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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云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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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离宫走到太清身边,把她身上乱七八糟的仙器都取下来,只留下穿过琵琶骨的那条锁链。
盛离宫叮嘱太清:“这个部位比较危险,你不要乱动。”
太清点点头,然后陈述一般说:“祝余被带走了。”
盛离宫表情沉重:“本尊知道,但是你要先养好身体。”
云螭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在对战时一直压着实力。盛离宫能感觉到,他和辞朔加起来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事实上,他们今天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但盛离宫一点都不庆幸,云螭一直压制实力,这代表他的实力要用在关键时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加之现在祝余和龙骨萃灵花都在他的手里,云螭接下来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龙骨萃灵花守护妖兽不是很玄鸟的对手,很快成了玄鸟的喙下亡魂。两个傀儡在云螭离开后就一动不动,失去了行动力,被辞朔干脆利落地毁掉了。
石阅和柳不语都受了不小的伤,捂着伤口靠近盛离宫和辞朔。
石阅看着云螭逃走的方向,很是疑惑:“他就这么轻易地逃走了?”
盛离宫没说什么,辞朔查看了两个小家伙的伤,确认没什么大碍后说:“收拾一下,我们回仙盟。”
石阅和柳不语原本放松的神色严肃不少,他们都知道这表示什么,山雨欲来啊。
玄鸟吞食了守护兽的妖丹,悠哉悠哉踱步走到盛离宫身边,一屁股挤开石阅,想和主人亲热。
盛离宫敷衍地摸了摸玄鸟的头,他这段时间在修真界行动,为了不引人注目,玄鸟一直都被放在魔器里。
盛离宫让玄鸟带着太清回魔域。太清不太乐意:“我要去找祝余。”
盛离宫很不客气:“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先回去养伤!”
太清嘟嘟囔囔地走了。
璇灵山地势很高,不远处能看见开始泛红的半边天,但却无人去欣赏这等美景。
在中午之前,一行人终于赶回了仙盟。
已经加入仙盟的流云宗宗主看着自家独子身上的伤,气不打一处来,不知是气石阅不省心还是气辞朔不靠谱。
最后只能幽怨地看着辞朔。
柳不语被大师兄接去疗伤,石阅傻乐着给自家父亲讲着一路上的见闻。
流云宗宗主本来还敷衍地听着,然后就接到了凌光的开会通知,敲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脑袋:“去疗伤!”
石阅硬是跟过去。
辞朔把在同摇宗看到的东西讲了一遍。
虽然已经知道了事实,但石阅还是会再一次难受。他对云螭虽然没有对祝余亲近,但也曾将他是为同生共死的好友。
在知道云螭是幕后主使时,也曾失望,觉得自己被背叛,但在知道云螭的过往后,他又感觉到浓浓的悲伤。
“混账!”一个脾气爆的宗主当场拍案。
其他人虽然也没表示什么,但对他的愤怒表示赞同。
他们在听到同摇宗先祖的弑神计划后,也是不可置信。同摇宗的先祖是怎么敢的?居然敢对仙界来的上神动手?更何况这位上神还是为了帮助人族才下界的。
凌光打断众人的窃窃私语,看向辞朔:“那你们有什么想法?”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辞朔和盛离宫。
盛离宫说:“本尊怀疑云螭很快就会动手,不知诸位有没有做好准备?”
众宗主回神,是啊!云螭虽然可怜,但毕竟不是他们动的手,要报仇也不该找他们,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人可是他们。
关于盛离宫的问题,他们也感到心虚。仙盟虽然步上了正轨,但毕竟成员复杂,虽然都是准备对付云螭和叶党,但他们也不是同一条心,不少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盛离宫打量着在场的人,众宗主虽然心思各异,但他们也不愿意在魔族面前露怯,于是目光如炬地看着坐在主位的凌光仙尊,期待他能说句好听的。
凌光仙尊轻咳一声,把问题反问回去:“魔族最近似乎没什么动作”
盛离宫姿态放松,一副运筹帷幄地模样:“本尊虽然不在魔域,但魔族百万大军已然在边境集合,随时可以配合你们的行动。”
魔尊都这么说了,要是凌光说人族还没有准备好,岂不是很落面子?
于是凌光放下大话:“修士们都已经蓄势待发。”
众宗主纷纷附和:是的是的!我们都准备好了!
盛离宫和辞朔对视,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辞朔面无表情,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但盛离宫通过道侣契可以知道,辞朔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心里想的全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盛离宫:……
云螭带着祝余回到厚明谷。
房守志从神殿中出来迎接他。
云螭表情不悦:“谁准你进去的?”
房守志原本还在高兴,闻言变得惶恐:“属下……”
云螭懒得听他说话,命令道:“带着你的人后退到十里之外。”
房守志应声称是,不敢有半分不满。
祝余在云螭手上瞪着房守志,都是一群坏人!
云螭拎着祝余走到地下神殿,他把祝余扔在地上。
祝余爬起来看了看周围,他和师父师娘来过这里,但不知为什么,他今日总觉得这里很不一样。
祝余扫视了周围好几圈后,把视线放在地下神殿中央的雕像上,他总觉得,这个雕像好像是……活的!
云螭也在看着雕像,准确来说是环绕在雕像上的树叶。
百生树的树灵现在就附着在这些树叶上。
百生树慢悠悠地说:“生什么气?利用他们的时候巴不得所有修士都进入这里。”
云螭不理会他不走心的安慰:“人我带来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百生树说:“你要是准备好了,随时可以。”
百生树看着他身边的傀儡不见了,好心地问:“你还要傀儡吗?要是开始了就不能给你做了。”
云螭冷笑:“你的傀儡转头就去听柳逢真的话了,要它有什么用。”
百生树恍然大悟:“倒是正常,毕竟……”
云螭和百生树有他们特有的交流方式,祝余只看到云螭在雕像面前站了许久,然后环绕在雕像上的叶子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盘旋着朝他伸展过来。
眼前的一幕诡异又恐怖,像是在做梦一样,出乎意料的是,即使祝余心中害怕,却做不出任何想要逃离的举动。
树叶一圈圈地环绕着祝余,祝余整个人都被密密麻麻地裹起来,祝余没有感到一丝不适,反倒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好像听见云螭在说什么,但却不能理解他的话语。祝余脑袋变得昏昏沉沉,思绪一片空白,他好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云螭说:“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你可以安心地在这里渡过你剩余的时间。”
百生树没有告诉他祝余已经听不见了。
云螭走回地上神殿,盘腿坐在巨大的神像下面,就像他在仙界一样。
云螭闭上眼睛,一个巨大的阵法从神像下延伸出来,泛着鲜血一样的红色。
守在远处的房守志看着脚下的红光,总觉得心神不宁。
仙盟又在开会,一群人就主动出击还是被动应战吵个没完。
盛离宫听得烦躁,他终于理解了圭烬当年和修士合作为什么总是那个样子,还是魔域好,自己一个人就能做主,幸好之前已经把四大魔王清理了一遍,没有了后顾之忧。
仙盟争吵到一半,盛离宫突然感觉体内的魔力有一瞬间的滞涩,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他还是捕捉到那一刻的痛感。
盛离宫脸色凝重下意识看向辞朔,辞朔这时候也在看他,从对方的神情中,他们读到了一样的信息。
主位上的凌光似乎也感觉到了,在场的宗主们都皱着眉,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盛离宫看着脚下蔓延的红光:“这是什么?”
“师父!”凌光的大弟子跑进来,顾不得礼仪:“不知道为什么,这附近的地上出现了奇怪的红光,可能是什么阵法。”
众宗主们正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盛离宫嗤笑一声:“诸位不必再纠结了,对面已经开始了,你们该应战了。”
“什么!”营帐中的人像是被下进了油锅里,“嘭嘭嘭”地发着牢骚。
盛离宫在这时也收到了来自紫笙的消息,同样是汇报魔域出现的怪异红色阵法。
凌光黑着脸:“肃静!”
都是大宗门的一宗之主,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宗主们停下了,像是看主心骨一样看着凌光,一副天塌下来由凌光担着的模样。
盛离宫三两句交代完紫笙,便结束了通话。
凌光吩咐大徒弟:“去查这红光分布的区域。”
他虽然心中疲惫,但不能被别人看出来分毫。
辞朔说:“看来云螭的目标不只是叶党,还有在座的我们。”
有一宗主指责:“辞朔仙君之前不是说云螭只会献祭叶党吗?”
盛离宫不高兴了:“所以刘宗主其实并没有打算出手,只想让云螭和叶党自生自灭,好坐收渔翁之利?”
那宗主黑了脸:“我姓高。”
盛离宫不屑地说:“不重要,反正很快就要成为死人了。”
刘宗主没有再说话,只颓然地坐在原地。
事实上,在场的人有至少一半的人都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云螭想回仙界就回嘛,想献祭叶党就献祭他们好了,谁让他们抵不住诱惑,谁让他们活该?他们甚至可以高高在上地蔑视叶党,对比起来,自己好像什么了不起的君子一般。
直到云螭的刀尖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开始有了恐惧,原来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实现在这个情况盛离宫和辞朔在知道云螭的遭遇之后早有预感。云螭经历那么多,对人族的恨早已深入骨髓,不可能只报复一部分的人。
盛离宫合理怀疑,即使云螭只献祭一部分叶党,在他重回仙界后也会找机会在此来到这里,展开报复。
盛离宫觉得这个过程中最无辜的就是他们魔族。三千年前兢兢业业地打腾蛇,被仙盟算计,最后魔尊还因为云螭丢了性命,失去了青都镜。
明明弑神的是修士,最后云螭的报复却是带着魔族一起,他们简直是太无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