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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信息过载,扑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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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北回过神来,对谢姝道:“他是秋枫眠,崔妄的二弟子。”
头上属实太痛,秋枫眠不停地吸气,正嘶哈得起劲,听到宗北这么说,怒目而视道:“你应该叫我什么?!”
宗北犹疑地看着秋枫眠,“你到底怎么认出我的?一直以来我都很小心!”
“呵,这么说吧,你从武林盟逃出来的时候,我一直就在附近藏着,你和夜十二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宗北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喊了他一声秋师兄,“好久不见。”
谢姝对宗北是崔妄弟子这件事毫不意外,从知道他会千面术开始,她就大概猜到了。这会儿她站在旁边,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看热闹看得起劲,感觉自己像个瓜田里的猹。没想到秋枫眠又扭头对着她道:“还有你!快把我穴道解开!”
谢姝没想到他这么自来熟,果断拒绝,“想都别想,你最好赶紧把情况都交代了。”说完,她在一旁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崔以——”
“秋师兄,你认错人了。”
???
谢姝一个踉跄,差点没坐稳摔到地上,她望向宗北,“什么认错人?”说着,她福至心灵地想起了刚才秋枫眠脱口而出的两个名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话说得不够准确,宗北好像一直有事瞒着她,连长相和身世她都是最近才知道的,谢姝心中暗想,这人平时瞧着听话的很,其实特能藏事,是个小骗子。
秋枫眠并不信任宗北,闻言问谢姝:“你失忆了?”
宗北实在应该感谢秋枫眠,因为他的及时插嘴,成功帮他吸引了火力。
“你才失忆了,你全家都失忆了!少在这顾左右言他,快老实交代,今晚是不是武林盟的手笔?谁派你来的?”
秋枫眠眼皮一跳,“武林盟的方大盟主呗,还能有谁。”
“方盟主?武林盟的盟主不是姓邹?”
秋枫眠撇嘴,“姓邹的是正的,姓方的是副的。”
宗北不知是根本没在听还是怎么的,突然道:“我当年明明亲眼看见你死了……”
秋枫眠不理他,而是看着谢姝讨价还价,“让我说可以,把我穴道解开,我现在浑身又酸又麻。”
谢姝扭头问宗北:“他武功如何?”
宗北沉吟片刻:“平平无奇,只能自保。”
见秋枫眠气得鼻子都歪了,谢姝确定了这个评价的含金量,隔空解了秋枫眠的穴道,下一秒,对方便瘫坐在地上,双手握拳奋力捶打自己酸胀的双腿。
大夏天的旷野,偶尔有一丝微风,但大部分时候都是闷热的,谢姝甚至能听到不时飞来的蚊子叫声,她晃了晃脑袋,忍不住问:“行了,可以继续说了吧?”
秋枫眠停下动作,意有所指地叹息道:“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化这么大……”
“……”谢姝瞪他,意思很清楚,别逼我动手打你。
“好好好,我说,”秋枫眠终于解答了宗北的疑惑,“我那时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被武林盟带回去救活了,后来,就为武林盟效命了……”
“完了?”
秋枫眠摊手,“完了。”
“你说的也太轻松了吧?你那么多同门被关在武林盟,你不会不知道吧?居然可以熟视无睹,这也太……”
“你想说太小人?”听出了谢姝未尽之意,秋枫眠也不生气,只耸了耸肩,“我感觉还好,怕死不是什么大毛病,不丢人。”
厚脸皮到清奇的程度也是没谁了,谢姝嫌弃地侧身挪了挪,“今晚那两个易容的,千面术都是你教的吧?”
秋枫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谢姝就当他默认了,继续道:“我不是很理解,你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为了好玩,”秋枫眠曲起一条腿,手臂托腮撑在膝盖上,对谢姝眨眼,“很久没见了,送你个礼物,开心开心。”
宗北状似无意地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另一条伸直的腿上,对着吃痛的秋枫眠眨眼,“秋师兄,这么多年了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不识趣。”
秋枫眠揉了揉被踩痛的腿,嘴上却不服输,“怎么?你怕她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发现以前最不爱和你一起玩?啊我想起来了,师娘曾说过要把阿姝许给我做媳妇呢,你说这算不算婚约?” 他两眼的乌眼青逐渐显现,配上坏笑的表情显得着实有些滑稽。
谢姝听得满脑子浆糊,但她更反感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叫自己,“呸呸呸,阿姝也是你叫的?我叫谢姝!”
“你俩成亲了?”秋枫眠显得有些意外,以一副长辈对晚辈的口吻,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对谢姝说:“你再怎么爱,也不用改成夫姓吧,该他跟着你姓才对……”
宗北被他说得满头黑线,谢姝见状,起身上前拉住宗北的胳膊,“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说完,转头又打了秋枫眠一拳。
宗北轻轻拍了拍谢姝的背,语气中满是恳切,“阿姝,别听他的,他在有意地把话题往我们身上引,”他将目光看向坐着的秋枫眠,“秋师兄虽然武功平平,却是个很会聊天的人。他和你随便吃顿饭,饭还没吃完,他就已经把你的身世背景、个性喜好弄得清清楚楚的了。”
秋枫眠道:“师弟,这么高的评价,真叫我惭愧啊。”说完得意一笑,看不出半点惭愧。
谢姝叹了口气,看了眼天边的苍明,只觉得这样下去,只怕到天亮也问不出什么来,她灵机一动,走到秋枫眠身旁,恶狠狠道:“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再东拉西扯,我就杀了你。”
秋枫眠委屈道:“我没有东拉西扯啊,你怎么信他不信我?”
谢姝往身上摸了摸,发现匕首刚刚杀夜十的时候没有带走,只好空手蹲在秋枫眠身旁,抬手卸了他的胳膊。
“啊——”秋枫眠一瞬间额头全是汗,呼痛声卡在嗓子眼,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谢姝来回晃了两下,又把他的胳膊接了回去,道:“这是我的回答,听懂了么?”
秋枫眠单手撑地,低头不停深呼吸,以平复断骨重接的痛苦。
谢姝怕这还不够,把杀过的鸡提溜出来儆猴:“圆木行的所有人,都死了,林子里的夜十,以为自己很聪明,编了瞎话骗我,也死了。如果你不老实,我不会因为你是谁的师兄而手下留情。你既然说了怕死,应该不会想拿命赌吧?”
“林子里……”秋枫眠捂着胳膊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你杀了方死?”
这是人名么?谢姝皱眉,“他很特别么?杀不得?”
秋枫眠沉默半晌,“方死之前传信回来,说你就是谢锦衣,我还有些不信,现在……由不得我不信了。”
“你问吧,”他叹了口气,“我知无不言。”
“你们来干什么?”
“方死发现了夜四一行的踪迹,我们奉命清缴。”
“奉谁的命?”
“方盟主。”
谢姝敲了敲膝盖,“全名。”
“方生。”
宗北在一旁惊道:“怎么是他?!他居然也活着?”
谢姝闻言,没好气地瞪他。
宗北反应过来,连忙给她解释,“方生是我和秋枫眠的师兄,我原本也以为他死在那场混乱之中了。”
谢姝纳闷起来,“一个方生,一个方死,这名字太有意思了,难道他们是兄弟?”
“方死是方生的干儿子,”秋枫眠补充道:“之一,方生有不少干儿子,方死是里面最得他信任的。”
“干儿子?怎么名字起得跟一对兄弟似的……”谢姝小声嘀咕了两句才继续道:“言归正传,为什么找人假扮我和苏渺渺?”
“今晚我们只打算杀掉夜四一行人,没有惊动你们的计划。他曾传讯给我,想让我拦一拦你,我猜测,应当是事出突然,借此扰乱你们。”
“解释得不错。杏坡村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现在在哪里?”
“方死在你走后没多久就找人把他们都抓了,想从中打探你们的情况,必要时也可以用来威胁你们。他们都在武林盟的牢里关着。”
谢姝和宗北对视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总算最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若是这一村无辜的人因为他们而受到伤害,这辈子只怕是再也难以心安了。
可是……谢姝随即想到了京城客栈里的那一箭,难道这也是武林盟的手笔么?她想得入神,不知不觉间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秋枫眠愣了愣,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这件事,“不过,如今因为你的身份,全江湖不少势力在盯着你呢,有人想和你套近乎也不奇怪。”
“不就是谢锦衣的身份么?他们盯着我做什么?”谢姝无语。
“……”秋枫眠就差把心累写在脸上了,他之前说自己怕死,大抵所言非虚,因为这次他竟然没有说怪话,而是转头对宗北道:“刚刚真的很痛,我现在必须有什么说什么,你别再污蔑我,扯我后腿了!”
宗北噌的一声站起来,“不行!”
秋枫眠见他不依不饶,气道:“呵,你说得轻松,合着不是你的胳膊叫人扯掉再安上,左右她不会杀了你!”
宗北声音沉了下来,“你能确定她是么?如果你不能,就别胡说。”
“我不能,难道你也不能?”秋枫眠反问他,“我就不信你会喊第二个人‘阿姝’!从我听到方死说你怎么喊她,我就确信她的身份绝对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