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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四章 蝉鸣 他欠她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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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咖啡馆，郁丛飞乖乖去了别处。
但他并没有去二楼，而是挑了一个位于在角落，同时还可以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座位。
服务员上前请他点单，他漫不经心地点了一杯打发人走后，视线便紧紧盯凝着不远处的童绘和符扬。
早知道就让童绘开着手机，他在这边也能听着。
语气软点，多说几次，兴许她会答应。
他可以保证在他们谈话的全程中自己可以不发出一点声音，就只是听着。
郁丛飞心里微微叹气，然后抬眸看向两人。
......
“符扬，”
“你想对我说什么？”
童绘坐定，静静看着对面人，轻声开口。
符扬闻言，沉默几秒后，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面上。
“里面有一封信。”
他开口道，眼神示意她打开。
童绘拿过来握在掌心，信封轻薄地像一片羽毛。她掀开封口，掏出信纸，然后迎着符扬的视线缓缓展开。
“我上高中时，”
在童绘低头阅读信件内容时，符扬望着她转动的眼眸轻声开口。
“你的妈妈，曾资助过我。”
在当时的许多机构和资助者中，有一个人让他印象深刻。她是他的固定资助人，一对多的帮扶形式，除了他之外，学校不同年级、不同年龄段的其他几位困难学生也在她的资助范围之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资助习惯，除了常规的现金和物资资助，她常常还会寄来一封信。
信中话语亲切，多是勉励、激奋他好好学习的告诫。但令他最为期待的不是这些，而是在内容末尾处，她总会自然地、充满喜悦地提及起她的生活和家庭，不是炫耀，也不是毫无意义的废话，更像是一种分享、一种倾诉。
“昨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起了风，我的女儿在院子里画画，染料被吹翻，脏了她的裙子，她非常伤心地哭了。”
“她的年龄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只是性格稍内向，除了有人来找她玩儿，一般都不轻易出去。我打算让她多运动运动，这样兴许性格可能会变得更活泼一些。”
“你应该上高二了吧？这个时间段正是学业压力渐渐淤积的时刻，希望你不要太过焦虑，也不要太过放松，慢慢加油就好。”
“最近家里出了一些事，捐赠的书笔等可能会晚些到。”
“学校老师说你的成绩进步明显，衷心祝贺！继续加油！”
“天冷我织了几条围巾，这周周五可能会送到，请留意。”
......
不过是普通的汉字、语句，简简单单地描绘在白纸上，读着读着竟慢慢浸润出一种家的温暖细腻，让他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变得慢慢越发期待。
资助期即将结束时，学校有组织过一次活动，让他们对自己的资助人回信说些什么。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报名。他孤僻冷淡惯了，内心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也不想打扰。只要努力学习，不荒废时光，就是对所有帮助过自己的人最大的回谢。
但想起信件中所描绘的内容，他心里又很好奇。倘若有机会，他还挺想见见她。
她长什么样子？
声音是什么样的？
头发是卷的，还是直的？
.....
只是没想到，自己很快就在一阵仓促中见到了。
更令他惊喜、意外的，还有童绘。
那天在参加完绘画联赛后，他坐着学校的大巴车返回来。比赛劳累费神，他一上车便挨着窗睡着了。等醒过来下车，朦朦胧胧一边向宿舍走，一边拿出手机看消息时，这才发现学校在那天下午邀请了所有的资助人到礼堂参加活动。
和他比赛正好撞上了。
于是他又匆匆提着手中的画具向礼堂跑去。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门口时，活动早已结束，剩一些还未卸妆、只松松垮垮穿着校服的学生说笑着陆续从门口走出。
天色渐渐暗下来，礼堂门口的照明灯亮起，映出他们脸上在表演节目后还未消退的雀跃与兴奋。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感到些许失落。
松了松酸涩的手腕，他扭头转身，却在走了几步之后，听到一声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妈！”
他倏然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猛地转过身去。
礼堂门前一方荧白光亮之中，那个常徘徊萦绕在他内心深处的俏丽身影，欢笑着扑进一个从门内走出的女人身上。
“梁静老师，车来了。”
身后一同出来的一个男人一边笑着看着相拥的母女俩，一边伸手示意她们上车。
......
礼堂前空旷寂寥，夏天黑得快，天空像浸了蓝墨水似地一片暗蓝，朦胧地让人感觉像是身处梦境之中。
他站在不远处，将那男人浑厚辽阔的声音听了个清清楚楚。
——是童绘，还有她的母亲，梁静。
——他的资助人，也叫梁静。
轿车早已驶离，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便慢慢转身，挪动着步子往回走。
会有这么巧吗？
蝉鸣忽远忽近地响着，他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快。
......
“一开始我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后来我查了查，确实是你母亲。”
符扬眼含柔光地看着对面的童绘。
是了，只有这么温柔善良、和蔼亲切的母亲，她的爱才会这么毫不吝啬，她的女儿也才会像她一样，温暖细腻，美好纯粹。
梁静曾资助过他的物质生活，童绘又不止一次滋养着他孤僻自怯的精神世界。
他欠她们的永远也还不完。
童绘一行行读完信纸上的字，又小心地装进信封中。
感受到符扬的视线，她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问道：
“......那你一次次地帮助我，是为了感谢我妈妈吗？”
“不是的！我......”
符扬赶忙出声否认，却在后面忽然噤了声。
“怎么会呢？”他苦笑着。
“她对我的帮助，我会以另一种形式来回报、感谢她。”
“但对于你，我是发自内心的。”
——发自内心的情愿。
——发自内心的喜欢。
他放慢语调，略带疲惫，眼眸平静却隐隐闪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