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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E-12-2.1 季长翡将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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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长翡将烛台放在案几上,暖黄的光晕染进冷清的内室。他看见姜颂头顶着被子面朝墙不理人,锦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于是就在床沿坐下。
"怎么不让点灯?"
"你还在这?"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有人说外头危险,我孤家寡人的,宅子里连只等门的猫都没有。来福说,元宵没说给的,送条项链戴戴。”
姜颂不理他,季风就将烛台放近些,他知道姜颂背对着自己肯定没闭眼,于是姜颂看到的墙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忽大忽小的手影。
“无聊。你的房间不是一直在吗?”姜颂深吸一口气,才要闭上眼睛,就在墙上看到了一个小瓶子的投影。
“这个不小心掉水里了。”
季长翡拿着精致的小药瓶在他眼前呼啦呼啦摇,姜颂微微侧目,他脸色蓦地变了,甚至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恐惧。
姜颂熬得眼睛通红,怕是又想了许多,于是又缩进了被窝里。
“没进水......应该。”季风又摇了摇。
其实姜颂这个人比较随和,什么都听,什么也都只是听听,在没有真正挨刀子或者受到什么威胁之前,不会深究“曾对你动过杀心”这种说法,总之整体持有一种松弛的傲慢感。饶是他这种人,也有憋屈的时候。没被发现就算了,一旦被戳破,比如今晚,那就秉持着破罐子破摔一烂到底的宣泄。
季风叉腰不知所措,目光移到边上的珍宝阁上,登时一顿,角落一个白玉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不就是他前些日子丢在雍王府的那个吗?裂纹都一模一样,当时他怕被姜颂发现,早早闪身,就没管掉了的杯子。
如今好好的在自己的面前。姜颂肯定发现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场了,只是应该还不知道就是自己。
烛火摇曳,室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的伤口不好遮盖的。”季长翡目光落在被子的鼓包上,声音讨好的提议道:"不如就像山庄那晚,我抱床被子睡脚踏上?"
季风自行在姜颂卧室的榻上躺下。和山庄那晚不同的是,少了只在人身上踩来踩的敦实的大猫团子,两人静悄悄躺着。
“来福它...它到你身边了多久?”
“它是头次划伤你?”
“你......你会留下它吧?”
姜颂辗转反侧,季长翡都看在眼里。
说他好面子吧,他能穿女装,说他不在意面子吧,伤口被围观时局促的要死。难道是因为身上布料多少的原因?
......季风想到那次沐浴时候的乌龙,两眼瞪得像铜铃。但是不管之前姜颂对自己再敞亮,现在姜颂是裹着被子背对着他、还不理他。
没亲眼见过的人一定不敢相信姜颂的睡相多么潇洒:头发一定松松散散不说,寝衣只穿半截,床上一圈枕头——他枕的就是从上面随便抽下来的一个。
嗯,揽香枕。
现下姜颂正屈膝搭在抱枕上,露出被子一点又被收回去。
忽然,季长翡瞳孔一缩——那白净的膝下似乎染了团脏?
难道是回来路上嗑哪了?不应该,这分明不是新的,先前一块洗澡的时候还没有。他细想今夜种种,姜颂走路也慢,跑路也磕磕绊绊,因此在塔里跑台阶的时候季风干脆把姜颂扛了起来。所有零碎片段突然串联成线,直指双膝——季长翡不禁肘部撑起身体,小心掰开一点那被角查看......
不是灰尘就是血淤,要是前者就好了。他难以置信的轻轻碰了一下——冰冰凉。
姜颂失声忍了回去。
一声轻响打破寂静。季长翡还未回神,迎面就被软枕砸了个正着。姜颂曲起膝盖将抱枕顶来,高度分毫不差,正正撞在他鼻梁上。
“你腿疼不疼?”季风懵懵的问。
姜颂人背过身去,长腿一勾便把被子卷回原位,连发梢都写着不满。
算是回应吧。
季长翡怀里摸索着那枕头抱起,躺下深吸一口——一团浸着草药味的蓬松云彩,还残留着一点体温的暖意。他胸前有点硌得慌,是方才揣进怀里的裂纹的白玉杯。
梁疆王府,季风不便多做打扰。至于珍宝架上的那个空处,被他放上了进水的小药瓶,他早已吩咐妥当:若世子问起,便说那玉杯是不小心被打碎了,碎片也已清理干净。
破晓的微光透过窗棂,在寝殿内切割出明暗交织的界限。季风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懵懂,试探着问。
姜颂的体温又复烧起来,深陷于梦魇,额发已被冷汗浸透。忽然,他混着泪水的呓语破碎地溢出,像是被欺负惨了:
“……不会……真的一个字都不……”
季风的手悬在半空,欲抚上他汗湿的额头却又不敢落下——
姜照萤不识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