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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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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庆王晕倒在枫的怀里,“枫哥,你帮一个忙呗,看在我们多年友情的份上。”
枫握住他的手,“兄弟,你说!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都会替你办成!”
贺朱阎伸出手,颤颤的指着那辆马车,眼神哀怜,“枫哥……”
枫虎躯一震,挠挠头,“贤弟,我媳妇儿突然喊我回家吃饭,你先忙着吧。”
一道劲风吹过,留下一颗破碎的心。
几秒后,心碎的人才反应过来。
怒吼:“你什么时候有的媳妇!?枫,我诅咒你单身一辈子!一辈子吃别人的狗粮!”
贺朱阎气急了,走到马车旁,踹了马一脚,把气撒到马身上。那马的眼神灵性极了,竟带着鄙夷,小庆王更加委屈了。一个人拉着马车,伴着夕阳,回到朝廷安排的住处。
这个住处有个清淡典雅的名字,叫作梅雪小筑。
而他的任务呢,是获得住在这里的奇人异士的认可,并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贺朱阎抛着门主令,不满瘪嘴,义父这是不相信他能治住这些江湖人士?
他拉着马,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梅雪小筑一片黑暗,毫无人息。贺朱阎皱眉,这是那些灵卫都不在,还是故意给他这个朝廷派下的门主的下马威?亦或者两者皆有?
他放弃思考,索性将马系在柱子上。拿着钱袋,直奔闹市。
话说,他还没见过夜晚的扬州呢!
夜晚的扬州一样的热闹繁荣,不同于白天。随眼可见灯红酒绿,人声鼎沸,更加喧哗热闹。曼妙的女郎身披薄纱,抖着手绢,细软的歌声不绝于耳。她们或站或倚,娇俏的笑容似朵花,招揽着来来往往的游客。
贺朱阎四处张望,眼里闪着激动,兴奋极了。他走到一个最大旳花坊,此坊名为百花坊。
小人偶从包里探出头来,喘着气,小脸泛红,“你还小,不能来这种烟柳之地!”
贺朱阎抓起他,直接往后面丢,兴冲冲的进入金碧辉煌的百花坊。
“客官,您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看着这稚嫩的面孔,皱眉。
小庆王拿出一锭银子,“让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来服侍我。”
老鸨眼睛放光,四处张望有没有人,猴急的拿过银子,一咬。嘿!真的。然后塞进怀里,匆忙去找姑娘去了。
老鸨一路跑到青烟阁,敲了敲门,“知画,接客了!”
一窈窕女子走出,“妈妈。”
老鸨扯住她的手,凑近道:“这位客人年纪很小,不足十二,你就带着他吃喝玩乐就行。”
女子不禁笑道:“妈妈,人家来花坊,是为了寻开心。那些臭男人醉迷温柔乡,若不是妈妈在,我们姐妹呀,也没有一个安身的居所。”
知画靠在老鸨肩上,“能遇到您,真是我们姑娘们的三生有幸。”
“你快去打扮打扮,别让那位小客人等急了。”老鸨笑着把她推进青烟阁,眼里却出现了泪花。
贺朱阎花了半个时辰,才把整座百花坊逛完。这百花坊是真的漂亮!这儿的建筑漂亮、摆件漂亮、姑娘们也漂亮极了!
她们看着他小,还塞了一大把瓜子、花生和糖给他。姐姐们的宠爱,让贺朱阎有福难消,他逮着机会,像只兔子似的溜进人群,上躲下窜。
百花坊的姑娘们人美心善,就是……人数有点儿多,太热情了,热情到吓人的地步。
这半个时辰里,贺朱阎一边躲姑娘们的热情,一边欣赏百花坊。
抹掉额上的汗水,他扶着门气喘吁吁。老鸨急忙朝他走来,“哎呦喂,小公子您这是去哪了?让奴一顿好找。”
贺朱阎胸膛大大起伏,“湘姨,你们这儿的姑娘太热情了!我招架不住!”
秦湘直接笑出声来,她对这个孩子是打心眼儿的喜欢。
“我带你去雪松阁,姑娘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秦老鸨领着小庆王到了雪松阁,“进去吧。”
推门而入,筝声叠叠起似浪花般涌来。
“噔!”筝弦打在筝座上,发出清脆一响。
薄纱从两边退开,露出一娉婷曼妙青衣女郎。女子抬眸,见他便是一惊,惊得微张着口,露出里面的贝齿。
筝声骤停,女子失神片刻,又扬起素手挑起几根弦,筝声连连,绵延不断,又荡漾开来。
贺朱阎坐下,闭眼听着音乐。
一曲毕,青衣女子起身,走向小庆王。
她坐在他旁边,倒了一杯果茶给他。贺朱阎皱眉,但还是接过喝下。
“客官唤我知画便可。”
“知画姐,你别把我当小孩子,我不小了。”,贺朱阎推了推面前的果茶。
“那你多大?”
“年过十二。”
“那还不是小孩子么?”知画笑道。
贺朱阎反问,“那一个小孩子骑在你头上,你愿意吗?”
“青蛇。”
知画收起笑脸,翻手露出内腕,另一只手轻轻拂过,那内侧的手腕渐渐浮现出一青色蛇影。
她的眼珠子瞬间变成了竖瞳,冷血凶残如蛇,一条有一个成年男人手腕粗的竹叶青盘旋在贺朱阎头的上方。嘶嘶的吐出蛇信子,恐吓着小庆王。他不慌不忙的倒了一杯果茶,推向给柳知画。
“你已猜晓我身份,何必又多费些力与我逢场作戏、虚与委蛇?”
“你就不怕我当场撕碎你吗?正好小青也饿了。”,知画接过果茶,喝下。
贺朱阎看到她喝了,笑了,“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暗松了一口气,他赌对了,猜对了对方的身份。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女子才不对自己动手,但是对方愿意与自己说话,也算成功了一小步。
柳知画幽幽看着他,意味深长,“那聪明的人也该懂得为自己谋取利益,自私一点也是可以的。”
贺朱阎一顿,茫然的看着她。
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罢了,你现在还小。”知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盘旋在他头上的大青蛇也消失不见。然后,她单膝下跪,仰头看着贺朱阎,“青蛇愿听门主调遣。”
虽然这一过程稀里糊涂,但得到了灵卫大将之一的青蛇,收获也挺大的。
但疑窦的苗已经破土而出,植根于内心深处。至于灵卫中一向来无影去无踪的青蛇主动追随自己,贺朱阎不敢想,也不能去想。
因为君臣之间,最忌讳的便是猜疑。
夜宿雪松阁,贺朱阎一人躺在床上,突然迷茫起来。在帘被卷起的那一刻,在他看见她脸的那一秒,心骤然痛了起来,眼泪也险些冲了出来。两个字突兀流出嘴边,是“青蛇”二字。
素昧平生,素不相识,当他见到她,熟稔的二字已跃出舌尖。似有千遍、万遍。
这诡异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但那强烈的悔意和深深的自责淹没了贺朱阎,深沉的让他窒息,好像无言再面对某人。
泪水打湿眼眶,模糊之际,他坠入云端,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带着忏悔坠入恶梦之底。
一人俯身怜爱的吻掉他眼角的泪水,又在他的唇瓣辗转流连。他虔诚的吻上贺朱阎的额头,眼眶也不禁红了红,轻声道:“如果太痛苦的话,那就忘了吧……”
“你开心才是最大的事。”他低头,唇覆上贺朱阎的,打开唇关,灵活的邀请着里面沉睡的舌共舞。随后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抱着小庆王,两人额头相抵,相拥而眠。
清晨,柳知画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透视看着隔壁那道魂念的消失,不屑道:“懦夫!”
一觉醒来,头昏沉沉的。小庆王发现自己的双眼肿如核桃,明显是哭了一晚上,整张小脸都憔悴起来。他转头,发现床上有只玩偶,连忙跑过去,抓起就摇了起来。
“燕洵然,帮我消个肿,我这样怎么出去见人!”
他终于把燕洵然给摇醒了,小人偶睁开惺忪的眼,一看到他的一双核桃眼,也吓了一大跳。“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欺负回去。”
贺朱阎大力弹了他一个脑门,“我堂堂王爷,只有我欺负人的份,哪里会有人敢来欺负我?”小人偶委屈抱着发红的额头,双腿跪在床上,任劳任怨的用法术帮小庆王消除红肿。
贺朱阎换了一身新衣裳,出去了。燕洵然急忙跳起抓住他的衣角,紧紧抱住摇来摇去的衣角,可怜巴巴的像个树袋熊,任尔东西南北风。
“知画姐。”
柳知画扫了一眼可怜兮兮抱着衣角的人偶,看向贺朱阎。
“我带你去见白鹤。”
根据淳尊皇帝的情报,灵卫中有三大将,只要把他们搞定,剩余的‘虾兵蟹将’也就好收拾了。
灵卫三大将分别是神秘无踪柳青蛇,飘渺迷影沈白鹤,和千人千面戏子张。
两人出了百花坊,一路来到白玉桥。
白玉桥上人稀稀,桥下碧湖雨点点。细雨乍起,游人一惊,连忙寻个避雨处去。人这一散,一身穿白裳,白鹤为底纹的一位小姐格外突出。她拿着白色油纸伞,远眺巍峨群山带。风吹起,衣角猎猎,耳佩叮当响。
“沈白鹤。”柳知画的嗓音穿过淡淡雨幕,看向那位白衣小姐。
沈白荷缓缓转身,看向贺朱阎,微微一礼,“小女沈白荷见过庆王爷。”
“沈家小姐快快起身。”贺朱阎扶起她,“在南霆国的背面有你们这些奇人异士在,扬州才有如今繁荣和平的画面!”
沈白荷想把自己归于平民,贺朱阎也不介意一脚把她踢回异人圈,又把话题重新绕回灵异上。
沈白荷不善眯眼,贺朱阎笑嘻嘻的。
她看向柳知画,“青蛇,你真的决定要跟随这个小屁孩吗?”
“我看他毛都还没长齐。”沈白荷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柳知画挡在贺朱阎面前,“白鹤,别干涉我的决定。”
沈白荷摊手,“好好好,你爱跟谁就跟谁,反正我中立!对了,那个唱戏的知道你这个决定吗?”
“哼!”柳知画翻了个白眼,“我们三个中就属他消息最灵通,他恐怕早就知道了。”
沈白荷忽道:“要不这样,王爷要是能收服那条滑不溜秋的张泥鳅,我就愿意追随王爷。”,她懒得废话,直接抛下一个难题。
贺朱阎眯眸,好一个墙头草,风往哪里吹,就往那边倒。她就那么笃定自己收服不了那戏子张吗?还信誓旦旦的说跟随身为王爷的自己,而不是跟随门主。
看来,这戏子张,是真的难搞。
贺朱阎低头沉思不语。
“那沈少主一定要好好记住,免得到时候王爷找不到人!”知画双手环胸道。
知画点明沈白荷沈家少主的身份,借贺朱阎王爷的身份压她,让沈白荷不能在承诺中擅自反悔!
沈白荷先是一惊,又陡生狐疑,能被青蛇甘愿追随的人,定有两把刷子,不能小觑。之前也只是为了给这个小庆王爷下马威,万一他真有本事拿下戏子张,难道自己真的要追随他?可自己身后的沈家……
沈白荷一时进退两难,咬牙迟疑。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白鹤,你不会不敢吧?”柳知画在一旁煽风点火,企图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最好烧死沈白荷这株墙头草。
贺朱阎唱着白脸,“我也只要你一人追随足矣。”
“真的?”沈白荷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可敢当场立下毒誓?”
贺朱阎当场立誓,一脸坦荡荡。
沈白荷这才勉强的点点头,“若你真收服了戏子张,我沈白鹤愿奉你为一生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