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解救行动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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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营救任务前夕，海风吹不散满室风雨欲来。
舰艇指挥室内，大队长龙百川凌厉的目光扫过面前整装待发的士兵们。
其中一个肤色黝黑的汉子目光炯炯，察觉到龙百川的注视，抬头目光触及，柳小山扯着嘴角朝龙百川笑笑。
龙百川目光掠过后，向大家微微颔首：“今天由我作为本次行动的指挥官，来给大家介绍具体情况。”
他开始对着大屏幕上的海图讲解。
话到最后，龙百川略微停顿了一下，重新面朝大家。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龙百川才缓缓道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信息。
“我们收到线人传来的消息，波塞冬这伙海盗进行的人体实验已经取得了成功。”
“实验品051号，代号princess。”
龙百川按动翻页笔，一张照片出现在大屏上，“这是这次任务的关键，解救下人质我们才能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
“一个小时后，他们就会进入我们的海域。”
“这次的营救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龙百川面色严肃地叮咛。
“我们俩上你还不放心？”邓久光把擦拭到锃亮的潜水匕首插入鞘中，冷光一闪而散，煞气却弥留周围。
柳小山已经换好潜水装备，朝着龙百川扯出个血性十足的笑，另一只手搭在邓久光肩头拍了拍，他说：“任务结束后见。”
冷光在匕刃上泛起寒气，随即被收入鞘中。
天色阴沉，潮湿的水汽带着海腥味被卷进游轮内，海上游轮的大厅正中央搭起了一个八角笼。
激烈的碰撞让笼子不断发出震动，四周的气氛越来越火热，其中却一个面貌稚嫩，身材颀长的少女。
她的短发参差不齐，像是用匕首削的，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布着密麻的青紫和伤疤。
如果细看，不难发现她后颈、手腕也布满针孔。
这正是本次任务的目标051号实验品——张念。
她面对着身形强壮，比自己高大将近一倍的对手，两人却能在八角笼中打得旗鼓相当。
拳拳到肉的热血，动作干脆利落看起来相当专业，比起职业拳手也不遑多让。
从张念身上看不出半点十四岁孩子的影子。
但她只是一味的躲闪和格挡而不攻击，随着体力逐渐被消耗。
张念的动作变形、力气不足，渐渐落了下风。
即使她知道这是生死局，也不愿意动手，更不愿意杀人，甚至连同求生的欲望，也在这一场场比斗中被消磨殆尽。
她捍卫着自己的底线。
堂堂正正地活，清清白白地死。
台下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指尖轻轻抵在唇边，脸上常带笑意，以至于眼角都勾出细纹，他水蓝色的眼睛透出阴鸷，招招手对着身侧低语。
随后就只见台上的另外一人的攻势越发凶猛，招招致命。转瞬间，张念格挡不及露出破绽，一把就被对手按在地上，死死掐住咽喉。
随着越来越大的压迫，她能呼吸到的空气也越来越少，眼眶很快因为生理上不适蓄满泪水，眼前变得一片模糊，像是突然变成高度散光。
意识也随之慢慢开始涣散。
进入胸腔的氧气越来越少，张念无能为力地任由自己被窒息感淹没。
周围越发狂热的欢呼声，刺穿张念的意志，她挣扎的动作放缓，求生的欲望也越来越弱。
一切都貌似尘埃落定之时，她脑袋里只剩下解脱的释然。
让一切都结束在这一天也很好。
起码今天有个好天气。
在她最爱的大海上。
在她回家的航线上。
砰——子弹的声音穿堂而过。
“中国海军！”有人大喊了一声，随后就被一枪爆头。
“下次再见。”
那个蓝眼睛的海盗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蛙人潜水的装备，只身站在甲板上，身后就是一片不见边际的汪洋大海。
他面对着所有人高喊着，做了个落幕的礼，仰身一跃，很快就消失在海中，不见踪影。
砰！
八角笼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突然张念感觉浑身一松，压力消失不见，原本试图置她于死地的那名海盗瘫倒在一旁。
这是一个肤色偏黑，宽额头，小眼睛单眼皮，却十分炯炯有神，他脸上没有别的表情，或许是有线人里应外合，内外形势很快就被控制住。
她的目光刚偏下去马上就要触及那具尸体，就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捂住眼睛。
柳小山看着邓久光的手势，微微点头就开始安抚人质，他有些干巴巴道：“累了就睡一会。”
他确实有学习过如何安抚人质，但这次情况比较棘手，一个年纪尚轻的孩子。
张念被这个肩膀不算宽厚的男人背起，趴在柳小山的肩头，看着他的侧脸，却好像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印象。
最终她也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柳小山背上。
军区医院。
“这孩子怎么样？”龙百川一眼就认出了张念，他钱包里甚至还留着那张旧相片。
那张，张念父亲的遗物。
张诩最后被抬上担架，那个一生强悍、从未妥协过的男人，第一次如此狼狈虚弱，脸上鲜血淋漓。
他拼尽全力地竖起小指勾住龙百川，口齿不清道：“告诉念念，爸爸妈妈……很爱她。”
张诩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长了。
龙百川看着张诩的瞳孔慢慢涣散，直到再也无法集中意识。
他的目光眷恋留念，扫了一圈把一切死死刻进自己脑中，他搭在龙百川手上的手，随着胳膊一齐落了下去。
最终空荡无力地悬在半空。
他最后也没听见龙百川的承诺。
龙百川从回忆里抽离情绪，抬手挡住眼睛，努力平复好情绪，他才重新推门而入。
张念脑子里又突然浮现那血腥的一幕，她躺在病床上，能听见声音，但浑身上下无论哪一处都无法动弹，就像被困于深海。
“情况很复杂。”
女医生轻轻皱起眉，“她的身体素质已经超出了同年龄段的其他人，说实话，她像是被专门研发出来的战斗机器。”
“而且，或许是因为那些记忆太过痛苦，她忘记了很多东西，这是一种身体的保护机制，我建议在她成年之前，不要让她再接触任何熟悉的人或者场景。”
龙百川知道，张念忘记的是自己父母牺牲的场景。在她的记忆中，自己一直都是所谓的实验品。
龙百川颔首，一扭头看见病床上挣扎着起身的张念，关上了病房门，帮她把病床摇起来，十分细致地把枕头塞到她身后垫着。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她微微点头，看着龙百川敏锐地察觉到龙百川的眼神中莫名带着一种愧疚。
她开口嗓子却像被刀划过：“张念，思念的念。”
接过龙百川递过来的温水，她小口抿着，捧在手中。
沉默下来，张念的眼神涣散像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如今的处境，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也便一言不发。
无论龙百川再问什么，她都不愿再出声。
直到龙百川从口袋拿出一个红白细绳缠着的黄铜挂件：“这是你的吗？”
张念终于有了反应，她把那个挂件一把夺过，看着手里的挂件抿了抿唇，然后挂在胸口。
这显然对于她来说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张念一时半会没办法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
眼神中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漠然。
她的眼睛在审视龙百川，龙百川并不在意接受着她的审视，对视上张念又很快移开目光。
她眼中似乎有某种光芒闪烁其中，终于放软了态度道：“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张念对于自己的危险处境显然心知肚明，“他的数据和设备都没有了，只有我，最接近完美的实验品，才能帮他。”
龙百川把掌心放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我保证你会平安长大。”
他的笑容温柔，“你伤得很重，虽然恢复得很快，但我还是暂时不打扰你休息了。”
张念问：“为什么救我？”
龙百川打开了门：“因为我们是军人。”
张念看着他，身上已经具备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早熟，是在形形色色之中长久混迹而染上的色彩。
她轻轻问：“你们会一直都在吗？”
“如果祖国和人民需要。”
张念伸出小拇指，幼稚的动作才让人意识到，她其实今年只有十四岁。
龙百川笑了笑，把手指头勾上去，心里却在发酸。
他在心里对她说：我向你爸爸保证过，会让你一辈子幸福下去。
看似圆满结束的营救任务疑点重重，像是故意为之。
龙百川坐在办公室，他面前竖着一面白板，上面写写画画部署满了各种线索和人物关系。
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电话声突然响起，龙百川被惊了一下，他回神抬手接通了电话，“喂？”
“是我。”武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有事？”
武钢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龙百川：“这次任务救下的那个孩子，她怎么样？”
“不太好……你认识？”
武钢显然也是刚才得到消息：“她是张诩和海蓝的孩子。”
这是他们战友的孩子。
武钢默不作声，寂静翻涌上来，龙百川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他开口说话，嗓子却在发干，“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抱歉，其他的事情我没办法再说下去。”
龙百川再说下去就涉及了一些保密问题，这次不止是一次简单的营救行动，对面也不只是普通的国际海盗。
武钢手底按着文件，却读不进去一个字眼，半晌才干涩地吐出几个字：“还活着就好。”
音量很低，像在呢喃。
龙百川捏着电话摇摇头，眼里流露的歉疚和悲伤足以将他淹没，手指动了动却感觉僵硬无比，像是连体温都在渐渐流失，他浑身冰冷。
他的目光缓缓移至远方，天空层云扬起波澜。
“钢子，我想收养这个孩子。”
武钢却打消了龙百川的念头，他说：“张诩的哥哥在东北，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他正在来的路上。”
“龙百川，你比我更清楚，我们远离她，才是真正的保护。”
武钢得到消息后就立刻去了医院，他看过张念的检查报告。
在她成年之前，他跟龙百川都必须避免张念受到熟悉事物的刺激。
这其中就包括，他和龙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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