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戴上眼镜》婴子服

17、离婚 和暂别

　　和暂别的恋人温存的时间被折半，路羽书自然是不高兴的。
　　但他不知道，昨晚的纪沐经历了一场怎样的，人为的风暴。
　　纪沐很慌，他比自己想象的还不擅长编造谎言与借口。
　　“没有，我们分开很久了，我……”
　　纪沐一边摇头一边靠近柳依安，他从未见过恋人这么不近人情的样子。
　　“你现在还是已婚吗？”柳依安偏开头，移开自己的视线，让纪沐无法看清他的情绪。
　　“只是没走程序而已，我们已经分开很久……”
　　“原来我是小三啊，我做了那么久的小三。”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捂在脸上，纪沐以为是自己的疏忽和隐瞒伤了恋人的心，于是更加慌乱。
　　“不是的，不是，柳依安你听我解释。”
　　“你今天回家也很晚，我听说你之前结婚的时候，很喜欢出去找乐子。”
　　又是当头一棒，虽然他默认柳依安知道自己的过往，但被他亲口道出私生活的难堪，所带来的羞愤远超他所想。
　　“没有，那只是传闻而已。”
　　“你可以去找别人，但至少，不要让我当小三。”柳依安低下头，二人之间的姿势十分巧妙，不知情的人看来，会以为是柳依安正做错了事向他认错。
　　这种低微的姿态更是刺伤了纪沐，他拼命摇头：
　　“都不会的，都不会，柳依安，都不会，我只爱你了现在，我立刻离婚好不好，我现在联系律师……”他慌慌张张掏出手机，其实律师他早就找了，只是程序一直未推进而已。
　　“今天时间太晚了，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离婚，可以吗？柳依安，不要这样，不要。”
　　柳依安终于接受了他的拥抱，站在原地感受着纪沐一下又一下带着讨好的亲吻。
　　其实刚刚柳依安是笑着的，他耻笑着自己的偏执，也窃喜于纪沐的单纯。
　　现在被纪沐这样抱住，又这样珍视着对待，使他觉得……十分，十分的抵触。
　　纪沐不知道路羽书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其实他稍微留心，便能在开业仪式发现路羽书也在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人面前的红茶还冒着热气，路羽书端起来喝了一口才回答：
　　“前几天。”
　　身旁各自的律师整夜都在忙，这个离婚的案子属实不小，财产分割的数额十分庞大，其中牵扯的不动产和经营权也很多。
　　“是我临时找你，该给你都会给你。”
　　“随便。”
　　路羽书不想要房子，他谈下了自己一直在管的商铺，以及药厂的股份。
　　纪沐变得出奇的好说话，他头发偏长了些，穿衣风格也变了。
　　路羽书记得，纪沐只会穿衬衫，以及和各种与其搭配的单品。
　　但现在他居然穿了件运动风外套，肩膀延伸到胳膊的白色条纹与整体的黑色搭配的刚好。
　　这种外套其实纪沐也不怎么会穿，这是柳依安特意给他挑的，如果让路羽书看到纪沐现在的衣服，说不定，这个分外敏锐的人会发觉什么。
　　不过路羽书也心不在焉，除了觉得纪沐瘦了一些和头发长了点，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两个人无言以对的坐了半天，路羽书不想和他聊什么，纪沐也发现自己张不开口。
　　纪沐满心满眼都被柳依安填满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和鲜少联系的朋友偶有闲聊的时候，和助理交接工作的时候，甚至回到家里和父母吃饭的时候。
　　他的话题绕不开柳依安，工作也好生活也好琐事也好，林林总总的还是扯到他身上。
　　温云都听烦了，助理把倾听当做一项简单的工作，岳秋水则是认为，自己的儿子深陷爱河，她作为母亲，给予理解。
　　但这爱河中掺杂了多少暗涌，也只有纪沐能知道。
　　他早该知道了，只是还在禁闭视听，通过喋喋不休来自我催眠着。
　　“对了，路羽书，我最近……”
　　“事情就到这里，可以告一段落了吧，纪沐。”
　　路羽书先他一步起身，纪沐当然很熟悉他这样的神态——这是他的伴侣，不，前夫在生意场上与人周旋时惯用的表情，这句代表他们婚姻结束的话，如今听来更像是“合作愉快”。
　　“嗯，我会让助理联系你，约个恰当的时间去民政局。”
　　“再见。”
　　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孔上依旧是十分的得体，纪沐有幸也不幸的见过很多次，这张得体的面具下少有的悲愤和怒火。
　　他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界面，习惯性的给柳依安发了消息：
　　［柳依安，我这边结束了，你能来接我吗？］
　　［嗯，你直接下楼就好。］
　　孟君借他的车他已经还回去了，新买的福特前几天才上路。他们约在纪沐公司，柳依安熟门熟路等在电梯旁。
　　路羽书下来的比纪沐要早。这对柳依安来说是意外之喜，他比谁都知道为什么路羽书会出现在这，但还是要装作毫不知情：
　　“不是说今天不出门吗？”
　　路羽书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突发情况，你没去学校？”
　　“我不熟，下次你陪我，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
　　这是路羽书不喜欢应对的一种状态，但他急着回家，也没多说什么。
　　“过几天吧，这几天我要陪牧衡。”
　　路羽书前脚刚走，纪沐就从电梯里出来了。
　　他有些担忧柳依安的会像昨晚一样冷冰冰，现在的他没法接受柳依安对自己一丝一毫的怠慢。
　　他在电梯上想，如果真有的话，那他怎么做比较好。
　　似乎，自己之前的做法并不合理，刚刚结束的失败婚姻便证明了这个事实。
　　“纪沐，辛苦你了，去吃午饭吧。”
　　语调温和，声音低沉。纪沐走上前，投入为他张开的宽厚臂膀，有力的大手轻轻覆盖住他的后背。
　　一切，都和他理想中的恋人一样。
　　而在柳依安眼中，纪沐已经完全被他按照自己的习惯和喜好打扮起来。他回忆起今天路羽书的穿着，似乎是浅栗色的双排扣风衣配修身的黑色长裤，脚上是双轻便的米色运动鞋。
　　可以按照差不多的款式，给纪沐买一套。
　　穿着运动服的纪沐也很可爱，但终究，和柳依安的喜好差了一些。
　　这是柳依安自己偏好的衣服，并不是他所喜欢的人偏好的衣服。

　　“吃点什么？”
　　“去小店吧，我想吃点你推荐的。”
　　纪沐最近的胃口一般，他现在天天在家做饭，生鲜超市的配送几乎每日上门。
　　“你最近在忙什么？除了医院的事之外？”
　　纪沐其实指的是他买这辆新车的具体情形，他丝毫不知道柳依安这项决策发生的时间和动机。
　　“嗯……虽然我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但现在说也行，这样你也可以参与，并且给出建议。”
　　看来是比买车更大的事，纪沐难免紧张。
　　“我在看房子，我准备在这里定居，所以要买一套新房子。”
　　车停在一家私人厨房样式的院落，纪沐不知道自己能参与的决策部分是什么。
　　“如果你要和我住，或者，希望我们更进一步的话，我会买个大点的。”
　　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似乎有些东西，是纪沐应该知道的。
　　他又不清楚了，但这次迫不及待的是柳依安。因为纪沐的身体，需要准备好迈向新进程。
　　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加完整的把纪沐包裹起来。
　　已经预订好的求婚戒指，正在远渡重洋，很快就会到柳依安手里。紧接着在不久后，它就会被套在纪沐的手指上，变成一个以爱之名，牢牢桎梏他的枷锁。
　　“你可以慢慢考虑，纪沐，你刚刚结束一段婚姻，我不会逼你太紧。”
　　这句话几乎是点明了，纪沐不能装作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于是在热度涌上身体之后轻轻点点头。
　　柳依安帮他解开安全带，附身过来的时间从短短几秒延长至数分钟。虽然是个有些费力的姿态，绵长的深吻之后，他脖颈处会落下暧昧的压痕。
　　昨晚那个冰冷的人似乎完全消失，事实上今天早上的柳依安就已经十分温和了，他帮纪沐挑选衣服，除了因为工作没法亲自送他之外，已经十分面面俱到了。
　　“老公……”
　　他试探着叫出声，无法确认自己这个称呼能得到多少回应。
　　“去吃饭吧，乖老婆。”

　　“车怎么停了那么久才进来？”
　　孟君站在柜台旁边，这是他推荐的地方，今天他自己刚巧也在这里有约。
　　在纪沐偏向浅淡的五官中异常红润的嘴唇无疑昭示着什么，孟君扬了扬嘴角，走上前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是柳依安的合作伙伴，孟君。”
　　“嗯。”有点眼熟。
　　同样也戴眼镜，不过完全不是纪沐的菜。
　　看见他盯着孟君的上半张脸许久，柳依安心里也知道他是在想什么。
　　“喜欢这款眼镜？我去配一副？”
　　无框银架，结扣式样的铰链连接着纯黑色的镜腿。
　　相比于偏好简单基本款的柳依安，孟君的眼镜款式相当复杂。
　　所以，并不是纪沐的偏好。
　　“不要，我只喜欢你。”
　　这些话孟君当然听见了，他仔细观察着二人，柳依安依旧微笑着，一边搂着纪沐离开，一边简短的顺着纪沐的话回应了些什么。
　　当着我的面秀恩爱？
　　孟君很奇怪，柳依安那虚伪的不通人性的假笑，怎么对纪沐露出的时候，就这么自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