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不逐月》观漪

1、第 1 章

　　“今天我来给大家介绍本次行动的具体情况。”

　　龙百川向大家颔首，开始对着大屏幕讲解起来，说到最后，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等到所有人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的时候。

　　他说出了最重要的一个信息：“我们收到线人的消息，波塞冬这伙人正在进行的实验已经成功。”

　　“实验品051号，代号公主。”龙百川按动翻页笔，张念的照片出现在大屏上，“保护好她，我们才能知道他们的实验目的。”

　　“一个小时后他们就会进入我们的海域。”

　　“这次的营救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龙百川面色严肃，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其中一个朝他昂头。

　　“我们俩上你还不放心。”柳小山拔出火蓝匕首，换好装备，扯出个血性十足的笑。

　　冷光在匕刃上生着寒气，随即被收进匕首鞘中。

　　海上游轮的大厅正中央被搭起一个八角笼。

　　激烈的碰撞让笼子不断发出震动，四周的气氛越来越火热，但其中一个面貌稚嫩，却身材颀长的少女。

　　这正是张念。

　　拳拳到肉的热血，动作干脆利落看起来相当专业，比起职业拳手也不遑多让。

　　一味的躲闪和格挡而不攻击，张念渐渐落了下风，她不愿意动手，更不愿意杀人，一切的行动只是为了自保。

　　台下的蒙斯也看出来了，他阴鸷地招招手对着身侧低语。

　　只见台上的另外一人的攻势越发凶猛。转瞬间，张念格挡不及露出破绽，一把就被对手按在地上，死死抵住咽喉。

　　随着越来越大的压迫，她眼眶很快因为生理上的不适，蓄满泪水，眼前开始一片模糊，意识也之间涣散，她能感觉到进入自己胸腔的氧气越来越少。

　　张念挣扎着大口喘着粗气，却无能为力地被窒息感淹没。

　　周围越发狂热的欢呼声，刺穿张念的意志。

　　一切都貌似尘埃落定之时，她脑袋里只剩下解脱的释然。

　　结束吧。

　　砰——子弹的声音穿堂而过。

　　“z国海军！”有人大喊了一声，随后就被一枪爆头。

　　“下次再见——”蒙斯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装备，他只身一人站在甲板上，身后就是一片不见边际的汪洋大海，他面对着所有人高喊着，做了个落幕的礼，仰身一跃，潜入海中。

　　“砰！”门被一脚踢开。

　　这是一个肤色偏黑，宽额头，小眼睛单眼皮，却十分炯炯有神，他脸上没有别的表情，或许是有线人里应外合，内外形式很快就被控制住。

　　突然张念感觉浑身一松，压力消失不见，原本试图置她于死地的那名海盗倒在一旁。

　　她随后就被一个肩膀不算宽厚的男人背起，张念胡乱抹开眼泪，看着那人的侧脸，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印象。

　　张念也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意识消散殆尽。

　　医院。

　　“这孩子怎么样？”

　　张念脑子里又突然浮现那血腥的一幕，她躺在病床上，能听见声音，但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就像被困于深海。

　　“情况很复杂。”

　　女医生轻轻皱起眉，“她确实很健康，身体的部分机能甚至超出了常人，但似乎是后天干预而来的，我们不能保证之后不会出现什么状况，我们可能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龙百川颔首，一扭头看见病床上挣扎着起身的张念，打开病房门，帮她把病床摇起来，十分细致地把枕头塞到她身后垫着。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张念。”

　　她眼神涣散像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如今的处境，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也便一言不发，无论龙百川再问什么，她都不愿再出声。

　　龙百川从口袋拿出一个红白细绳缠着的黄铜挂件：“这个是你的吗？”

　　张念看见这终于有了反应，她把那个挂件一把夺过，看着手里的挂件抿了抿唇，然后挂在胸口。

　　这显然对于她来说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眼神中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漠然，她在审视龙百川，龙百川并不在意接受着她的审视，很快张念移开目光，扭头看向窗外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你伤的不严重，在这待着吧，我会来看你。”龙百川说着完转身就要离开，感受到背后来着张念的目光，停了脚步，“还有事？”

　　“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是军人。”

　　张念双眼中似乎有某种光芒闪烁其中，龙百川微微一笑：“期待你加入我们。”

　　龙百川起身走向门前给两人留下交流的空间：“在你的伤好之后。”

　　张念又回到病床上，她方才手背上的伤口已经几乎看不出痕迹，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痕。

　　“他一定会来找我的。”张念对于自己的危险处境显然心知肚明，“他的数据和设备都没有了，只有我，这个最接近完美的实验品，才能帮他。”

　　“我们会保护你的。”

　　她身上已经具备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早熟，是在形形色色之中长久混迹而染上的色彩：“好。”

　　张念伸出小拇指，对着龙百川道：“你们会保护好我，对吗？”

　　“我保证你会平安长大。”龙百川伸出手，笑容温柔。

　　看似圆满结束的营救任务疑点重重。

　　龙百川坐在办公室，他面前竖着一张白板，上面写写画画部署满了各种线索和人物关系。

　　太奇怪了，就像是故意为之一样。

　　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电话声突然响起，龙百川被猛惊了一下，他一抬手接通了电话，“喂？”

　　“是我。”武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有事？”

　　武钢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龙百川：“这次任务救下的那个孩子，她怎么样？”

　　“不太好……你认识？”

　　“她是张诩和海蓝的孩子。”

　　龙百川不说话了。

　　张诩和海蓝，夫妻俩都是海军陆战队的士官，更准确一点描述，是他们都是烈士。

　　军属最后却是从海盗手里营救出来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051，难怪被选成了实验品吗？

　　武钢说完那一句也默不作声，寂静翻涌上来，龙百川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抱歉，其他的事情我没办法告诉你了。”

　　龙百川再说下去就涉及了一些保密问题，这次不止是一次简单的营救行动，对面也不只是普通的国际海盗。

　　“还活着就好。”武钢道。

　　龙百川摇摇头，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歉疚和悲伤足以将他淹没，只觉得自己似乎体温都在渐渐流失，浑身冰冷。

　　他想起张诩最后被抬上担架，那个从未服输的男人，第一次如此狼狈虚弱。

　　他竖起鲜血淋漓的小指勾住自己，口齿不清道：“告诉念念，爸爸妈妈……很爱她。”

　　“我要去陪我老婆了……”他知道自己时间不长了，目光眷恋留念，扫了一圈看过众人，搭在龙百川手上的手随着胳膊落了下去。

　　空荡的悬在半空。

　　他甚至没来得及听见龙百川对他许下诺言。

　　龙百川目光缓缓移至远方，天空上层云扬起波澜，他声音低沉而坚定缓声道：“迟早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