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集》刘千羽

13、说说“标题” 现在每

　　现在每天醒来差不多就做那么几件事儿。一是看看关于疫情的统计数字。增长的是快了？慢了？还是多了？少了？再就是看看微信朋友圈里大家分享东西的标题；三是在某个分享上多停留一会儿，看看感兴趣的分享都怎么回事儿。现在手机上的新闻，只看标题显然是不行的，看不懂标题在说什么。更有甚的是,标题和内容之间那才叫一个驴唇不对马嘴。

　　我算是学新闻的出身，大学的专业方向就是新闻。大言不惭的事情我不敢做，但也不想太过谦虚，算是略懂一点点关于标题写作特征的。新闻的“标题”简言之，就是对新闻内容高度精准的概括。让读着在读到标题的那一刻，便大致能了解全篇文章在写什么。有时候为了吸引读者的眼球或刺激阅读的欲望，也会在谐音、流行、玩梗等方面做上些许文章，但绝不能突破理性、公知和良俗的框架。为了吸引读者而采用十分夸张或者匪夷所思的标题，那才是新闻业界所不耻的。

　　标题，本是个中性词儿。而“标题党”这个词儿无论怎么理解，我都觉得它带着贬义的词性。就个人的体会而言，我是相当讨厌“标题党”的。上学那会儿，新闻学教授把“标题”作为新闻学最重要的内容之一，特意拆分成好多节课给我们讲了又讲。教授常常告诫我们，以后如果真的去从事新闻工作了，千万不要把那种“奇丑怪”的标题当成自己文章的“卖点”。那不是件好事儿，而是在做哗众取宠的小丑。

　　我们毕业那年，学校要求学生都要在报社或者电视台实习一段时间。经过系里教授的不懈努力，我们被安排到省城里最好的两家报社实习。带教的老编辑杀伐果断，“枪毙”来稿从不手软。除了对稿件的新闻时效、字迹工整、语言简洁、结构完整、逻辑清晰等有强烈要求以外。谁要是想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标题上乱做文章，那就别怪老编辑看都不看便把投稿扔到废纸篓里了。记者们更不用多说了，他们自己写的要见报的新闻稿，标题的准确性是人家的脸面。所以，上世纪九十年代大报小报上的新闻，都具备标题与内容高度相融的关系。这与当下那些为标题而生的“标题党”做派，还是有着极大不同的。有些新闻媒体之所以会是昙花一现，与他们的短视、讨喜和非要弄那些博眼球标题有关。真应了那句：No zuo no die。

　　我所能理解的新闻好标题，或是对内容的浓缩，或是不便说明的隐意，或是十分明显的“相反”。如果都没有或者没有发现，则不必强求。固执地把标题缺少轰炸性，缺少悬念性，缺少辣眼睛的东西，便不当做好标题来看，这似乎也与新闻的严肃性相背离。现在手机上的新闻标题，又有人把说“半截话”当成了宝贝。这是标题党的新形式吗？还是在故弄玄虚？我看不懂。在我们老家，这种说半截话的人被称为“半语子”，比傻子略高一级。

　　我大学毕业以后，并没有进入与新闻有关的行业，其中缘由脑补一下就好了。而我们寝有两位同学去了报社，还有好几位去了其他新闻口儿，还算对得起教授们栽培一场。有一次，我见到了和我关系挺好的那位室友。当我问他近况时，他还蛮感慨的。他说现在越来越差了，自己也愁啊！每天都在寻思着，要怎样才能把自己做的那盘“菜”，以更打眼儿的方式端到主编面前。新闻的内容可以平常些，但标题却要新颖别致。让读者一看到标题，阅读的欲望就蹭地一下子就窜起来那种。唉，初心易忘啊！

　　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他比我的主意要多得多。我和他说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们在报纸上赚了商家的大把广告费，报纸上一多半都是广告，一少半又是没劲的新闻，还把报纸卖给老百姓看。这种两边通吃的吃相要是没改变，就算天天满报纸都是新颖别致的标题，老百姓也是不愿意跟你们买报纸的。自然，也就改变不了“夕阳产业”的命运。他说，那不是他操心的事儿。也对！有线电视台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不说题外话了，我多希望每一位媒体人都能好好做新闻。每一个新闻不单有现实性的内容，而且都能用上精彩的标题。退一步说，就算对标题情有独钟，也尽量保持与内容的和谐。要是实在守不住底线了，也千万别让标题自己朝着娱乐致死的方向疯狂。

　　20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