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苍山遗梦》梦回婉兮

15、月夜听松涛，心事两茫茫

　　夜色渐浓，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清冷的光辉透过窗棂，洒在木屋的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白日里的那份微妙的尴尬与疏离，如同屋角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整个木屋。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和窗外风吹过松林发出的“沙沙”声。
　　苏晚坐在灯下，借着昏暗的光线，整理着白日采回来的草药。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萧景渊则靠在床榻上，手中捧着一卷苏晚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旧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时不时地，越过书页的边缘，落在苏晚专注的侧脸上。
　　她的手指纤细而灵活，在各种草药间翻飞，动作熟练而轻柔。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有种宁静致远的美。萧景渊的心，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小湖，泛起圈圈涟漪。
　　他想打破这份沉默，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说些什么呢？说他今日偷偷跟了出去，看到她安然无恙？说他心中的不安与失落？这些话，他都说不出口。
　　良久，还是苏晚先打破了沉默。她将最后一味草药归置好，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颈，看向窗外，轻声道：“今晚月色真好。”
　　萧景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一轮皓月当空，银辉洒满大地。“是啊，月色正好。”他附和道，声音低沉。
　　“山里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意味，“不像城里，喧嚣嘈杂。”
　　萧景渊的心猛地一紧。她是在暗示什么吗？暗示她喜欢这山林的宁静，而他的世界，却是充满了血腥与纷争？“城里……也有城里的好。”他艰难地说道，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
　　苏晚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理解，有怜悯，还有一丝……萧景渊看不懂的情愫。“或许吧。”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罢了。”
　　她想要的，是安稳平静，是岁月静好。而他想要的，是复国大业，是血海深仇。他们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气氛中，激起千层浪。
　　萧景渊看着她眼中那抹淡淡的怅然，心中痛如针扎。他多想告诉她，他可以为了她，放弃那些仇恨，放弃那些权谋，陪她在这深山之中，看日出日落，听松涛虫鸣。可是，他能吗？他肩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恩怨，还有无数亡魂的期盼。他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苏晚……”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
　　苏晚却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伤口还需静养。”她说着，便起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你也早些休息。”萧景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苏晚“嗯”了一声，摸索着走到自己的草榻边躺下，背对着他。
　　两人躺在寂静的黑暗中，相隔不过几步之遥，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窗外的松涛声阵阵传来，夹杂着偶尔的虫鸣，衬得这夜晚更加寂静，也更加……漫长。
　　萧景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木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苏晚那句“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罢了”。他知道，苏晚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早已洞悉了他们之间的困境。
　　苏晚也同样没有睡着。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她知道他也未眠。心中那份对他的怜惜与不舍，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可是，理智却告诉她，他们之间，没有未来。
　　这一夜，两人都睁着眼睛，直到天快亮时，才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心的迷茫，沉沉睡去。
　　月色依旧皎洁，松涛依旧阵阵，只是这月下的心事，却如同迷雾一般，笼罩着两人，让他们看不清前路，也摸不透彼此的心。这份拉扯，这份试探，这份身不由己，何时才能有个尽头？
　　前路漫漫，两心茫茫。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