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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诡异至极,真假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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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早饭,宗北都觉得康氏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
谢姝倒好,康氏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在厨房捏着鼻子喝药呢,什么也没听见,宗北就惨了,一晚上不睡觉连挖带埋不算,还被康氏造了这么大一个谣言,偏偏他还没法解释,真是冤枉死了。
好在吃过早饭,康氏见两人精神都不错,便照常去布庄上工了,宗北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晚我们俩又不能休息了,这该死的朱衣楼。”谢姝见康氏走了,托腮惆怅不已。
宗北进屋换下身上的夜行衣,拍了拍上面的土,随手搭在了院子里。他将碗筷拿到井边,一边撸起袖子打水清洗,一边表示赞同:“确实该死……”
谢姝吃饱了饭,在太阳下这么一晒,整个人身体懒洋洋的,思想上她此刻应该去换掉身上的夜行衣,行动上却趴在磨盘上昏昏欲睡。
她和宗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很快便进入了梦香。
宗北说的话没人回应,转头便见谢姝已经睡了过去。他将洗好的碗筷拿到厨房,小心地将人抱起。
谢姝迷迷糊糊地挣动了几下,很快便被宗北安抚住了。他将人放回床上,脱了鞋袜解了外衣,看谢姝脑袋往枕头里一歪,便又睡得不省人事了,忍不住宠溺一笑。
他出门收拾好院子,又将院门关好,这才进屋将人抱在怀里,一同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宗北这才从梦中醒来。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房间里尚未点灯,他松开仍旧睡得香甜的谢姝,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
原来是宗南。
宗北悬着的心放下,上前从他手中接过木桶,往井里打水。
宗南看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问道:“你在屋里睡呢?我看你们没点灯,还以为你俩不在呢。”
宗北揉了揉眼,没答他的话,“什么时辰了?你打水干什么?”
“快子时了,你嫂子都睡了,我搁这洗脚呢。”宗南敲了敲盆沿,示意他把水倒进盆里。
宗北依言照做,心道这时间倒是醒得刚刚好。
“我今天没顾上去打听村里的事,你又问了么?”
宗北先是点了点头,又摇头道:“跟大哥问得差不多,村里的人都不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宗南叹了口气,拿起搭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脚,心有余悸道:“幸亏你们有事离开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我们离开了,才……宗北暗想,开口却是:“洗好了就赶紧睡觉去吧。”
嘿,宗南穿上鞋起身,揉了下宗北的脑袋,慢悠悠地进屋了。不多时,烛火熄灭,只剩下月光撒了满院,远处跟着传来几声狗吠,叫了半天才停。
宗北摸黑进了屋,便听谢姝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出发么?”
“再等一会儿吧,”宗北上前坐到她身边,轻声道:“吵醒你了?”
“狗吵醒我了。”
“……”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歧义,谢姝趴在枕头里笑,闷声解释道:“不,我是说,是刚才那阵狗叫声把我吵醒了。”
“我还以为你骂我呢……”
谢姝笑得困意尽数散去,整个人精神极了,她从床上坐起身,穿上鞋袜和外衣,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约莫等了有小半个时辰,谢姝跟着宗北跳出院子,绕着迷宫似的胡同转了几圈,停在了圆木行的门前。
谢姝左右看了看,跟宗北指了指房顶,“我去找找这里有没有后院。”说完,翻身上了房。
她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前房后确实有个不小的院子,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院中堆放着不少木料,她蹲在房顶静静地呆了会儿,见底下没什么动静,便跳了下去。
这一跳不要紧,一脚猜中了一个说软不软,说硬不硬的东西,谢姝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人手。
她连忙撤回脚,环顾四周,这一看不要紧,在木料的空隙间,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血腥味混杂在木屑味之中,怪不得她在房顶没闻出什么异样来。
谢姝凑上去,伸手摸了一具尸体,尚有余温,应该是刚死没多久,也不知凶手是否离开。
她不敢托大,从腰间掏出匕首,蹑手蹑脚地推开院子四周的房门,一间一间地查看。
咔哒
谢姝猛地回头,那声音似乎就是从木料间隙响起的,她谨慎着上前,踢开挡路的大件木料,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半扣的木桶之中。
谢姝抬手对着木桶便是一掌,尚未完工的木桶应声而碎,露出了里面发抖的人。竟然是个女人。
“站起身,转过头,别耍花样。”她后退了半步,警告对方。
那女人抖如筛糠,捂住头道:“别,别杀我。”
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谢姝不禁皱眉,喝道:“抬头。”
那女人哆哆嗦嗦地抬起了头,一张与她日日相见的脸映入眼帘,谢姝惊道:“苏姑娘?!”
苏渺渺蹲坐在地上,声音惊惧交加,“你……”她仔细辨认着眼前人,终于道:“是你,谢……谢锦衣!”
“苏姑娘?”谢姝心中泛起疑惑,“你不是要回丞相府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渺渺总算止住了发抖,不解道:“什么丞相府?我从被抓进朱衣楼,已经离家多日了!”
谢姝被她吓了一跳,见她站起身,想朝自己走来,连忙伸出匕首,厉声道:“站着别动。”
苏渺渺好似被吓了一跳,正要说话,前屋又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是宗北——
谢姝循声望去,再回头,苏渺渺几乎已经凑到了她身前。
“你干什么!”谢姝被她鬼魅一般的走位吓了一跳,“你不是苏渺渺!”
苏渺渺无辜地眨了眨眼,带着哭腔道:“什么啊,我就是苏渺渺……”
谢姝不由分说,正要抬手点上她的穴道,一旁角落里,一道小门突然吱呀开了,两人扭头,只见一个女人款款从屋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吓得谢姝和一旁的苏渺渺齐齐后退了一步。
又来了一个,但似乎不是苏渺渺,而是……她自己!
四周几乎都安静了下来,谢姝狠狠地拧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痛袭来,眼前的一切却没有消失。
“别动!”她对着那个假扮自己的人,命令道。
对方挑了挑眉,停在了距离谢姝五步之外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她。
易容,就像上次她在朱衣楼上当那次一样,谢姝努力地保持思考。
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扔到了刚刚被她踢到一旁的木料之上,火很快烧了起来,点亮了漆黑的院子,却没有点亮谢姝的内心。
无论是谢姝,还是五步之外的女人,都没有当初粗制滥造的易容痕迹。要么,她们本就长成这样,要么……她们都练过和宗北一样的武功,传说中的千面术。
“你们两个,到底谁真谁假啊?”苏渺渺愣在原地,吓得缩成一团。
“你说呢?”那个女人笑了笑,用谢姝的脸做出了一个十分得意的表情。
她话音未落,谢姝便将匕首掷了出去。女人显然没想到谢姝出手竟然如此之快,来不及防备,只能愣愣地看着匕首飞速靠近,劈在了自己的脸上。得意的表情定格在脸上,猩红的血液顺着她漂亮的鼻梁顺流而下,女人的眼睛瞪得老大,重重地摔在地上。
下一秒,她的脸像是被外力拉扯着一般,极速地变化,终于变回了最初的样子——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脸。
“啊——”苏渺渺被这一幕吓得尖叫出声,下一秒却被谢姝牢牢卡住了脖子。
“再不停下,我就杀了你!”谢姝沉声警告道。
苏渺渺连忙止住尖叫,她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看着谢姝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忌惮。
“再给你一次机会,”谢姝手中的力道收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是谁?”
苏渺渺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洒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溅落在谢姝的手上,却没能让她手中的动作停下。
“我真的是苏渺渺!求求你,相信我!”
谢姝松开手,见她如枯萎的花一般落在地上,“好,苏渺渺,”她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开门见山道:“你重生过么?”
“你——”苏渺渺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声音被堵在嗓子眼,咿呀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因为我也是,”谢姝笑了笑,用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么’的语气对苏渺渺说:“告诉我,你是重生的么?重生几次了?”
“你疯了,你疯了!”苏渺渺痛得惊呼,因为谢姝受不了她的磨叽,掰断了她的食指。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无意义的话了。重生的么?第几次了?回答我!”
苏渺渺泪如雨下,大叫道:“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一次,我死在宫变,醒来之后我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
谢姝歪了歪头,“那么死之前你是,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