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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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当天，天才蒙蒙亮，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舞乐声。
丁乔颜很自然地醒了过来，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金蛋。
那蛋还是老样子，破土而出，威风凛凛地立在菜地正中央，浑身珠光宝气，怎么看都像是一颗当之无愧的南洋大金珠。
丁乔颜把耳朵贴上去听，里面软乎乎的东西还在滚来滚去，咕噜咕噜地响。突然，蛋壳被撞了一下，“咚”地一响。
“这里面长了一个捣蛋鬼啊......”
丁乔颜戳了戳蛋壳，“那个冷面男说你今天就能结果，我看你这架势，是今天就要破壳了吧？”
蛋壳里的小东西又滚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丁乔颜既开心又忧愁，她本来只是想种个果子解解馋的，没想到接下来可能会种出个活物......
这还能吃吗？？？
蓦地，栅栏里的咯咯哒和嘎嘎嘎变得格外亢奋，一个个地挤在栅栏边上叫得跟打了鸡血似的，羽毛都炸起来了，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金蛋。
“咔嚓——”
金蛋裂了。
蛋壳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缝里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一明一灭的，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蛋壳还飘出几缕温热的气体。
丁乔颜屏住呼吸，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蛋缝越来越大，光越来越亮，只见裂缝处冒出了一个软乎乎的奶白色的头，贴着裂缝蹭了蹭，但很快就缩回了蛋壳。还没到等丁乔颜看清里面的小东西长什么摸样，蛋壳就关上了。
又变回了那个密不透风的大金蛋。
此刻，正殿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响，天空颜色乍变，天幕像开了特效一般，幻化成了一片流动的极光星海。
寿宴快开始了！
丁乔颜对着大金蛋说：“看样子，暂时你是不会出来了，我要去参加寿宴了，你就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离开了院落。
外面也早已经换了一番风景。
整个幽冥界，长街十里，灯火如昼，数以万计的白纸灯从各处升起。远远望去，忘川湖上，那一盏一盏白纸灯，像无数只金色眼睛，晃晃悠悠地汇入了幽冥夜空的穹顶。
橘黄的火光映在奈何桥下的水面上，把整条忘川湖染成了流金色的缎带。
罗刹鬼市，百鬼群集。
提着纸灯笼的垂髫小鬼，踩碎满地幽幽的磷火；三两成群的女鬼，笑声清脆如碎玉；市集摆摊的妖鬼正扯着嗓子大声吆喝，锅里头翻腾着用忘川水煮熟的引魂小丸子，热气里裹着彼岸花的清香......
几支队伍从赌坊里走了出来，随性地跳起了傩面舞，铜锣震得整条长街嗡嗡作响。
夜幽宫洞府的门前多了一尊青铜巨鼎，鼎内燃起了一炷通天长香。香柱粗如殿柱，青烟穿透九幽，直直通达天庭。
正中央的水池里，那棵古树散发出来的清香比平时浓了好几个度，微微一嗅，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寿宴设在夜幽宫的正殿，殿里已然摆满了美味佳肴。
丁乔颜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摞空盘子，眼睛扫了一遍又一遍吃食，咽了咽口水。
都这个点了，怎么人还没到齐！
怎么还不开饭！
醉老叟从偏门走了进来，丁乔颜脖子一歪，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嘴里念叨着：“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醉老叟穿了件暗红色的礼袍，长胡子像是抹了油，油滑油滑的，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礼册，正在对照着礼册在清点人数。
蓦地，丁乔颜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这个老头了！
就是这个老头故意安排她去的炼狱古道！
差点没让她变成血包去浇花！
醉老叟正要往后殿走去，一转身就看到了丁乔颜。
老头的脚步停了两秒，皱了皱眉头，往这边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居然还活着？还真是奇迹。”
“托您的福。”丁乔颜提防着笑了笑。
醉老叟看了她几秒，忽然摸了摸胡子，好奇地问：“你是怎么逃离他们的魔掌的？看不出来，你一个没什么仙力的菜鸡，还挺能耐。”
“大概是......运气好喽！”
“还真是走运......”醉老叟没再多说，拨弄了一下礼册便往后殿走了。
殿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丁乔颜顺着大家的视线往门口看，一个穿着红石榴羽仙裙的女人正大步走进来，那裙子红得像火烧云，长长的裙摆拖在了地上。
女人身姿高挑，面若骄阳，嘴角带笑，被一群宾客围在中间，身后还跟着两个毕恭毕敬的侍从。
丁乔颜一眼就认出她了。
是羽鸢公主。
紧接着，殿内又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丁乔颜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银白长袍、温润如玉的年轻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羽鸢公主眼睛一亮，马上朝着男人走了过去，“云泽帝君。”
云泽帝君翩然一笑，“羽鸢公主有礼了。”
这时，夜神走了过来，身上还是穿着那件黑袍，腰间多了一条暗金色的束带，看着比平时正式了几分，他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淡的。
云泽站定，朝主位上的夜晟凌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得像一个儒雅的主持人，“五百万年寿宴，六界同贺，此次云泽代表九重天特备薄礼，还望夜神不嫌。”
“天宫能派人来参加寿宴，已是难得。”夜晟凌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继续补充：“只是让云泽帝君亲自前来，倒是让我很意外。”
云泽帝君轻笑一声，挥了挥手，一个精致的木匣子便浮在了半空中，随即木匣子便开了，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清新怡人的古木香气瞬间在殿内扩散开来。
“此乃上古神木种子，可种于任何灵脉之上。万年之前，神界扶桑树下，曾是我等长聚之处，如今神界虽已封印，但我相信，扶桑花开花结果之日，终不会太遥远。”云泽微笑着说。
夜晟凌接过木匣，手指在匣面上微微一触。
他面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隔着老远，丁乔颜就感觉到夜晟凌周身的气压忽然沉了下来。
“云泽帝君有心了。”
夜晟凌把木匣放在桌上，语气平平，“没想到云泽帝君对神界的事，倒是一直惦记着。”
云泽帝君微微一笑，“万年光景虽然如烟云般消散，但总有些故人旧事，时常让人想念罢了。若有一日扶桑花开花结果，我想夜神也定当满心欢喜。”
他的目光在夜晟凌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席位，坐在他身旁的羽鸢公主问候道：“羽鸢许久没去九重天拜访了，帝君近来可好？”
云泽帝君看了她一眼，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劳公主惦记，云泽一切安好。”
羽鸢笑了笑，欲言又止，“帝君近日可还清闲？不日我想去天宫一趟与帝君手谈一番，可否？”
“既蒙羽鸢公主相邀，云泽自不敢辞，改日定当与公主手谈一局，共论黑白。”
“帝君客气了，能与帝君手谈，实乃羽鸢之幸。”
寿宴进行到一半，石膏和独活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两人额头上全是汗。
石膏大步走到席前，俯身低语了几句。
夜晟凌的脸色沉了下来，压低了嗓音：“加强巡视，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石膏领命，转身要走。
独活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丁乔颜的方向看了一眼，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
石膏拽住他袖子，直接拉走。
丁乔颜吃了一颗葡萄。
接下来，在座的宾客轮流献礼。
狐族送了千年灵果，狼族使臣送了一块据说能吸天雷的黑玉，净是些丁乔颜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宝。
等到她觉得自己快要吃撑的时候，就偷偷溜出了正殿。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在不在场，无关紧要。
丁乔颜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细的、稚嫩的叫声，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在叫，又像是……什么一只鸟在欢快地扑腾。
她推开院门，愣住了。
金蛋已经裂开了。
蛋壳碎成几片，散在土里，每一片都发着淡淡的金光。
而蛋壳的中间，坐着一个……
丁乔颜无法形容的小活物。
圆滚滚的，只有她两个拳头那么大，有鼻子有眼睛，嘴巴很长，像鹈鹕的嘴，通体长着一层软乎乎的金色绒毛，还湿漉漉的。
它抖了抖身子，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然后仰起了小脑袋，冲她“咘咘”地叫了几声。
那叫声又软又嫩，听得丁乔颜的心都化了。
小东西的脑袋上，顶着两个小小的、像米粒一样凸起的三角形耳朵，一直在扑腾软乎乎的翅膀。
好像是因为还没发育好，小东西根本就飞不起来，就只好掀得地上的金蛋壳滚了两滚。
就在滚的时候，那张长嘴很自然地收了回去。
原来是可伸缩的嘴巴。
丁乔颜慢慢走过去，蹲下来。
小东西歪着脑袋看她，圆溜溜的眼睛里盛着她的脸，丁乔颜看到了两汪金色的光。
它又“咘咘”叫了两声，一头栽进丁乔颜的手心里，蹭了蹭。
丁乔颜闻到了一股清冽冽的气息，像是极寒之地里的雪，可是却莫名让她感到心安。
她突然想到夜晟凌说的话：“种出来的东西，不仅可以玩，还可以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