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前一天晚上，他还会撒娇问我 夜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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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大快朵颐后杜卜丸他们还要下去玩水，毕竟在如今的联邦，能用于享受的自然资源实在罕见。
裴清初坐在远离水边的露台沙发上，抱着柔软抱枕，眼神放空。
易重山在跟艳归水下格斗，惜败，钻出水面，热情地招呼他一起下水。
裴清初客气而官方地笑笑，摇头：“谢谢，我不太擅长游泳。”
他脸上的[分子画皮]会在长时间泡水后失效，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泡在水里的时候，裴清初会有种自己即将消失的错觉。
阎越砾在对侧沙发处理公务，他倒是下水游了片刻，在冰凉的水中恢复些许理智，此刻alpha懒散穿着浴袍处理工作，甚至还戴上了一副无框眼镜。
尽管批阅的速度不慢，Alpha看上去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副官们默契地远离平台，装作没看见自家长官的目光，时不时就从手中光屏飘到对面的人身上。
看裴清初拒绝易重山的邀请，阎越砾顺势挥退侦查官，点头对裴清初道：“夜深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
命人控制浮岛飘到中间涉水林道，两人下岛。回住处的路上，夜风穿过棕榈树叶，发出沙沙轻响。
阎越砾的心绪却不像夜风平和。
理智告诉他，这个“裴清初”身份清白：档案信息准确无误、回答没有丝毫错漏，甚至星网上还有毕业照、活动照片。对方主动帮忙查李理事、追踪科伦，甚至在琉璃宫跟他近距离接触时，也没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
也没有别的意图。
没有勾引他、对他用药、撩拨他。
阎越砾让杜卜丸做了检查，确定自己没被任何药物影响，那份不受控制的吸引，似乎只能归咎于他该死的、可耻的基因本能。
更重要的是，阎越砾瞥了身边人的发旋一眼，他发现对方似乎在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Omega规规矩矩地离他半个身位，比护卫还远。
阎越砾很不高兴。
但这样生疏的距离，又让他想起军校时期。他偶尔能撞见裴清初急匆匆走过，即便在外两人已经针尖对麦芒，看到他时，omega还是会轻轻地、礼貌地点头。
——裴清初没有那么讨厌他。
阎越砾心想，也坚信这点。
眼下，身旁的身影和他并肩而行，像他无数次幻想的那样。阎越砾心底隐秘地冒出渴望，一个几乎想想就让他浑身战栗的大胆猜测冒出来，又被强行压制。
“裴工，”他装作随意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低沉，“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裴清初有些意外，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纯粹的好奇：“什么人？”
“第一军校曾经的天才，”阎越砾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个骗子。”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裴清初的反应，不放过任何细微表现。
他慢慢道：“前一天晚上，他还会撒娇问我，会不会对别人也这样；第二天，就能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音讯全无。”
他说的是地星那段经历，omega昨天还眼尾发红地揽着他的脖子，任他标记予取予求，乖顺地不得了；翌日就开走了唯一的飞行器，将他独自抛下。
再见面时，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趁他心软、引发爆炸——
阎越砾的心情骤冷，猛然攥紧拳头。
裴清初听他说完，没理解他为什么忽冷忽热，但两人目前也算是“朋友”，omega用自己有限的经验，认真地想了想他描述的场景。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Alpha浴袍腰带下方不容忽视的轮廓，客观地提出可能性：“……会不会是因为你做得太过分了？”
阎越砾的目力足以在地表看到飞行器推进，何况此刻注意力在对方身上，自然没错过这一瞥。
——这是在调戏他？
阎越砾心底微妙的幻想瞬间冷却。
他想起记忆中那人冷漠无情的样子，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压抑的危险：“过分？”他品味了一下这个词，有些阴郁地笑起来，“如果让我再见到他，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过分。”
裴清初莫名打了个寒颤，困惑地试了试手臂温度，将外套拢得更紧。
……
好不容易回房间，裴清初洗漱更衣，小心确认分子画皮无损，又与裴小小视频。
小女孩的脸拱到屏幕前，骤然放大：“papa！”
裴清初眼睛眨了下，有些愧疚：“对不起，小小，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他按照流程道歉，“我寄了好吃的回去，有你喜欢的小蛋糕。”
“不打扰，但是我想papa了！”裴小小鲶鱼一样撅起嘴，“要papa亲亲！”
裴清初愣了下，学着她的样子嘟起嘴：“亲亲。”
“嘿嘿嘿……”
裴小小乐不可支地滚到一边，兰昭蘅拿起通讯器，故作哀怨：“什么加班还能去静庭吃大餐？那个alpha的嘴好亲吗？一个人在外应酬，把我扔在家带孩子，裴清初！我跟了你真是命苦——”
裴清初已经能分辨这是梗很多的玩笑，他抿唇，抬眼认真地看着兰昭蘅，深吸一口气道：“我也很担心你。”
美人打直球！
颜控兰昭蘅被萌得击中心口，直接k.o.，他捂着小心脏举手投降：“行行行，你赢了还不行吗！说正事，你这个临时加班正规吗？军部的人会不会……”他忧心忡忡地比了个发现的手势。
“应该没事。”
裴清初犹豫了一下，他在出发前就跟兰昭蘅说了跟军部签协议的事，没办法，他的身份经不起细查，如果拒绝，更容易引火上身。
兰昭蘅看着他，目光微动，最终只是叹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没多问，毕竟他们只是朋友。何况，没人比他更清楚裴清初的性格：蓬松的雪、坚硬的冰、从万物中流过的水——抓不起、困不住、留不下。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注意安全。”
裴清初认真点头：“嗯。”
小小要睡觉了，裴清初跟兰昭蘅道晚安。
他原本还想问自己昨晚的梦，为什么他会忽然梦到自己跟alpha——跟阎越砾做那种事，而且对方如此热情，裴清初还是很难接受，那是自己的想象。
但通讯已经切断，裴清初呆了两秒，耳边骤然寂静，连带他的大脑也放空。
他躺在床上，思绪纷乱，逼迫自己开始思考陈析潢案的遗漏之处，争取早些把严朝海等人送走。
昏昏沉沉陷入梦境，裴清初觉得四周像雾气又像水，光怪陆离中，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台饮水机。
有人不停地从他身上汲取，裴清初牌饮水机实在给不出来，着急万分。对方又哄又骗，确定已经没水了，才大发慈悲地帮忙灌水，位置又不对，到最后，饮水机彻底坏了，水流不断涌出……
清晨，裴清初从梦里醒来。
他有些摸了摸床铺，还是什么也没有。
是昨晚琉璃宫的药？但他确定自己的反应不至于这么严重，而且，很多东西他根本没见过、没想过，难道梦境也可以平白生成他从来不了解的东西？
青年坐在床上清醒片刻，从床上下来，别扭地走了两步，才驱散那种被填满的异样感。洗漱完出门，他在行政酒廊遇到了严朝海等人。
阎越砾英俊潇洒，容光焕发，仪态十分得体地冲他笑：“早，裴工。”
裴清初：“……”
他莫名有些不爽。
静庭的早餐自然也极尽奢华，其他人去餐厅吃了，只剩下尽职尽责的齐鸢和易重山跟着阎越砾。
裴清初简单拿了杯牛奶，又随便兑了碗燕麦，找到靠窗软垫坐下，想起昨晚的梦，不自在地动了动腰。
明明有吸管。
阎越砾远远在隔断后看他小口喝饮料的样子，在心中冷哼，果然还是在变着花样勾引他。
昨晚，他漂浮在半空中……阎越砾想，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是他的裴清初。和之前久别重逢干柴烈火的急躁不同，他这次用尽了全身手段取悦对方。
那人一开始还生涩抗拒，很快便习惯起来，迎合他虔诚的亲吻。
阎越砾回味一番，心情大好，原谅眼前人的小心思，还主动提出送裴清初去研究所上班。
换了辆静庭常备的商务悬浮车，阎越砾率坐进了驾驶位。
裴清初怔了怔，坐进副驾驶，他平日开车接送小小，偶尔还送兰昭蘅上班，少有坐副驾驶的时候。
商务车前排的空间不算宽敞，这位严长官又身高腿长、alpha气场极强，靠近时仿佛一团火。
……很烫。
裴清初悄悄将视线落在窗外云影上。
下车前，阎越砾递给他个样式简洁的手环。
“定位器，”他言简意赅，“戴上。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他看着裴清初，补充道，“也算一份安全保障。”
他没过多解释，但裴清初明白，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Omega沉默接过，戴在腕上。
漆黑硅胶腕带贴上白皙皮肤，有些惹眼，像某种无声的束缚。
裴清初刚戴好手环，还没下车，就听见齐鸢的声音从车载通讯中响起：“长官，警署消息，陈析潢案的所有资料已核实完毕。现有证据表明，陈析潢确实是……自己走进了溶解池。”
裴清初下车的动作顿住。
他转头，看向阎越砾，试探道：“长官，我能不能看看陈析潢最后落水的监控？”
阎越砾原本正盯着通讯思考，闻言挑眉，没拒绝，随手在屏幕上调出资料。
监控上，陈析潢下车、穿过巷子、走进不山维修厂的员工通道。紧接着是厂内监控，他在池边徘徊，脱掉外套、扔掉工牌，跨坐在栏杆上，最终跳进粉色溶解池。
人类的身体缓缓沉降溶解，像热刀切碰的黄油般化开，仿佛从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之后是漫长的空镜，粉色水面上，气泡咕噜噜地冒出来，有几分诡谲的浪漫。
裴清初盯着那些泡泡。
数秒后，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长官，死的人……”
“不是陈析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