很习惯戴隐形眼镜，头发，面部，领口，双臂。检查这些会被镜头拍到的地方就够了。
　　对了，还有，不知道今天纪沐会不会出现，邀请函是发过去了，但是以他对纪沐的了解，凭纪沐对这一群体的态度，即使知道是自己，纪沐也不一定会来。
　　纪沐不仅来了，甚至来早了十分钟左右，他被迫穿上正装，有些遮眼的头发被服帖的梳起来。
　　他的座位在第二排，纪惟生也在，比他晚了几分钟到，落坐在他斜前方。
　　柳依安出来了，没戴眼镜。
　　纪沐半歪着头，他还是不能接受。
　　“欢迎各位......”
　　他干脆闭上眼，直到柳依安嘴里亲自说出那个研究项目才睁开：
　　“......关于双x人的激素调节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