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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为对手着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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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舞蹈室的镜子从这头拉到那头，把所有人的影子都吞进去，清清楚楚地映在玻璃里。
曳微站在最左边，桑暮在她右手边，再往右是几个配角，最右边是李玟雨和刘漾。
今天是一个月以来的首次集体训练。
沈老师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目光严格的像是在检阅士兵。
她的声音嘹亮，在舞蹈室里清晰有力。
“今天练群舞，第三幕那场。
“不需要你们跳得多整齐但情绪必须对。
“曳微站中间，桑暮站她左边，李玟雨你右边，其他人按之前排的位置站。”
李玟雨走向自己的位置时，心跳快得像擂鼓。
从进组第一天起，她就在等一个时机，向周围人大放异彩的机会。
她比曳微年轻，拿过更高级的奖项，她有理由相信自己能在舞蹈上胜过她。
李玟雨站定在曳微右手边，透过镜子看向那个安静的身影。
曳微穿着黑色练功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沈老师的指挥棒落下，音乐响了。
李玟雨抬起手臂，是她练了无数遍的起手式。
从12岁进附中开始，练了整整十年。她不需要思考，身体会自动找到那个最标准的位置，她的目光从镜子里滑向左边。
每一个动作李玟雨都做到极致的标准，她听见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听见脚下的地板发出有节奏的踢踏声。
动作完美，情绪饱满。
可她的余光，始终没办法从曳微身上移开。
曳微的舞蹈可以说是自然，她的手臂伸出去的时候，她旋转的时候，动作看起来和呼吸一样简单。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动作精准且有她个人的特色。
她像一只秀丽的天鹅，周围的专业舞者则被衬的好似愚笨的丑小鸭。
她的努力算什么呢？曳微轻轻松松就能跳成这样。
李玟雨呼吸一簇，从开始学习舞蹈时，老师们就在说这个东西。
她们说技巧可以练，但这个练不出来。
他们说，这是绝对天赋。
音乐停了，沈老师看着曳微，微微点了点头，眼里是毫不隐藏的赞许。
和平日里对所有人的鼓励不同，李玟雨能感觉到沈舒是认真的、发自内心的欣赏曳微。
李玟雨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
训练还在继续。
沈老师开始抠细节，一个一个地调，一个一个地磨。
到曳微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手腕再放松一点”。
到李玟雨的时候，她说了一长串：“肩膀沉下来不要端着，脖子都缩进去了。孩子你整个动作是僵的，眼睛看哪里？看观众不是看地板……”
李玟雨咬着嘴唇，把这些要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念，可身体不听话，越想放松越是僵硬。
休息时间，李玟雨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因为她知道，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刘漾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情不佳，于是开口劝解。
“那个曳微跳得也不怎样。”
听到这话，李玟雨从手臂里抬起头，眼神锐利，刺刘漾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是傻子，跳得好不好，我看得出来。”
刘漾把水瓶塞进她手里，塑料瓶被捏得咔嚓响。
“我就是想安慰你。”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李玟雨拧开瓶盖，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从那种烦躁里稍微清醒了一些。
“你不用因为想安慰我就闭着眼说瞎话。”
她看着手里的水瓶，目光落在瓶身上那层冷凝的水珠上：“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刘漾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酸溜溜道：“我帮你说话，你还怨上我了。”
他用手肘碰了碰自家女友的手臂：“你是真喜欢那个曳微啊。”
李玟雨冷哼一声，她怎么可能对竞争对手有好感？她来这个剧组，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曳微差。
她应该是讨厌她的，应该是想超过她的，应该是看到她被老师表扬就心里不舒服的。
可她还是想起，那天曳微递过来的那根能量棒。
脆脆的，很好吃。
真是可恶！
她时常想恶劣的揣测曳微，猜想她是不是借机让她爱上吃东西，然后变胖，失去女主的争夺权。
但很快又唾弃自己的想法，情感与理智都在告诉她，曳微没必要做这种事。
曳微此时正在喝水，瓶口贴在嘴唇上，水还没咽下去，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
她偏过头，李玟雨在离她不远处，正幽怨地盯着她看。
曳微愣住了。
她维持着喝水的姿势，瓶口还贴在嘴唇上。
呱？
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大脑飞速检索了一遍过去的记忆。训练的时候，她没有和李玟雨说过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不可能得罪她。
再往前，她们几乎没有交集。
她没有抢她的台词，没有挡她的镜头，没有在背后说她坏话。
曳微实在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让李玟雨用这种眼神看她。
哎，算了。
曳微把水瓶盖拧上，放回包里。
活了这么多年，她学会了想不通的事，就不要想。
人类的情绪太复杂了，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一个狐何必费这个脑子。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转身走向把杆，准备下一轮练习。
李玟雨看着曳微喝完水、拧上瓶盖、放好水瓶、擦手、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中，曳微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她咬住下唇，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许是想让曳微走过来问她一句“你怎么了”，也许是想让她对自己说点什么，哪怕是客套的一句，随便什么都好。
刘漾见状，偷偷凑过来：“你盯着人家看了一整天，”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人家都不理你。”
“滚蛋！我才没有盯着她看。”
刘漾没有拆穿她，只是笑了笑，走开了。
……
剧组允许经纪人探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曳微是在训练结束后碰见的资方代表。
他站在大舞蹈室门口，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表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微微反光。
和饭局那天一模一样的打扮。
他正和导演说着什么，李问的表情看不出来喜怒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曳微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小微啊，最近训练辛苦吧？”
他的声音很亲切，亲切得像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曳微停下脚步，嘴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还好，谢谢周总关心。”
寒暄了几句后，她继续往前走，身后隐约传来周总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和刚才跟她说话时完全不同。
李玟雨和刘漾并排着，和她面对面擦肩而过。
想来，周总突然出现也是为了见一下他们，顺便问训练怎么样，李问有没有偏心，有没有机会把她和桑暮挤下去。
两人被周总带到保姆车前，车停在后门那条僻静的小路上，车身是深灰色的，车窗贴着防窥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李玟雨拉开车门的时候，一股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经纪人叶晨坐在里面，他看见李玟雨上来，身体前倾，目光紧迫。
“那个曳微怎么样？”
叶晨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你有把握把她踢下去吗？”
李玟雨在座位上坐下，刘漾跟着上来关上车门。
李玟雨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她很厉害。”
叶晨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放下手里端的咖啡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他继续质问道：“你说你有把握。”
李玟雨咬住下唇。
她确实说过，在进组之前，在还只见过照片没看过曳微真正跳舞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优势，以为那些曾经的奖杯足以让她在这个剧组里站稳脚跟。
“她不一样。”李玟雨的声音更低了，“不是技巧的问题。”
叶晨瞟了一眼周总，见男人微微摇头，像是早就知道。
周总的声音沉沉：“你呢？桑暮那边你有把握吗？”
“桑暮实力也不弱，”刘漾的语气很随意，“我和他半斤对八两吧。”
“半斤对八两？”
周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抽搐：“我要的不是半斤对八两，我要的是你比他强。”
面前那人的脸色黑了又黑，刘漾心里不由得开始发毛。
这位周总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学历虽然只到初中，可这丝毫不耽误他在黑白两道间游刃有余。
他在生意场上人称笑面虎，面上笑眯眯，一张嘴就能从人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
叶晨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段时间的训练，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是没有进展！”李玟雨抬起头，语气急切，“是对方也在进步，我们练她们也练，我们没有在偷懒她们也没有，这不是谁比谁更努力的问题。”
经纪人叶晨哑口无言。
周总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吧。”
叶晨有点头疼：“你们先回去训练，这件事我再想想办法。”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见状，李玟雨失落地拉开车门，低着头快步走了下去。
刘漾紧跟在她身后。
“你们等等。”
那位周总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叫住了两个正欲离开的年轻人。
他转向李玟雨，脸上堆满了笑意。
可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的人心里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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