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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云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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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朔言罢,大殿内久久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在盘思量利弊,云螭在下界待了三千年,不知道还能忍受几年。
到底是拿近乎一代的修士去填饱云螭的野心,还是现在去阻止他们,换后代安心。
在寂静中,凌光开口:“云螭害了那么多人,里面都诸位的弟子,同门,不能就这样算了。现在不组织他,就是为后世的子孙埋下隐患,我辈修仙之人怎么眼睁睁看着这些事发生?”
凌光的身音沉稳有力,作为青云宗的一宗之主,他说的话具有绝对的权威,是一颗效用极强的定心丸,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在场修士的想法。
但凌光也不是无理之人,他说:“诸位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迫,任诸君抉择。”
不管心里怎么想,在座的长老都赞同了要对付云螭的计划。
有长老看向盛离宫,斟酌着词汇:“不知,魔尊是怎样的想法?”
之前看盛离宫的意思是有意一起对付云螭。
盛离宫懒洋洋地说:“本尊的弟子和妹妹还在云螭手里,不管你们什么想法,本尊自然是回去救他的。”
这一句话几乎是打在了刚刚犹豫的人的脸上,连魔族都愿意为了自己的弟子去拼命,他们自诩正道却是畏头畏尾。
商量出基本的决定后,凌光让所有人先回去:“这不只是青云宗的事情,同样也是修真界所有人的事情,等我改日请各宗门长老上门再商讨具体决策。至于云螭那边……”
盛离宫主动说:“本尊已经派魔兵守在厚明谷门口。厚明谷是云螭的大本营,他大概率会原选择在那里动手。”
凌光点头称是。
最后离开的时候,一个长老问:“今天怎么不见瑜晨?”
作为青云宗的下一任宗主的候选人,这种大场合他怎么会不在场?
凌光也纳闷:“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去主持局面的,现在却没了他的下落。”
凌光脸色有了微小的变化:“不会受伤了吧?”
一个长老安慰他:“瑜晨那么厉害……”
盛离宫插嘴:“他是云螭的人。”
听见这句话的人都呆住了,谁?谁是云螭的人?瑜晨吗?凌光最看好的继承人?
盛离宫看他们不信,又补充:“亲眼看见他被云螭带走的。”
辞朔佐证盛离宫的说法:“已经交过手了。”
虽然现在辞朔在青云宗的同门眼中几乎是等同于见色忘义,但辞朔不会为了盛离宫连这种瞎话都编的出来。
其实盛离宫一开口就已经知道他不是在瞎编排,他堂堂魔尊,为什么要去陷害一个小修士?
凌光脸色铁青:“好了,还在聚这里做什么?不是要回去?”
辞朔最后走,对凌光说:“节哀。”
凌光原本就愤怒,现在又被辞朔这么一气,更是气急败坏。
走出大殿的修士都是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样,现在他们才算是真的赞成了刚刚的决定。
同摇宗的场景他们也是见过的,现在几乎一整个宗门都变成了云螭飞升的养分,就像是一个一个大型的邪教,这都是因为头顶的宗主就先走进了歧途。
如果这是再晚几年爆出来,那时候瑜晨已经上位了,同摇宗现在的下场就是青云宗未来的下场。
凌光召集各宗门来青云宗商量对付云螭的事宜。
之前青云宗在修真界大肆捕杀的行为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这个会议众人也都是心知肚明,早晚要开,只是不知为什么推迟到现在。直到有好事者暴露出昨天晚上,埋在青云宗的祸患都炸了出来,青云宗被炸得元气大伤。
会议第一天,盛离宫作为魔尊代表出席,表达了魔族的立场。
盛离宫眼睛一扫就知道来的宗门数量不多,连上次青云宗收徒大典时来捧场的宗门多都没有。
最得力的徒弟叛变,凌光这几日心情都不是很好,现在见盛离宫坐没坐相,和辞朔挨得极近在说话,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忍着移开眼没有多看。
各宗门代表看着作为仅次于凌光仙尊的辞朔道侣,纳闷:“这位是?”
盛离宫取出自己好久没戴的面具:“魔尊。”
众修士大骇,魔尊怎么在这里?该不会是魔族的鸿门宴吧?青云宗被魔族占领了?
眼见好好一个会议大乱,凌光出声控场:“安静!”
凌光的声音蕴含灵力,几乎所有的修士都镇定下来。
凌光大致把盛离宫来次的原因说了出来。
听到了要和魔族合作,在场的修士都是接受无能,质疑魔族会趁机对修士下手:“魔族要是抓我们的修士去做傀器怎么办?”
其实青云宗的长老也有这种担心,但这毕竟是辞朔的道侣,总该给辞朔一点面子。现在看其他人问出来了,也都转头看向盛离宫,期待盛离宫的回答。
盛离宫眼皮一抬:“岁荣谷的谷主已经研究出了让傀器失去作用的药,现在傀器在魔族的价格不如一张好用的符纸,你们不用担心有魔族会对修士动手。”
“话都是你说的,谁知道……”
盛离宫打断他:“这事在魔域已经传遍了,不信自己去打听。”
“魔族对修士下手又不只是为了做傀器。”
盛离宫说:“那不过只是修真界普通的摩擦罢了,修士之间不也这样?技不如人就认输,不要把帽子扣在魔族头上。”
盛离宫说话最是呛人,现在大殿上的气氛剑拔弩张,好像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了。
凌光说:“魔尊有这样的诚意,我们也该试着接受,现在最重要是的解决眼前的问题。”
盛离宫没有动手的想法,其他修士也就把敌意隐藏起来,仔细听凌光仙尊把事情的始末讲出来。
在场各宗门的代表在听到云螭的计划时,表情和那天晚上青云宗的长老一模一样。
兹事体大,在场的更多是各宗门的代表,而不是宗主,做不了全宗上下的主,都表示要考虑考虑。
青云宗也理解他们:“青云宗不强求诸位答应,只希望在这个时候大家都能同气连枝,不要有人拖后腿。”
听到这话,各代表眼中明明灭灭,都有自己的想法。
凌光的话说的很明白,可以不答应,但不要在背后捅刀子。
还有最关注的与魔族合作的问题,有一位代表提出来了,其他人都眼睛亮亮地看着凌光。
凌光也很是头疼,他是辞朔的师兄,出于对辞朔的信任,愿意相信盛离宫,但他不能说服其他人也相信。也就是魔族在人族中名声太臭,他别说让其他宗门的人信任魔族,连青云宗内部的人都对此持怀疑态度。
凌光递眼色给盛离宫,示意他来说。
但开口的是辞朔:“修士与魔族合作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场的修士都有几分见识:“腾蛇祸世?”
刚刚已经说到,云螭就是在那时候来的人界,腾蛇祸世只是作为背景出现,他们也都想起来那时确实有此先例。
有人犹豫:“那时可以,不代表现在可以。”
辞朔说:“那时也并没有暴露出什么问题,这个合作完全是可行的。”
大问题没有,小摩擦还是有的,但那时的记载本就模糊的,连那场战争的始末都没多少记载,那还会记载这种小事。
见修士们隐隐有被说服的迹象,辞朔说:“再不济还有我这个魔后在这里坐镇。”
凌光:……
众修士:……
知道是一回事,但辞朔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还这么骄傲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简直是,世风日下!
唯有盛离宫乐开了花,被抓当众承认的感觉是这样吗?
盛离宫支持自家魔后:“本尊自然不会对魔后的娘家人下手。”
魔后的娘家人……出来一趟,莫名其妙就和魔尊扯上姻亲关系……
在场的修士现在可谓是五味杂陈。
“诸位要是没什么要说的,今天我们就说到这里吧?”
其他宗门的人现在看凌光的视线变成了同情,这可是魔尊的大舅子?
凌光顶着奇怪的目光还要保持自己身为一宗之主的气度,都要拜自家师弟所赐!
流云宗与青云宗一向交好,这次来的时候是流云宗的宗主,随行的是他的亲儿子。
石阅走到辞朔面前:“见过辞朔仙君。”
辞朔点头,看着他。
石阅距离辞朔的距离有些远,他也不知道祝余口中师娘师娘喊着的人居然是货真价实的魔尊,现在还有些害怕。
辞朔注意到石阅的视线,侧身挡住盛离宫。
流云宗也有被种下树叶地人,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成长不少,他问:“祝余还好吗?云螭真的是幕后主使?”
辞朔说:“按照常理推测,云螭目前还没有对祝余下手。”
辞朔一句话回答了两个问题,石阅表情变得愈发悲伤。当初在青云宗的拜师大典相遇的四个人,现在只剩下他了。
他与云螭交情一般,但他是真心把祝余当成好朋友。
石阅向辞朔长长地行了一礼,也看向盛离宫,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崇敬:“您和魔尊这么厉害,一定能把祝余就回来的。”
辞朔顿了一会儿,才点头。
石阅离开,朝着不远处等他的父亲走去,流云宗宗主揉了揉自己儿子的头,没说什么。
盛离宫回到天倪峰,随口抱怨:“和修士合作就是麻烦,这事应该让圭烬来,他有经验。”
盛离宫背后传来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你在背后说本尊坏话,本尊都听到了!”
盛离宫没有说坏话被抓包的心虚,他挑了挑眉:“不当缩头乌龟了?”
圭烬准备和盛离宫拼命。
圭烬本来想按照青都镜的想法,找个结实一点的秘境躲个几百年,但他到底惦念盛离宫帮过他几回。虽然都有目的,但他也不好袖手旁观。
圭烬说:“我和镜子在这里也能帮上一些忙,你们打不过了我们再跑也来得及。”
盛离宫被圭烬的直白噎了一下,但好歹是个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