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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奇珍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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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此师兄非彼师兄,在浮生大陆,一般只有同山弟子这样称呼,同龄修者之间,需得在称呼前加上姓氏,向上表敬意,向下表亲近。
禾苏这样叫,不过是因为此前导师间多有合作,各自师门组互为友亲,也就这样称呼了。
她叫习惯了。
巽占嗯了一声,声音在虚空中继续道:“是我,我在八通浮岛等你。”
禾苏本来就要下山,闻言一脚踏入下山阵,一阵天旋地转间,在八通浮岛上站定,就见巽占站在岺山去山阵外等她。
巽占换了一身白净的剑袍,颇有几分剑士的模样,就是不知是否真的会耍剑招。
他站在那里,和现世的身形面貌重合,一如既往的冷面寡言,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质。
不过禾苏跟他接触下来,师兄只是专心科研罢了,为人还是很和善靠谱的。
常言道,人生四喜之一喜便是“他乡遇故知”。在异世界有一位合作已久的友人,禾苏对巽占生出一种比在现世中更为亲近的信任感,不觉露出松快的笑意,朝他走去。
待她走近,巽占负在身后的手伸出,手心中是一块青鸟状的玉石,禾苏小声道:“雁素!”
抬眼对上巽占沉静的目光,她挠头,道:“师兄,我还没有那么多灵珠。”
巽占:“送你。”
许是见禾苏有些迟疑,他淡声道:“我是剑士,这点灵珠实在不算什么,你若是过意不去,待你有钱了再回我个别的礼物。”
“没有雁素,总归没那么方便,若是有点急事,也无法互相照应。更何况……”巽占在她的手心中写道:“已经有了玩家群。”
禾苏瞪大眼睛,收下雁素,嗯嗯点头:“那确实得有雁素。”她仰脸笑,眉眼弯弯,“那就谢谢师兄,到时候回你一份大礼。”
互相交换传讯符文,加上好友,就见巽占发来一个邀请:华山修者群。加入时有提示:非华山修者勿扰,进入请回答十个问题。
一:氢氦锂铍硼,下一句是?
二:奇变偶不变,下一句是?
三:红楼梦与三国演义是什么关系?
四:……
禾苏:……
很会整活,知识面涵盖数理化乃至各科,没有中学文凭还进不去。
禾苏一道道答过去,成功加入华山群。
刚加入,就见到现世生活中群聊的常规操作,在雁素上乍然一见还有几分亲切。
来仪山机关家偃师无敌大人偶:欢迎新成员加入群聊,请自觉修改备注:山宗+修道+职业+昵称。不改备注者会被群主定期清理~
PS:请不要在群内直言华山界内所有信息,违反者直接踢出群聊,这是防范于未然的必要手段,谢谢理解~
逐光山名家言灵师雀鸟:欢迎欢迎~(撒花)
尧山阴阳家阵法师奶牛猫: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猫么么跳舞)
……
岐山道家剑士尽起:欢迎师妹。
尽起是巽占的昵称,禾苏在下面接话:
岺山农家道农稷师吃鸡必苟分:谢谢大家!(猫么么鞠躬)
下面秒跟:
闻山医家医师伸腿瞪眼丸:农家农稷师!很少见诶!
尧山阴阳家阵法师奶牛猫:确实,这还是我第一次见。
岐山阴阳家阵法师摸鱼怪:岐山有,是外门弟子,听说是木灵根不利修行的缘故。
闻山医家医师伸腿瞪眼丸:我靠!大山宗果然还是太全面了。
尧山阴阳家阵法师奶牛猫:尧山也蛮大的,但是我没见过,可能还没接触到。
遥水山名家咒师驱魔大公鸡:支持伸腿瞪眼丸,遥水山小的跟个坟包一样,整个山里只有几个咒师,要不是加了群我啥也不知道。不过这两天一群师兄弟互咒,都给我骂爽了。
……
下面一连串小山宗的支持,接着又聊开了,全是一些注水信息,禾苏关掉雁素。
看来大家都适应的很快,各自都代入游戏中的职业。
禾苏再次谢过巽占赠送的雁素,望向浮岛中心的高楼。
高楼不是孤立高耸的一幢,而是层层叠叠,错层林立。此时已入夜,青瓦红墙内透着红橙的灯光,远看过去,恰似一座雅致又不失烟火气的空中之城。
“我得先去奇珍阁。”
自从见了连山越后禾苏心中总是不安,生怕亲人因病去世而自己无能无力的噩梦重演,幸而系统提示日月果可暂时延缓寿命,她还有时间可以挽回。所以即便心中有很多事想说想问,都先放在一边,当下最重要的事是确定奇珍阁内是否有日月果。
巽占抬眼看楼,道:“一起去。”。
……
阁内别有洞天。
从外看只是一座悬立又高低错落的空中楼阁,待进了楼,却是另一方天地。
禾苏好奇地左右打量,里面简直如同一座真正的城池,道路两侧铺肆林立,甚至还有行道树,沿街支起各类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就是没看到一间与专买卖灵植的店铺。
与灵植有关的,只有丹药坊,她看到坊内有晾晒的灵药,但也只是晾晒的灵药,种子、植苗一概没有,想来只能买卖药材与丹药,若需售卖灵植苗只能另寻典当行。
药坊很大,却只有两个整理灵药的小修者,一名蓝袍青年男修在柜台上拨算玉算盘,珠子互撞,打出清脆的噼啪响。
“老板。”坊内单瓶一排排整齐罗列,什么奇怪的丹药都有。禾苏转了几圈,见无人前来招呼,便喊上一声。
蓝袍青年男修头也未抬,手中飞快的拨珠,懒洋洋道:“等一下,就要算好了。”
半晌,算盘拨弄的声音停止,蓝袍男修在一旁的账册上记录了什么,这才施施然抬头,道:“客官需要什么丹?”
蓝袍男修看清来人,哦了声,道:“是禾苏啊。”
他又垂头拨动算盘珠子,只是不似刚才那般急切,慢悠悠的拨了几个子,道:“这么快就来结药钱?我算算,还差一百三十二颗灵珠。”
禾苏一怔,没想到原身居然和老板认识。
一想又觉合理,原身是个善良感恩的姑娘,不忍心将她抚养长大的师父饱受病痛,到奇珍阁内来买药实属正常。
禾苏现在身无分文,只好道:“晚几天结。”
她直接表明来意,道:“老板,我来是想问问,有没有日月果。”
“日月果?"
蓝袍修者抬眼看她,好心劝道:“禾苏啊,又是给你师父拿药吧?你师父感染的是劫境中的浊灵,就算是合道大承的医师来了也无用。那是浊灵啊,一旦沾上就除不尽,是污染灵气之物,神仙来了也难救啊。”
“日月果也只能缓一时,若你有育灵天瓷碗,日日以灵露供养,倒是能撑个一年半载。”
蓝袍修者苦口婆心:“染上浊灵是蚀骨之痛,既无法根除,何苦让你师父多受几日罪。”
禾苏只道:“我还想试试,您就告诉我是否有日月果。”
见劝诫无用,蓝袍修者叹一声,道:“有倒是有几颗。只是,禾苏,之前你抓的灵药灵丹,我还能给你赊账。可日月果一颗就要三千灵珠,实在是赊账不得呀!”
禾苏沉吟不答,思忖片刻道:“你先给我留着,我最迟后日就来取,不赊账。”
“诶……”蓝袍修者还欲再劝,瞥到禾苏身旁的巽占,见他马尾高扎,腰间悬剑,一幅剑士打扮,低声嘀咕道:“剑修也没钱呐。”
“什么?”禾苏没听清。
“没什么。”蓝袍修者摆摆手,叹气:“给你留着。”
从丹药坊出来,禾苏又去了典当行。
有了方才的教训,她边走边在脑海中回忆奇珍阁中是否还有其他打过交道之人,结果细细回忆之下,她唯一去过的地方就是丹药坊。
二人并肩走着,一时无言,巽占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也在思索着事情。
就这样来到典当行前。
一位八字眉毛的小老头在典归上,见有人来,将来人打量一番,才笑着问:“客观需要典当什么?”
禾苏取出三株灵植小苗,道:“全是高阶灵植,你看一下,值多少灵珠。”
小老头笑意不减:“不好意思哦,未成熟的灵植,一概不收。”
“不收?”禾苏只想过可能价格会比成年植株低,却没想到竟然不收,问道:“为何?”
“现在农稷官都没多少了,木灵天赋稍微高点的都转做了医师。”他的笑容似乎是长在脸上,眼中却流露出几分轻视,“这么丁点大的小苗苗,养不养的活都不知道,收来卖给谁?客官若是没其他东西要当,还请让一让,后面还有客观等着呢。”
禾苏回头,她身后就是巽占,巽占身后空空无人,也便明白了小老头的意思,收好灵植转身就走。
却见巽占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玉佩,往柜上一放,很是霸气,道:“此物值多少灵珠?”
小老头却连看都不仔细看,似乎耐心告罄,装也不装,挥手道:“哪来的穷剑士,拿个无品阶的东西糊弄我,你下山随便找个凡镇,说不定还能当几两银子,就莫在我这里作怪了。”
禾苏偷摸地瞄了巽占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心中所想,恍然:原来师兄也是个穷修士。
她没有芥子袋,雁素安安静静地躺在袖兜里,她伸手握了握,没说话。
巽占面色如常地收好玉佩,一时无言,耳尖通红。
禾苏在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十分给面子,矢口不提方才事,只问:“师兄,岐山听泉谷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