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等待 相信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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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叶是被热醒的。
和昨晚比，沉年的体温明显偏高，烫得吓人。
苏叶用手背贴上沉年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后松了口气。
感到触碰，沉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到苏叶刚要收回去的手。
“……小狗……还要摸……”
沉年下意识凑上来，用额头亲昵地蹭着苏叶的手，倒真像是一只人形小狗。
手背被几缕蓬松凌乱的发丝撩了又撩，掌心不经多了几分痒意，叫人心也软了一分。
苏叶把手放下，搭着沉年的肩膀，一脸认真地纠正。
“咳咳，沉年，你不是小狗，也不用自称puppy，你就是很好的人，不会有人会抛弃你的。”
沉年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有样学样重复着，念了前半句，“沉年……不是……不是小狗……”
“对，沉年是很好的人，也是不会被抛弃的人，所以不用把自己当小狗。”
苏叶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老师，又重复了一遍，本意是想让沉年能拥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偏偏他遇上的是一个不走常理的沉年。
“是……苏叶的人！是苏叶不抛弃的人！”
沉年彻底失去了困意，眼眸亮起，一脸兴奋。
在他看来苏叶就是很好的存在，所以自动将后半句的“很好的人”替换成了苏叶。
这样对方的意思就是——
即使他不是小狗了，他也承诺了永远都不会抛下他。
沉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叶，一字一句特别激动地重复了两遍。
“……”
听到动静，郁野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头顶的发丝有些杂乱，被他随意撩到后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转眼看向沉年。
苏叶有些面红耳赤，十分无措，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完了，被郁野听见不会误会他带坏小孩了吧。
“洗漱好，吃饭了。”
然而郁野啥也没问，只是单纯对沉年下了指令。
酒店里最不缺的就是优质的服务，无论是合体的衣服，还是丰盛的早餐，亦或者是贴心的叫早服务。
虽然性质已经成了基地，但服务也依旧供应，甚至因为是给驭鬼者服务，他们更显得认真和专业。
等苏叶最后一个洗漱好，就看到酒店服务员穿着深蓝色制服，从电梯里鱼贯而出，依次端着用具进来。
白色整洁的桌布铺展而开，等苏叶坐到桌子边，玻璃的转盘上已经摆满了数十道港式早点，菠萝油、鲜虾云吞面、鼓汁凤爪……
“祝您们用餐愉快。”
服务员们送完餐也不停留，微微鞠躬后，不到一会儿又全都下了电梯。
“好吃的……给苏叶吃……”
沉年是第一个动筷的，一边夹菜给苏叶，嘴巴还嘟囔着还有哪些好吃。
“谢谢，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夹就行。”
这种纯粹的善意让苏叶有些受宠若惊，也主动给沉年夹了些菜。
沉年埋头吃得欢，却没有发出什么唏哩呼噜的大动静，显然家教很好。
郁野看了一圈，最终夹了块春卷，然后舀了碗艇仔粥就算吃完了。
他起身去换了衣服，后背肌肉壁垒分明，线条优美，还有深深的腰窝，看上去很是性感。
随着迷彩服的包裹，只能看到其束紧的腰线和修长有力的四肢，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苏叶一瞧郁野要按下电梯按钮，他连忙开口，“郁野先生，您要去哪？可以耽误您几分钟吗？我想和朋友联系一下。”
郁野回头看他，眼神淡淡，“不急，等我开完会议回来再说。”
他是基地总指挥官，每天事理万机，确实不值得在此刻为苏叶停留。
苏叶点点头，其实他更想和郁野谈谈沉年的问题。
如果郁野只是要他帮忙看个沉年两天不成问题，但他这模糊不清、不直接的态度实在是麻烦。
因为他不可能真的一直陪着沉年，说来苏叶也很奇怪，怎么沉年会这么粘他。
等两人吃完，服务员们也掐准了时间，进场收拾，然后匆匆忙忙离开，连苏叶的眼神都不敢对视，或者说是他们在害怕苏叶身边的沉年。
这就，很是奇怪……
吃完饭，沉年就跑到沙发上，拿起遥控打开投影仪。
大概是习惯了一个人自娱自乐，这次却有人陪着他，所以他显得很是亢奋。
苏叶看着沉年兴致勃勃地挑选影片，将一肚子疑惑问了出来。
“沉年，平常你也是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其他人陪着吗？”
荧幕上花花绿绿的海报映入眼眸，沉年按着遥控器的手一顿。
“哥哥……忙……其他人……不喜欢……我……自己玩……”
他并不是在抱怨或者是委屈，只是陈述着说出他早就习惯的日子。
苏叶继续问道，“那昨天下午，你怎么出现在外面？”
沉年慢慢抱着膝盖，这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脸上也露出怯生生的表情，为自己解释，生怕对方觉得自己会是个爱乱跑的坏孩子。
“哥哥不回来……沉年担心……出去找……有坏人……沉年躲………
喜欢苏叶……苏叶好……带沉年回家……沉年，沉年没乱跑……”
沉年说得断断续续，显然做不到正常流畅的沟通，但也能够简单明了地解释了整个过程。
苏叶想，应该是郁野本来跟沉年说好了回来的时间，但是路过伊莱恩的鬼域时，缠斗了许久，在过程中耽搁了不少。
沉年又是个不玩手机的人，他讨厌那些突如其来的响铃、振动和消息弹窗。
于是到了约定的时间，看到郁野还没回来，他就担心地跑了出来找郁野。
虽然他看上去单纯好骗，沟通也不好，可心思又格外敏感，能清晰地察觉到旁人对他的恶意。
因为记住郁野对他的叮嘱，让他不要靠近那些坏人，只好躲来躲去，不想在路边遇到了在垂头丧气、思考人生的苏叶。
到这里苏叶觉得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为什么沉年要一直念叨着，称自己是小狗？
“所以沉年，你怎么想着要称呼自己是小狗啊？”
说到这里沉年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叶。
“苏叶……被抛弃……沉年也很孤独……想要喜欢……小狗很可爱……也很忠诚……不会被讨厌……
苏叶答应……和小狗一起……又带小狗回家……不嫌弃小狗有病……呜……”
说着说着，沉年眼眶湿润，他其实知道自己和正常人有点不一样，但就是这点不一样让他活得格外痛苦，格外珍惜一点善意。
沉年自己不够好，不够讨喜，也不够正常，只能把自己换成小狗，来得到对方的喜欢和回应。
就算小狗说话磕磕绊绊，甚至不会说话，只会摇摇尾巴，笨笨的样子也会惹得人类心生怜爱，得到温柔的抚摸，最后被善良的人类收养一辈子。
但是……
苏叶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沉年的脑袋，抽出边上的纸巾擦掉沉年脸上的泪痕，然后捧着少年冰冰凉凉的脸颊，语气柔和但特别认真得跟他说。
“沉年，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他本身就值得被喜欢。
所以你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东西换取喜欢，即使你站在那不动，就已经足够让人喜欢了。
相信我，也请相信你自己，你本身就很好，不用和别人比。”
沉年怔怔地看着苏叶，他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到任何愧疚、歉意，还是其他消极的情绪，这意味对方是真的这么认为。
苏叶像是怕自己说得太深奥，沉年没听懂，他笑着，完全是单纯地，开心地笑着。
却像是和熙的阳光照进一朵萎靡衰败的花朵之上，如此的明媚又生机勃勃。
“就像是，你的头发很好摸，气质很干净，我就已经很喜欢了。
但这些是你本来就拥有的，而不是你成为小狗才有的。
当然，你也不是成为小狗后，才笨笨的哈哈哈。”
大概是沉年的单纯和懵懂，无害的气场让苏叶一直绷着的心也放松不少，最后来了句玩笑。
虽然这个玩笑，沉年大概率不会听懂。
沉年果然没太听懂，但他看着苏叶开心，他也傻兮兮地咧开嘴。
因为他知道真的有人，不会介意他的不完美，反而也很喜欢他。
这就足够了。
“苏叶……看什么……电影？”
等沉年缓过来，他举着遥控器询问着苏叶。
苏叶其实都行，只不过一谈到电影，脑海间闪过沈临川的身影。
他还记得对方说过，他只是想为自己肆意地活一次。
虽然相处时间太短太短，但也让苏叶觉得，沈临川即使成为了厉鬼，其实到最后内心依旧是温柔的
他不禁有些唏嘘，也更想了解沈临川生前更多的故事。
“就看，《疯子的日记》吧。”
这部影片是说，新人演员木之川通过催眠在梦中体验角色的一生，醒来后却被角色完全替代。
沉年看过无数影片，不管是经典还是烂片，都来者不拒，这部影片他也看过，所以是跟苏叶重温了一遍。
以至于苏叶有很多不解的都会问他，这让他莫名有些自豪和骄傲。
原来一个人被困在这个宽阔但空荡荡，应有尽有但冰冷的房间里，无聊得只能看电影打发时间，最后其实也让他在电影方面无所不知。
也许，他真的有自己都不知道的优点呢，其实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好，只是需要去被看到，被发现，被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