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戴上眼镜》婴子服

27、怪物 咔哒咔

　　咔哒咔哒。
　　纪沐必须维持着暴露在这种细微噪音的状态下，才能迫使自己冷静。
　　耳鸣使他头脑空白，完全被柳依安所说的那句话填满。
　　柳依安骗了他。
　　什么同事，什么不清楚。
　　全是假的。
　　“把这个邮箱地址的身份信息查出来。”
　　安排完之后，纪沐仅剩的那点冷静已经耗尽。他脑海中被那句话填满，无数次拆解又拼凑着这几个字。
　　喜欢，大学开始？
　　那我算什么。
　　还有，结婚的时候路羽书明明很开心。
　　他又不记得了，视频里路羽书的回复是什么？
　　路羽书应该开口说了什么，但视频被中断了，中断在一个很刻意的时间点。
　　气愤，被蒙蔽的愤怒，吞噬了纪沐所有的理性。
　　纪沐拿着手机的胳膊挥了出去。他发觉这样会让他将怒气扔出去一点点，于是下一件物品就是用来盛放签字笔的笔筒。下一件，鼠标，键盘，显示器，文件，椅子也可以搬起来砸到地面。

　　助理十分伤脑筋，他不得不联系纪惟生，告知他总经理室的东西被砸了个精光这件事。
　　纪沐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但他的失控通过持续不断的破坏音效传到整个楼层。
　　好巧不巧，纪惟生在外地出差，他不想让十分溺爱纪沐的岳秋水出面，转而选择联系柳依安。
　　“嗯，好的，纪院长，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两个人正坐在员工食堂对付一口，柳依安挂了电话，拜托孟君帮他把没吃几口的饭处理掉。
　　“怎么？”
　　“纪沐的事，我下午可能不回来了。”
　　“翘班？”
　　“公事。”
　　柳依安将手边的美式一饮而尽，得打起精神来。
　　“柳医生，你来了，最好注意一下安全……”
　　反锁的门已经提前开了锁，不过没人敢推门进去。柳依安刚打开门，一沓厚厚的文件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纪沐，你……”
　　“滚！”
　　这次是摆在柜子上的奖杯，纪沐十分看重这些，这回却发现它用来砸人时有些不顺手。
　　这次的飞行物准头一般，柳依安脚边的实木地板被砸出凹痕。
　　他靠近纪沐的速度比纪沐找出第三样砸他的东西要快那么一点，纪沐的手指和他的人一样，嫩薄的皮肤贴在纤细的指骨上，一只手就能轻易握住。
　　纪沐没有让他放开，他知道比力气比不过，他一边挣扎着一边诅咒着这个骗子：
　　“你去死——”
　　“暂时不行，你冷静一点，纪沐，在这里搞破坏影响不好。”
　　“去你的影响，你敢来教训我了？谁让你来的？！”
　　他瞪了一眼正在捡起贵重资料的助理，后者只能无视上司的眼神，顺便祈祷柳依安能将他安抚下来。
　　柳依安的手劲比他想的大很多，他的挣扎逐渐变得有些狼狈，这种内外相符的感觉让他开始对自身产生一种名为厌恶的情绪。
　　“纪沐，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好吗？不要……”
　　“说了让你去死了！”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高素质的人，狗急了跳墙，纪沐想着自己不是狗，可眼下比要跳墙的狗还急。
　　他又急又躁，看着柳依安抓着他手腕的结实手臂，不假思索咬了上去。
　　柳依安没说话，甚至没有避开，只是轻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明白，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刚刚好转了许多。
　　文件还没捡完，助理倒是觉得天塌了，他怕自家上司造成什么骇人听闻的伤人事故，丢了文件开口劝纪沐：
　　“纪总，柳医生是外科医生啊，他要做手术的，还是不要伤他的手比较好。”
　　柳依安没想到，纪沐居然真的因为这句话停下了动作。
　　纪沐也累了，宣泄完怒火之后，力气被消耗得差不多。
　　他没给柳依安任何眼神，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抱住手臂往办公室外走。
　　“助理，去开车。”
　　深紫色的牙印周围带点淤青，柳依安用手指碰了碰那块已经凸起的皮肤，嘴角轻轻向上扯了一下。
　　他让人事负责处理剩下的残局，纪沐的助理发来消息，告知了两个人前往的地点。
　　江边。
　　纪沐想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的大脑不混乱，但是非常疲惫。
　　来这种地方倒不是想不开，他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他站了很久，站到腿麻，他在想：我到底在柳依安与路羽书中间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柳依安早就来了，他站在纪沐身后半步的地方，等他转身。
　　除了让柳依安去死，纪沐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边的日落风景很美，有时候，两人会在夕阳西下的时候经过这里，驻足片刻。
　　纪沐不可避免的想到这些，他吸了吸鼻子，一边让自己有点骨气一边问柳依安：
　　“我问你，你爱我吗？”
　　他知道不可能得到满意的答案，柳依安会说爱，但他已经不会相信了。
　　但并非他所想，柳依安紧抿双唇，没有回答他。
　　“你说话啊。”
　　谎言无法脱口而出，真话也是。
　　夕阳刚好打在他脸上，直到那一缕红光消逝，柳依安也没有开口。
　　由内而外的无力感击倒了纪沐，他拔下戒指，当着柳依安的面把它扔到远处。
　　这下彻底没力气了。
　　助理被柳依安支开，估计忙着在公司处理他留下的那一堆烂摊子。
　　他瘫坐在地上，想联系温云来接他。
　　通话键还没按下，柳依安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和我回家，纪沐。”
　　太可笑了，柳依安在这种时候还敢要求他。
　　“圆圆还在家里，他在等你。”
　　真是烂摊子，一个接一个的烂摊子。
　　纪沐瞥到他小臂上的牙印，可怖又突兀，他实在忍不住，声音沉闷地嘶吼出声：
　　“你喜欢别人，你喜欢路羽书！你喜欢我的前夫啊！”
　　柳依安先是叹了一口很长的气：“我不喜欢他。”
　　好奇怪，并没有说违心话那么不舒服，反而是种豁然开朗的释然感。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你敢这样对我！你仗着我喜欢你这样对我？你去死啊——”
　　其实纪沐压根不想听他的回答，柳依安也应该明白的，纪沐需要的回答是什么。
　　好在，纪沐还保留着一点自傲，泪水和这段失控的嘶吼一齐止住。他再度挣脱柳依安，一边走一边给温云打电话。
　　他不在意柳依安会不会按他所说的去死，这种闹脾气一般的发言没人会当真。
　　他所需要的，是暂时逃开。
　　他没法去看柳依安，柳依安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迷惑性，他所说的话也是。
　　不见到他就好了。
　　“唉，纪沐，你没事吧，少喝点吧。”
　　纪沐摆手，他看了眼桌上的酒，男模眼疾手快，把它端起来递到纪沐嘴边喂进他嘴里。
　　柳依安丝毫不意外纪沐会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不过他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纪大少爷的确懂得享受，身侧一左一右坐了两个穿了不如没穿的男模。
　　不过纪沐皮囊漂亮出手阔绰，虽然性格恶劣，但相比下来，伺候他已经是不错的了。
　　心情并没变好，但酒精的麻痹能让纪沐暂时遗忘一部分不快。
　　“再给我倒一杯，你用嘴喂我。”
　　纪沐偏头说话，和身边的人靠得很近，几乎到了嘴对嘴暧昧的程度。
　　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要不是温云派人去入口接应，柳依安连包间在哪都找不到。
　　温云知道纪沐是那种即使结婚了也不会收敛的人。但在情绪消沉的时候，并且正主找上门的时候，玩得太过是有点不好。
　　柳依安走进包间的时候才确定，纪沐喜欢的款，真是没变过。
　　纪沐有点喝迷糊了，他推开马上贴到他嘴唇的那张脸，对着新进包间的男模含糊的开口：
　　“你来喂，快点！”
　　好像柳依安啊，该死，温云找的人吗？
　　“我来吧，劳烦让一下。”
　　柳依安拿了个新杯子，倒酒的时候纪沐也在盯着他，他不知道纪大少爷是故意的还是在装傻，只是直愣愣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太慢了你，快点！”
　　纪沐扯他的手臂，甚至抓着他的领口乱拽。
　　作为男模，他穿得的确有点多了。
　　这瓶酒很烈，灌进纪沐嘴里的时候差点让他呛到。这个新男模一定没怎么好好培训，连这个都做不好，要给他差评。
　　温云倒是看得明白，打了个响指让其他人给他俩清场。
　　现在的脑子可真是乱成浆糊了。
　　纪沐软着身体靠在沙发上，其实他根本看不清这个男模长什么样了，只是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顺他心意的轮廓。视线向下，被他扯开的领口透出结实的肌肉。
　　柳依安察觉到他下移的视线，握住纪沐的手放到他胸口处。
　　“纪少，光看不摸吗？”
　　他的身材锻炼得很不错，一半是为了健康，一半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情形：吸引，不对，应该说勾引纪沐。
　　两个人黏黏糊糊出了包房上了车，纪沐还在问为什么不就近找个房间，又挑拣起车里的环境。
　　柳依安对司机抱歉的笑了笑，顺便找理由让纪沐和他回家：
　　“服务纪总的话，店里的环境肯定不行。”
　　纪沐探进柳依安上衣下摆的手在他腹肌上拍了一把，他一边来回摩挲着结实的□□一边警告这个小男模：
　　“纪总也是你能叫的？”
　　纪沐的皮肤很好，皮肉也薄，骨架纤细。纤润的肌肤薄薄的贴在骨头上，生活中的他既暴躁又易碎，某种程度上，也是和他长相很契合了。
　　纪沐连已经到家这件事都不清楚，都要被人扒下裤子才想着用手捂住胯部。
　　柳依安继续扮演着为他服务的男模，看他不情愿就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纪少，不继续了吗？”
　　纪沐捂住眼睛，他的声音又低哑下去，对一个今天刚见的陌生人吐露着隐私：
　　“他X的，你知不知道，我因为我老公，变成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