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挑战 苏叶，请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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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师眼中的忧郁之色，因再见时产生的欢喜，冲淡了不少，展露出柔和至极的目光，看上去像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好好先生。
被吻过的指腹泛着轻微的酥麻，苏叶下意识缩回手，不自觉地看向了身旁的谢眠。
谢眠还保持着上一秒伸出手的姿态，应该是察觉到了魔术师的气息，想要提前阻止。
可马戏团是魔术师的地盘，所有人都被时间定格，除了苏叶。
“魔术师先生，我想许愿带我们找到祂的真身可以吗？”
苏叶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但不等他说完，魔术师就站起了身，右手轻轻捧住了他的下巴，擦拭着不知何时落在脸上的几滴雨水。
魔术师嗓音低沉，“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我的力量来自于祂，如果祂不愿意被找到，即使是我也无能为力。”
苏叶微愣，“啊？为什么？祂那么强大也会害怕被找到吗？”
魔术师闷笑了一声，语气多了几分调侃，“祂只是不想你怕，而且……”
说着，他的视线也往下滑。
虽然苏叶穿着长袖又套上了雨衣，根本看不出什么，可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
“你的身上带着别人的标记，想必祂会生气的。”
苏叶第一个反应是有些害怕，不过转念一想，竟有些意外，原来祂还会生气呀……
这也让他愈发好奇邪神到底在想着什么？或者说，他到底惹到祂的？
“那魔术师先生，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吗？”
再三斟酌下，苏叶选择问了这个。
“为什么喜欢你吗？”
魔术师眼神微怔，回忆起过去，眼神中的郁色便浓了起来，他垂下眼，似是自嘲，也似是不堪，“在离开小镇后，我以为打胜了战争，就不会有人会痛苦，便跑去了参军。”
他在外面摸爬滚打，学就一身本领，军衔一路往上升，却发现大部分的战争都是人的欲望所挑起的。
食物充足，却还是会为了多吃一块糖、多喝一瓶啤酒，争得头破血流。
糠咽菜也足够饱腹，却还是垂涎孩童细嫩的肉感，甚至挑起斗争以此取乐。
可以通过平等的互换，交易资源，却还是利用对方的无知、善良，烧杀抢掠。
“我挡住了太多人的贪欲，所以成为了祭品。”
魔术师这样说着，却扯出了笑容，“人是邪恶，我一直这么认为。”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感受到过什么纯粹的善意，所以只能这么认为。
“祂聆听了我的不甘，赐予我了力量，让我成为了一个伟大的魔术师，为母报仇。而后成为祂的傀儡，帮助祂实现人类的愿望。”
他见过无数人死在欲望里，也见过极少数人从欲望中挣脱出来，但他已经对此不感兴趣了，如同行尸走肉，完成一场又一场的表演秀。
“等等，”苏叶觉得自己有点糊涂了，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祂，让你帮忙实现人类的愿望？为什么？”
“是啊……祂确实很奇怪。”
魔术师轻笑，看着苏叶，他的目光透着些许悲伤和更深沉的情绪，“所以我利用了各种手段窥探了祂，也就……看到了你。”
！
苏叶有些焦急了，连耳边的玫瑰都都微微颤动了起来，“看到了什么？我到底和祂发生了什么？”
魔术师看着玫瑰，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又收回了唇边，“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被祂听见，那样这些人就和你一样再也回不去了。”
苏叶抿着唇，绝望道，“那我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
魔术师叹着气，要将苏叶耳边的玫瑰取下，“如果你的愿望是保护他们不死，那么我现在就为你兑现愿望，将他们变成石像吧。”
“等等！”
苏叶握住了魔术师的手，有些惊慌，他太知道这里兑现愿望的方式有多另辟蹊径，生怕现在魔术师就让这些人变成什么古怪的东西，“那还是保留吧。”
可以许愿是好事，问题是实现的形式和付出的代价太不确定了。
如果马戏团这里不行，苏叶想着邪神最在意的不是自己吗？
大不了……
大不了他就死给祂看！
就在苏叶这么想的时候，谢眠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终于挣脱了时间的控制，随即一根藤蔓唰地一下朝魔术师攻击而去，狠厉至极。
魔术师的身影却是凭空消失，藤蔓什么都没有抓捕到。
谢眠皱着眉站起身，他回头看了眼苏叶耳边上的蓝色玫瑰，想也不想地取了下来一把拧碎。
无论是鸽子还是玫瑰，都和祂如出一辙的气息，让谢眠感到难言的烦躁。
没有抓到人，他又回到座位，拿出湿巾擦拭，给苏叶擦拭着手，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肮脏的邪祟。
苏叶也没想到谢眠能打破魔术师的时间停止，可能是把魔术师当成什么登徒浪子了。
他拉了拉谢眠的衣角，替魔术师解释道，“他是来问我许什么愿望的，不是坏人，而且他……帮不了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谢眠仔细盯着苏叶的手，直到把外人的气息都擦掉，这才冷哼了一声，“走什么，许愿就许愿，给你献花，还趁机牵你的手，根本就是居心不良。他要是不带我们去找祂，直接灭了他也一样！”
所有人眨了眨眼，好像看到了什么黑影闪过，但仿佛是个错觉，只看到那群鸽子在上方绕了一圈，便回到了舞台，凝结出了魔术师的身影。
魔术师带着礼貌的笑容，尽职尽责地询问，眸光却是冷了下去，“欢迎来到马戏团，那么你们的愿望是什么呢？”
苏叶立刻站起身，刚想跟大家说还是离开这里，想其他办法。
没想到羽晓辰听到谢眠和苏叶的对话后，心中也是有了底气，她洪亮的声音响彻整马戏团，“我们不是来许愿的，而是向邪神递交挑战书的，我羽晓辰代表星辰基地向祂宣告我们要挑战祂！”
星辰基地隶属于御鬼队里的八个女生们对视一眼，也站起身，跟着宣告，异口同声道，“是的，为了姐妹们，为了不再有人牺牲，我们要挑战祂！”
“还有日耀基地！”
有人开团，那么剩下的人也就迅速跟团。
吴天天和夏曼、桂桂等残余九人的镇鬼队队员齐齐起身，他们带着誓死的决心，眼眶通红，“为了安灵队长、凤少贤副队长，还有牺牲的千千万万同胞，我们代表日耀基地向邪神发起挑战！”
“我们代表曙光基地向邪神发起挑战！为了安居乐业、人们能够安身立命而战！”
郁野沉着声，带着沉年、秦北北、周南等隶属于曙光基地的猎鬼小队，一共十二人站起来，他也听见了那些对话，可是难得和谢眠一个想法。
既然来了，哪里还有走的道理。
“广寒基地！为我与我身后的家人而战！”
小邱、施光光、黄语嫣等广寒基地的驭鬼队高喊着起身。
“冷光基地……”
“嫦娥基地……”
“……基地……xx基地！”
还有零零星星其他基地的驭鬼者，一共15人，他们的大部队都已经牺牲，只剩下这些独苗苗，却也喊得比谁都响亮。
而没有基地归属的郝开业挠挠头，和其他和他一样个人流浪驭鬼者想了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
最后起身的10个人对视一眼，用霸气且铿锵有力地语气，不约而同喊出：
“我们，为了人类而战！”
“……挑战书？”
看到这副斗志激昂的画面，魔术师却是笑了笑，“马戏团只实现人的愿望，不负责转交挑战书，我有拒绝的权利。”
“靠！还跟他废什么话，兄弟姐妹们上啊！”
小邱耐不住脾气，想直接使用技能，可是把自己急得满脸通红，也在原地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马戏团可不欢迎无礼的人。”
魔术师还是保持着礼貌的笑，但杀意已经展露，无数黑气顺着地面蔓延，眼看就要吞噬小邱。
而谢眠的身上也顿时冒出了黑气，显然是不打算再和魔术师废话。
“等等，魔术师先生，我，我的愿望是你不要拒绝他们的请求！”
苏叶眼前一黑，大喊着阻拦，“只是递交挑战书，他们没有恶意，魔术师先生！”
可谢眠已经出现在了舞台，无数藤蔓瞬间将舞台围堵地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就要尖叫出来，然而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仿佛凝固了一般。
又是时间停止。
苏叶左顾右盼，耳边似有阴气吹动，心中惶惶不安，“魔术师先生？你，你生气了吗？”
“怎么会。”
魔术师的身影浮现在苏叶的身旁，他只是哀伤地看着他，带着些许释然，“虽然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可我始终觉得短暂，苏叶，亲爱的，我的爱人，我自然会无条件兑现你的愿望。”
苏叶这才注意到魔术师身形在慢慢变淡，像是泡沫在水中慢慢消散，而马戏团的白色帐篷也像是被谁点燃了一样，变得千疮百孔。
苏叶又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魔术师先生，你这是在承担我许愿的代价？”
比起带他们去见祂的真身，难道递交挑战书不是更加简单的愿望吗？
可这看上去，好像代价可太严重了吧。
好像看出了苏叶的想法，魔术师摇头，“这不是代价，而是惩罚。”
作为邪神的傀儡，应该做的是消灭这些挑战者，而不是帮着挑战者递交挑战书。
只要是关于祂的一切，窥探、利用、主动触及……都是在违背邪神的行为，祂会直接收走他的灵魂。
魔术师走向苏叶，他的动作依旧优雅、自若，每一步他的身体就淡了一分，力量也就少了一部分。
没有鲜血流出，但每一步又好像走在刀尖上。
可那又怎么样呢。
到了苏叶面前，他俯下了身，在苏叶的唇上落下一吻，像是在亲吻他唯一信仰的君主。
他已经得到了比之饮下水银砒霜还要痛苦，比之蜂蜜糖果还要甜蜜的代价。
是比十分还多一分的甜。
“苏叶，请让我为你背叛我的灵魂，向您献上我的忠诚。”
如果爱的落点是回报，魔术师更愿意是忠诚，不用苏叶给予，他就已经愿意献上一切。
“魔术师先生……”
魔术师包括马戏团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苏叶愣愣地摸着嘴唇，哪里明明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却让他不自觉皱起眉，眼眶湿湿热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