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灰雾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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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谢谢你。抱歉，我刚刚没有看路。”
韦尔奇慌乱地接过那本书，塞进包里，匆匆跟梅维斯道谢。
梅维斯回了句“没事”后，就开始观察韦尔奇。
谁能想到，她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能碰到一个持有非凡物品的人……要是她走路上捡到钱的概率和这个一样高就好了。
非凡物品【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安提哥努斯……
如果梅维斯没记错，这是第四纪的贵族，他们家族似乎和占卜家途径有关。
非凡物品是具备非凡力量的特殊道具，价格高昂。
梅维斯试玩版时抽到的是贵族身份，她在非凡物品购入上花了不少钱。
那个时候，梅维斯有钱到可以用非凡物品武装到牙齿。
但现在的梅维斯看到鉴定里的极危，第一想法不是到底有多危险，而是这个非凡物品能值多少金镑。
非凡物品一般不会轻易流落到普通人手里。而且大多数非凡物品具备一定的负面效果，有些负面效果甚至是致命的。
如果他们是非凡者，那一定是野生的，正神教会的非凡者不会这样携带着非凡物品出门。他们甚至有可能是邪教徒。
如果他们是普通人，那他们大概率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这个非凡物品，可能面临很大的危险。
梅维斯还没有来得及考虑是否要告诉那两个学生，这本旧书可能存在危险。
一辆马车突然失控，驶到人行道上，直直朝她冲来。
“快闪开！”马车夫拼命拉动缰绳，试图控制失控的马车，但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幸好，在马车夫出声警告前，梅维斯就注意到不对劲，准备闪避。
但是没想到，马车竟然硬生生扭了个方向，刚好朝梅维斯准备躲的方向驶去，简直就像是追着杀。
梅维斯没预料到这样的发展，她直接被失控的马车撞到在地上。
来来往往的学生们立刻围了过来，把梅维斯扶起来，叽叽喳喳：“你还好吗？”
梅维斯摸着屁股，在好心的学生和马车夫的搀扶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最近真的有点倒霉了，竟然走在人行道上还能被失控的马车撞。
一阵慌乱之后，持有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那两个人已经消失在了梅维斯的视野里。
等人群散了后，那个车夫安抚好乘客，就立刻来到梅维斯面前道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失控了，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车夫的道歉：“抱歉，是我让他快点的。要不我赔你一些钱吧？”
出声的是坐马车上的人，她穿着黑衣，戴着黑色面纱，只能隐约看见下半张脸，很神秘。
女人说着从马车上走下来，梅维斯注意到她脖子和手腕上都戴着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珠宝。
她拿出了10金镑，温柔说道：“看起来你身上还有伤，请收下吧。”
梅维斯完全没有在意那个女人是怎么看出她身上有伤的。
她在看到金镑的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屁股不痛了，都无法感觉到腰腹的旧伤，心情变得更加明媚。
10金镑，相当于她打工3个多月的工资。
……等着，她也要当有钱人。
梅维斯没有推却，她直接收下了这份天降横财。
*
梅维斯要去的集会在廷根东区的一间废弃杂货铺的地下室。
不同于官方非凡者，无论是晋升，还是魔药材料的获取都可以依靠教会。野生非凡者大多都要靠自己，还要防着官方组织的巡查。
因此，野生非凡者集会是非常重要的交流途径。
参与非凡者集会的人员鱼龙混杂，有的可能是邪教徒，有的可能是潜伏的官方非凡者，有的可能只是对非凡领域感兴趣的人……所以内部审核，还有参与集会时的乔装打扮非常重要。
梅维斯参与的这场非凡者集会，只能凭借临时口令才能进入，她是通过亚瑟获取的口令。
亚瑟真的非常具备守门人职业的特征，他和人接触的机会太少，所以有些天真，对梅维斯也没有防备。
梅维斯把口令报给集会的安保时，她忍不住想到：还好我没有什么恶意，不然我要是把亚瑟告诉我的口令捅出去，他会遭受这个集会所有非凡者的追杀。
毕竟野生非凡者集会都有个共识：不可向外人泄露集会信息。这是为了防止被官方组织的人盯上。
据亚瑟所言，这个集会上交易的物品可信度很高，组织者是个信用极好的资深非凡者。
集会可以采用两种交易方式，一种是匿名交易，参与者会把需要售卖的物品提前写在纸条上，交给组织者，组织者会把它们誊抄到黑板上。有交易意象的人则通过组织者进行交易。
另一种则是自由交流时，自己说明所拥有的商品。
前者好处在于足够保密，后者好处在于定价可以很弹性，而且还可以用点销售话术快点卖出东西。
梅维斯对守在门口的人说了口令后，守门的人交给她面具和斗篷，看着她穿上后才放她进去。
她没有可以交易的物品，不过她还是把耕种者非凡特性写在了黑板上，并批注价格要求是自带价。
哪怕梅维斯现在有点想成为非凡者，但如果有足以让她心动的价格，她也愿意直接出售。
会议很快开始了，所有人都戴着面具，遮得严严实实的，甚至连里面穿的衣服都看不见。
梅维斯发现有些人还特意乔装了身材体型。他们的头身脚比例很不正常，明显是穿了增高或者塞了很厚的衣服，如果不是了解过这方面的人或许很难发现。
会议开始后，主持人先拿出了黑板。
梅维斯在黑板上一眼看到了耕种者的魔药配方。
她终于要走好运了吗！
梅维斯忍不住睁大眼睛，刚准备笑一下，就看到了下面的价格，脸瞬间僵住了。
是了，她怎么忘了，成为非凡者真的非常费钱啊！
黑板上写着一行让梅维斯痛心疾首的大字：耕种者魔药配方190镑。
190镑……别说190镑了，算上她刚刚白得的10镑，她的总存款也就只有区区22镑8苏勒4便士！
梅维斯卡住了一两秒，她的脑子飞快运算。
不止是魔药配方。魔药材料一般要花不少钱，序列9大概也要两百镑，如果她多多比价，说不定运气好只花一百多镑就可以解决魔药材料。
但无论如何，没有三四百镑的存款，她是无法晋升成为非凡者的。
梅维斯低下了头，没有继续听其它人的交流了。
果然还是钱的问题吗？
*
“你怎么了？”
在梅维斯一反常态，没有偷学蒸汽机械技术时，机械师卡丽.谢尔曼，终于忍不住开口主动跟梅维斯搭话：“你看上去不在状态。”
卡丽有着和大多数机械师一样的特点：不爱说话，讨厌社交，只爱折腾齿轮、发条之类的。
应聘梅维斯来打杂工，也只是因为卡丽的房间太乱，而她又不会收拾，所以才在周末应聘了这个杂工。
反正只需要付2苏勒，这点钱对于一名“工匠”来说，洒洒水的事。
虽然她平时也不和梅维斯说话，只会在梅维斯要走的时候，把钱递给她，对梅维斯的问好和告别从来不理会……
但是卡丽很欣赏梅维斯，她有求学的意志。这让卡丽想起了自己刚成为非凡者的时候，所以她也默许了梅维斯偶尔的偷师。
梅维斯沉默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说：“我需要钱，但我没想好该怎么赚钱……廷根技术学校，我今年可能读不了了。”
卡丽直接问道：“因为学费问题？”
梅维斯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先走另外一条路，风险很大，但是回报更高。只是起步资金太难准备了，而我又怕错过这个时机。”
梅维斯说的另外一条路就是成为非凡者。拥有非凡力量毫无疑问会带来很多益处，只是大部分人缺乏那个“机会”。
现在就有个机会摆在梅维斯眼前，她从失控非凡者身上得到的耕种者非凡特性。
这也是梅维斯犹豫一段时间后，仍然选择想要成为非凡者的最重要的理由：机不可失。
其实现在有个很好的资金解决方式摆在梅维斯眼前：去找到黑市，在地下市场接单杀人。这种见血的活无论在哪个时代来钱都会很快，风险越高，报酬就越高。
但作为补充人口诞生的梅维斯对人类的生命有着天然的尊重，如非必要，她并不希望自己的手要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要是这个世界也存在污染物需要清剿或者研究就好了……比起人，梅维斯还是想杀怪物。
曾经也是非凡者的卡丽隐约猜到梅维斯口中的“另一条路”大概是哪方面的，她盯着梅维斯的发旋看了一会后，开口：“你之前在你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图，给我看看。”
梅维斯伸手掏了掏，从她的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卡丽。
她在这上面画的基本都是一些武器改造的图纸。作为雇佣兵，梅维斯学过一点这方面的技术，她会自己改造武器。这是优势，雇主们知道她会自己改造修缮武器，就会更愿意雇佣她。
哪怕梅维斯现在不做雇佣兵了，她也不想丢掉这门技术，还在尝试着把这点技术和她从卡丽这里偷学到的蒸汽机械师手艺结合。
梅维斯很喜欢武器，这能让她感到安心。
卡丽看了几眼，说：“我的杂物间里有些废品，你今晚去那里倒腾一下。”
“如果你能在明天之前自己造出一个有用有新意的玩意，我可以带你去蒸汽机械师的交流会。说不定你能运气好地碰见个贵族，他们对新奇的东西花钱很大方。”
梅维斯瞪大眼睛看着卡丽，她刚准备开口，卡丽就竖起手指，指向杂物间：
“多的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有提条件，明天之前你要自己倒腾出个能入我眼的玩意，不然我是不会带你去的。”
卡丽说完就直接回到了她凌乱的工位上继续工作，但梅维斯还是小声地说了声：“非常感谢。”
*
【机械师（入门）】的能力肯定做不出什么很有用的东西，那么就要把重点放在有新意上了……
这个新意，还不能只是针对机械师的标准，更要能够入那些贵族的眼。
但更关键的是，要让卡丽能够感受到她确实能够倒腾齿轮，轴承，螺旋螺母那些东西的。
明天之前……那得熬个通宵了。
梅维斯望着杂物堆的东西，决定先翻捡收拾一下，顺带在脑子里构思到底要做一个什么东西。
梅维斯很喜欢收拾整理东西，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在变得更加条理清晰。这个过程也会让她慢慢静下来，沉浸在思考中。
以她目前的水平，她不可能造出和以前用的改良版武器差不多水平的东西。
她过去能够改造那些武器，是因为原本的武器零件就足够完善，只需要添一点小亮点就可以了，而且梅维斯对那些武器内部结构非常了解。但这个时代的武器太过落后，型号不通用，她的一些常识在这里完全没用。
或许可以做个能动起来的机械玩意……在这个时代，能自己动起来的东西应该会比较新奇吧？
不过普通的移动滑动肯定不行。
梅维斯整理东西整理整理着就翻到了一个沾满灰尘的小木盒。
这个木盒里装着很多表，各式各类，大小不一。
或许她可以用怀表为主载体做一个东西。当时宣发提起了这个游戏要素有蒸汽朋克。既然是蒸汽朋克，那么日常生活中最能体现齿轮运作精巧性的当属机械表！
如果能够巧妙地改造机械表表盘内部结构，然后在外部安装……
在梅维斯进行思维风暴时，突然面板提示的【是否鉴定】吓了她一跳。
梅维斯摸着一只看上去很古董的表，举起来查看：这个竟然也能有鉴定提示？
鉴定：
【名称：所罗门怀表
……】
梅维斯还没来得及阅读完鉴定页面上的所有内容，突然一阵剧痛刺过她的大脑。
紧接着梅维斯眼睁睁看到了数值面板上的【体力】正在极速下降。
好痛！
梅维斯捂住脑袋，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很多道错综复杂的呢喃声，嘶吼声，咀嚼声……像是在咀嚼她的大脑，侵占她的神经，拔断她的根根经脉。
她感觉有一根粗针在自己的脑子里疯狂搅动着，让她头痛欲裂。
要是能够撬开脑门会舒服点吗……
梅维斯猛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才打断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她的疼痛感并没有减轻。
她仿佛被夺走了五感，只能看见扭曲的各种颜色混合体，只能听见耳边让她快要疯掉的声音，手里像是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梅维斯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剧痛中慢慢迷离，但却不是将要陷入昏迷之兆，而是即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脑子里有个意识，在催促着她，蛊惑着她，试图控制着她，拿起手边的扳手，撬开自己的脑门……
梅维斯当机立断，立刻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自己清醒，不要丧失意识。
【你被污染了。】
梅维斯瞪大眼睛面板突然弹射出的提示。
一切反常都说得通了，原来是污染。
突然，她卧倒在地上，好像已经快要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就在这时，她手里抓着的所罗门怀表突然爆发出一片深红。
……
梅维斯猛吸一口气，站定身子。
头不痛了，也可以正常控制身体了，五感也正常了。
应该是脱离污染状态了。大概。
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好险，好险……怎么穿进来才几个月，还没成为非凡者，就差点没命两次了。面板的幸运80是摆设吗！
梅维斯的脑子疯狂运转，她思索着为什么她被污染。
她一直警惕着没有靠近任何可能是邪教徒的人，也从不碰任何可疑的物品……
难道是那本笔记？
……她就摸了一下！
非凡世界还是太高危了，大多数危险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而且这种死法也太折磨人了。
想起刚刚那种逐渐失去对身体控制权的不适，梅维斯打了个哆嗦。
她还是太弱了。
看来还是得延续上周目的想法，至少升到半神，有了保命的手段再考虑下乡种田吧。
半神级别，只要不作死，应该不至于那么容易就没命了吧！
虽然上周目她升到半神后，转角就遇到了阿蒙，打得很艰难。但那是因为上周目选的偷盗者途径，偷盗者这个名字一听就很黑。
耕种者就不一样，有种淳朴老实人的感觉。不可能耕种者途径也有自己的阿蒙吧！
胡思乱想让心情舒服点后，梅维斯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灰白的雾气，没有任何建筑，透着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氛围。灰雾之中，隐约可见除了她以外还有三个人影……
这不是神域她明天出门就遇阿蒙。
梅维斯稍微放松了，至少这说明她的污染大概彻底没了。至于神域的主人是友好还是敌视，那她来都来这了，她再怎么紧张对方也不会改变态度，她也跑不出去。
于是梅维斯开始观察人。透过雾气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还有三个人和她一起站在这里，他们的头部都很模糊，看不清面孔。
那个头发太乱的肯定不是神域的主人，另外一个看上去很有钱的感觉她很紧张，肯定也不是神域的主人。至于那第三个人……他看上去不是很慌。
梅维斯在心里面默默嘀咕着，她其实不是一个爱胡思乱想的人，但每次大难不死后，如果不靠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梅维斯很容易情绪低迷。
她继续默默点评：而且从站位来看，我和那两个人站得更近，第三个人站得远点……祂应该就是这片领域的主人吧？
能够把梅维斯从失控状态解救出来，并且拉到一个神秘空间的，再怎么说都应该有序列1以上的实力，都是伟大的存在。
虽然说伟大存在的人性都很低，但是至少这位存在帮我解决了污染。无论祂是抱着恶意，还是善意，又或者只是随手帮忙，我都得试探祂的态度……
这么想着，梅维斯率先开口：
“请问是您帮我解决的污染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灰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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