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牺牲 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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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强攻天堂岛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雷鲨中队、龙鲨中队、虎鲨中队的中队长在指挥室差点吵得掀翻了天花板。
谁都想要这个功劳。
蒋小鱼舌灿莲花，他站起来道：“我不是为了给自己的队伍揽肉吃，更不是为了我自己的人立功。”
“你放屁，你不是为了你们的人立功你是为了鬼啊？”雷鲨中队的中队长拍案怒道。
蒋小鱼目光看过去说：“我就是为了鬼！我妹子，从小被海盗虐待了七年，她的父母是烈士，就是被那群海盗杀死的，被救出来的时候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三年前，那伙海盗差点害死了我师父柳小山，我妹子进急救室躺了一个月，后背上嵌满了手雷的碎片，我妹子是为了保护我才这样的，我那时候就发誓，灭了这群海盗。”
“我这次就是为了鬼，我为我叔我婶报仇，为我妹子讨回个公道，我当兵一天就得对得起我妹子，这就是我这么拼命的理由！”
张念背过身不着痕迹的压下自己的帽檐。
向羽勾住她的小拇指。
这次的任务这样被蒋小鱼抢了过来，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龙鲨中队作为新成立的中队，需要一个机会崭露头角。
鲁炎、张冲、蒋小鱼，潜伏在海中。
慢慢摸上了这座并不算陌生的岛屿。
随着龙百川命令，张念、向羽、巴朗、赵子武带头的增员队伍也迅速出动。
“榕博士快跟我们走！”蒋小鱼按下李俊杰给的东西，对着榕博士的项圈，项圈上的指示灯立刻暗了下去。
“人质解救成功。”
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
张念枪口下死了很多人，唯独没有她最恨的那个。
他们跟着大队伍退到沙滩上。
张念提着枪，耳麦中是龙百川命令撤退的声音。
她转身对着战友说说：“对不起。”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转头离开。
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在脑子里不停回放。
她控制不住去想自己父母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她的大脑像是自虐一样，疯狂回放着那一幕。
“张念！”向羽在后面叫她的名字。
她置若罔闻，带着枪走回岛屿。
向羽对着巴朗道：“你们先撤退，我们俩稍后就跟上来。”
巴朗不可置信：“向羽！你疯了，你自己的命你不要了？”
“我不能看着她去冒险！”
“她答应过我，我们俩个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向羽身为一个标兵，八年的军旅生涯中第一次违抗命令。
他这一次只跟着自己心的方向走。
“只要你跟我合作……”
砰！
托马斯倒下。
蒋小鱼躺在地上看着向羽，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向羽换了个方向转身就走，胳膊在微微发抖，似乎很久没有复发的旧伤也在这一刻开始发作。
他短短的几个瞬间就想起来了很多事情。
想起父亲的葬礼上，母亲说留不住的。
想起自己曾经在桌前养过一盆苔藓，也因为外出学习时间太久，枯死了。
想起蒋小鱼胡诌八扯说他命里带煞，不适合侍弄花草，留不住。
留不住。
为什么每一次都让幸福降临在自己手中有悄悄溜走。
为什么每一次都让他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消失殆尽。
念头百转千回，他现在慌张也只想找到自己想见的人。
岛屿深处，蒙斯站在一片废墟之间。
托马斯的人已经散了，死的死，逃的逃。他身边没有护卫，甚至连枪都没有拿。
他在等人。
张念从断墙后走出来，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蒙斯看着她，没有举手，没有恐惧。那双蓝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你会来。”他说。
“七年。”张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毁了我七年。”
“我给了你七年。”蒙斯纠正她，“给了你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你毁了我。”
“我塑造了你。”蒙斯微微偏头，像是在欣赏什么，“你看看你，你拥有别人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能力，你应该感谢我。”
张念的食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蒙斯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他笑了：“你开不了枪，你从来都开不了枪。守着你可笑的底线。”
“你杀了我，就只能说明我是对的。”
“我没有把你培养成武器，但是你的朋友们做到了。爱让人充满毁灭性。”
“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他向前走了一步，缓慢地逼近张念：“你太想当个好人了。可你是我一手养大的。”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会开枪。”
蒙斯置之不理。
砰！
枪响了。
不是张念开的。
蒙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血从衬衫里洇出来，然后缓缓倒地。
他身后，向羽保持着开枪的姿势。
张念站在原地，枪口还对着蒙斯倒下的方向，但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她没有杀他。她差一点，但没有。
张念说：“我不会开枪，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走吧。”向羽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任务完成了。”
张念低头看了蒙斯最后一眼。
他的表情是空白的，像是一个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死的人，终于知道了。
张念转身，跟着他往沙滩方向跑。
蒋小鱼从另一个方向冲出来，看到张念的一瞬间，脸上的紧张才终于松了一丝。
“走！”他吼了一声，三个人一起往海边跑。
沙滩上，大部队已经在登船。
张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张冲一把拽上冲锋舟。
她瘫坐在舟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向羽坐在她旁边，一只手始终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你说你有必须要做的事。”向羽的声音很沉。
张念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没有沾血。
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话：“我没有开枪。”
向羽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冲锋舟破浪前行，天堂岛在身后越来越远。
海风裹着腥咸的味道扑面而来，张念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杀他。
因为她发现原来七年前自己被救走就是蒙斯计划中的一环。
赌龙百川会善待张念。赌张念能在正常环境中恢复“人性”。赌她能在那里变得更强大，不是□□上的暴力，而是精神上的完整。
然后他会回来。
去回收一个更完美的作品。
他需要看到：被爱过、被保护过、被当作人对待过的张念，在重新面对地狱时，会变成什么样？
他在等待一个最终的、盛大的、有意义的落幕。
她会在龙百川身边成长，学会什么是守护，什么是牺牲，什么是堂堂正正地活着。
然后蒙斯会回来，把这一切放在天平的对面。
他会问张念：你的信念，能经得起他用最在乎的东西来考验吗？
她的答案从来都是“可以”。
可他输了之后，用死亡殉了自己的道。
沙滩上，大部队已经在登船。
张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张冲一把拽上冲锋舟。
冲锋舟离岸，向天堂岛外驶去。
张念瘫坐在舟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向羽坐在她旁边，一只手始终攥着她的腕。
海风很大。她的脸色不对——不是剧烈运动后的红，而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灰白。
“张念？”向羽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应。眼睛还睁着，但目光已经不在任何地方。
“张念！”向羽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的手从他掌心里滑了出去。
他抓不住。
张念侧倒在冲锋舟里。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向羽把她捞进怀里，发现她的身体在发冷。
“她怎么了？！”张冲在前面吼。
“不知道，她之前不就晕倒过吗？是不是那个原因？”
张冲想起来了，他语气很沉：“是之前的弹片没取干净，她不让我给你们说。”
向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张念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有点散。
她虚弱地动了动指头，露出掌心中父母留给他最后的遗物。
一枚小小的国徽。
她抬起血液顺着手臂缓缓留下的手最后抚摸了向羽的侧脸，仅剩的力气只够说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第二句话是“把我和它一起葬在墓碑里。”
手指虚虚地指了下。
她似乎其实说了更多。没人知道了。
那一天一向成熟稳重，在众人面前无所不能的战神，哭得像个孩子。
是的，从第一次进海军陆战队开始，这个像所有人大家长一样的男人，泣不成声。
他一边流眼泪，一边抱着自己呼吸微弱的未婚的妻子。
为什么把同样身为遗物的他扔下不管不顾？
他的眼泪不停的滑落，滴下，滑落，滴下，只要轻轻动一下眼皮，眼泪就停不下来了，像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声的下了一场暴雨。
直到眼泪流干。
才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我又一次失去你了。
冲锋舟还在往前开。
蒋小鱼没有哭。他只是把国徽捡起来，塞进向羽的手里，“还有救。”
他说，声音很硬，难言的烦躁：“她还有心跳。你他妈别光哭。”
如果不是当时他太无能，也不会让张念用身体给他挡弹片。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太无能，张念现在就不会这样。
向羽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
他把国徽攥进掌心。另一只手死死拥住张念，仿佛在握住一把流沙，松手就会飘散在风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