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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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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丰心生退意,暗道一声不好,转头看着身旁孔武有力的侍卫,无奈只能迈步走入城主府。
府内众人胆战惊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愣是缩在角落里等到赵丰等人进来。
“赵城主!”一官员喜极而泣,奔向赵丰。他怯怯看向旁边的小庆王,行了一礼,“庆王爷召见我等聚于丰城,有何贵事?”
贺朱阎坐在侍卫搬来的椅子上,一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懒懒靠着,模样慵懒如猫儿。他微眯着眼,高抬着下巴,透过微醺的阳光扫视在场众人,高贵不可侵犯。单手撑着脸,眼神淡淡,打了个哈切,生理性盐水盈满眼眶,一下子变成了凡间诱人的妖精。
不知哪里响起吞咽声,众人痴痴望着那位似猫的人儿。他的乌发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色,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一样。
小庆王看着那名发出动静的人,道:“叫大家过来,当然是一起玩啦!俗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说是不是啊?”
庆王府侍卫们上前一步,包围圈变得更小了,众官员们挤在一起,你贴着我,我贴着你,好不亲密。
下面人人头流冷汗,无不点头哈腰,应付道:“是是是,您说得对!”
最开始接待小庆王一行人的柳斌凑上前来,“王爷,那我们玩什么?”
贺朱阎微微一笑,启唇道:”角色扮演。”
他当即转头指着一人,“你、你、你!还有你,你们都去当贫民。”
“你、你、你、你们去当乞丐。”
“你、你们去当流民。”
“至于你嘛……”贺朱阎的手指停在赵丰身上,赵丰虎躯一震。
“你的身份当然不一般,那自然是……”
是什么?
赵丰紧张的看着他。
其他人也紧张的盯着,呼吸在这一刻都止住了。
“自然是难民中的难民,这才配得起赵城主的身份!”
“喵!”一只灰不溜秋的折耳猫忽地跳进小庆王怀里,讨好的蹭了蹭他下巴,蹭的小庆王胸前锦衣一片污黑。
红萍皱眉上前,贺朱阎伸手阻止,抬手挠挠小猫的下巴。小猫眯起眼,翻了个身,露出同样脏兮兮的小肚皮,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声。
“小家伙,你我挺有缘的,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他也没看不远处脸色发黑的赵丰,兀自逗弄着怀里的小猫崽儿。
这猫儿还挺有灵性的点点头,小庆王大笑出声,“那你大名就叫折耳根,小名叫鱼腥草好了。”他转眸看向众人连连变化的脸,继续低头逗着小折耳猫,“好去去那些脏鱼的腥味。”
小折耳被他逗的打起了盹儿,贺朱阎将它递给红萍,“洗干净。”
红萍皱眉接过,还是任劳任怨的下去了。
贺朱阎起身,笑嘻嘻的拍手,“现在,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了啰!”
侍卫架起人,也不管那些人的反抗,运起轻功飞到各个偏僻的角落,扒掉他们身上的官服,勉强留下一条蔽体的亵裤,并丢了一件脏兮兮的衣服就走了。
赵丰捂着身体,冻的牙齿打颤,虽已仲春,可还是有些许寒意。冷风吹来,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得不穿上脏兮兮的衣服,眼神愤愤,“贺朱阎,你欺人太甚!”
……
“庆王爷,您来了,贫僧已等候多时了。”
贺朱阎尊敬一礼,“苦叶大师。”
僧人皱眉看着眼前之人,“我竟看不出你的命数,真是怪哉!”
他走上前来,绕着贺朱阎徐徐走了一圈,越看眉皱的越深,“怪乎!邪乎!玄乎!”转着佛珠的手速度变快,忽的一把激动扶住贺朱阎,“你身满功德,却被世间极邪极恶极坏的痴怨缠身,这真是怪极了!”
“按理说,恶鬼怕金光,不应缠你啊。这是为什么呢?”苦叶低头苦思。
贺朱阎望了望外边的天色,“苦叶大师,我时间有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这劫,大凶,你要万万小心。渡过,成仙成神不在话下。渡不过,永生永世被恶鬼冤魂吃肉喝血,永坠无间狱。”
“红鸾星动,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已出现,”苦叶看着贺朱阎的面相,“可阴云罩顶,这段天赐良缘注定变成一朵烂桃花。”
“你此只有两段情缘,不知什么插手掩盖,我只能看出你的现在,而探不出你的未来。”
“你性冷如玄冰,短命之相,你的亲朋好友必因你的死而产生心魔,变得暴躁、偏激。”
贺朱阎低下头,问:“能改吗?”
苦叶沉默了,“能。但逆天改命者,哪个不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你能支付的起吗?”
良久,贺朱阎缓缓道:“人这一生,同蚍蜉一日又有何异同?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样,一切还是随缘吧,时间会揭开一切的答案。”
贺朱阎撑起伞,步入雨幕之中。稀稀疏疏的雨声中传来他坚定的声音,“大凶如何?大吉又如何?若生命苦短,那我更应该抓紧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后勇敢赴劫。”
“渡过,我幸。
渡不过,我命。”
“这样我才能不带遗憾的离开人间。”
……
红萍取下沾满水汽的大衣,放在火炉上细心的烤。
“王爷,苦叶大师怎么说?”
“大凶。”
红萍一愣,飘出的火星子险些烫到手,还好她反应快,机敏躲过。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红萍的心跳的很快,感到非常的不安。
贺朱阎走近她,正在长身体的他已经比红萍高了一点点。他微低着头,眼神一错不错的对上红萍的双眼,如确定猎物的苍鹰死死盯着她。红萍不禁咽了咽口水,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常年陪伴的孩子不知何时也能发散出令人胆颤的危险气息,而自己就像将死的猎物。
沉默,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
贺朱阎坐了下来,如往常般亲昵的抓起她的手,放在脸边蹭了蹭,亲昵气十足。蹭的头发都乱了,声音带着一点难掩的委屈,“红萍,你不相信我能渡过吗?”
红萍张嘴就要说出“我相信你!”,可这四个字如千斤鼎一样,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极了。
她很想问问他,她和绿萍一直很宠爱的弟弟是不是瞒着她们什么?许多知心话也不跟她们讲了,是他长大害羞了?还是因为其他特殊原因?
红萍敏锐的感觉到,贺朱阎有事瞒着她们。
还有这突然变了的容貌,她眯起了眼。
最后,她沉重的闭上了眼,既然他不说,那就只好让她们姐妹俩自己去找好了。
回想之前绿萍的话,绿萍把城主府的一系列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自己,并且重点表述她的直觉,红萍自己也是相信自家一根筋亲妹子的直觉的。她不禁多疑起来,初到蜀地,贺朱阎的表情越发变少,整日摆着一张脸,本以为是到了陌生地界水土不服,他才会这样。
可那一天,自己狐疑点破,接着贺朱阎与自己的接触变少,带着绿萍去了丰城……
是碰巧还是故意?
他又瞒着她们什么?
淳尊皇帝知道吗?
一只手在面前来回晃着,红萍收神,看向贺朱阎。
贺朱阎一手贴在她的额头上,道:“不烫啊……”
红萍取下他的手,“抱歉,我刚刚有点走神。”
红萍是从来不走神的,做事细心严谨。
贺朱阎惊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鹅蛋,焦急的站起围着她转来转去,“你怎么会走神呢?肯定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快回去休息吧,别累着了!”说完就要去抢红萍手中的大衣。
红萍躲着他,“事情你继续瞒着你的,我和绿萍也会继续找你瞒着我们的事情。”她放下大衣,敞开怀抱,抱住眼前之人,“如果累了的话,就来找姐姐们,姐姐们会为你撑着,并且永远为你敞开怀抱。”
贺朱阎低着头,害怕红萍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心里大受震惊。可即使心脏跳的再激动,再猛烈,他也掉不下泪水,红不了眼眶,就连嚎一声也嚎不出来,只能摆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用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良久,他推开红萍,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眼眶发红,声音哽咽,“红萍,你去休息吧。”
红萍看着他,擦肩而过时,眼角也红了起来,“有时候我希望自己不是聪明人,你也不聪明,这样生活就简便多了。”
“红萍姐姐,你忘了我的身份啊。”贺朱阎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道:“我不能不聪明,不能不心机,不能不城府。我深陷其中,不得不小心,一不留神,便会粉骨碎身。”
“要躲明枪,要躲暗箭。长大的鹰崽儿向往天空,必定会长出摄人的利爪,恐吓他人。接下来的丑陋面目,我真的不希望被你们看到,玷污你们对我最初的印象。”
一扇门关上,分开了两人。
两人思绪各异,一人在内无力倚着门,一人在外默默站着。
……
“魏家真的要放弃我们吗?”赵丰大力抓住夫人的手。
赵夫人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几步,用手扇开扑面而来的臭气,“已经三天了,不知道小庆王自己一个人在屋里捣鼓些什么,就连红萍和绿萍也不能进去。”
赵丰抓住她的袖子,“夫人,这游戏我真的玩不下去了!这三天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简直是我一生中的噩梦!”
“你不能退出游戏!”赵夫人眼睛一狠,匕首从袖口划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刺进赵丰的心脏。
手段狠辣,不拖泥带水。
赵丰震惊的看着她,血顺着下巴股股流出,他指着赵夫人,“你、你……”
赵丰死了,死的死不瞑目。
赵夫人冷冷看着他的尸体,回到城主府,带着赵佳逃了,不见踪影。
其他玩游戏的官员们因赵丰的死,中断了游戏,个个哭爹喊娘,死活抱着小庆王的腿不放,嚎着要结束游戏,缉拿杀了赵丰的人。
小庆王‘迫于重压’,只好结束游戏,命各地官员打开粮仓,众官员火急火燎的命手下开放粮仓,救济灾民。
贺朱阎另下了一道令,一个眼神,侍卫长一招手,众侍卫飞出,无数黑点洒出,寻找杀了赵丰之人。
鱼腥草洗白白、香喷喷后,跳入贺朱阎怀中,伸出粉嫩的舌头舔着他的脸。脸被小猫崽子舔得痒痒的,贺朱阎抱着白绒绒的崽儿,享受了一个较为惬意的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