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失神 他似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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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耳边回荡着水滴落入潭水的回声，苏叶缓缓睁开眼睛，神情恍惚地揉了太阳穴好一会儿，才清醒了过来。
当时对视上那个比车子还大数倍的血色蛇瞳后，他的浑身血液就已经完全僵住了，更不用提谢眠后来跟来了一句吓人的情话。
人都有个承受、习惯的过程，可是苏叶的小心脏一下没承受住，直接昏了过去。
然而再次醒来，却是身处一个宽阔、不见天日的洞厅之中。
也不知郁野和沉年现在如何……
只是再关心他们，也注定短时间得不到答案。
苏叶叹了口气，接着看了一眼躺着的地方，是一个打磨圆润的大石床，层层叠叠铺着干燥洁净、蓬松柔软的兽皮。
兽皮下面塞得鼓鼓囊囊，摸着很是柔软。
苏叶有些好奇，便扒开一看，里面铺着满满一层晒干后的花花草草，含带芬芳馥郁气味。
应该是石板冰凉坚硬，有了兽皮和这些花草垫着，反而睡着舒适、香甜。
但那些植物的样子奇形怪状，花瓣比脸都大上几分，不像平常可见的。
……是谢眠做的吗？
苏叶叹了口气，脑子其实还是一团乱麻，现在他陷入了极其两难的境地：
谢眠恢复了记忆，包括留有失忆时在实验室的经历，也就肯定记得自己对他提出了分手。
他本是希望对方能在忘了他以后，不会为了保护他，走上被邪神灭亡的结局。
没想到弄巧成拙，谢眠反倒是更加偏执、不肯放手。
分不了手，谢眠会死。
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一旦提出分手……
苏叶莫名打了个寒颤，慌张地下了床，算了现在还不是说那些的时候，还是随机应变吧。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谢眠，说清误会。
“谢，谢眠？……谢眠你在哪？……我不是故意提分手的……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苏叶还记得谢眠变成了双头蛇来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跑水里呆着去了，还是憋着气不想见他。
在原地干喊半天也不见不到人，苏叶也担心时间久了，误会就更深了，他等不及，干脆直接去找人/蛇了。
空荡的洞穴中除了滴答的水声，就只有回荡着苏叶哆哆嗦嗦地呼喊，他摸索前进，紧张地顺着水声找过去。
这个洞穴很大，到处都是倒挂着的钟乳石和向上生长的石笋，有的地方昏暗不已，有的地方只有些许从高处透过来的光亮。
好久才走到了幽深的洞穴深处，看到了一方碧绿泛着蓝调的潭水，水长一望无际，深不见底，钟乳石落下水滴后泛着层层连绵、柔滑的涟漪。
苏叶咽了咽口水，站到了水边，张眼四望，“谢眠，你在这里吗？我真的不是，不是不喜欢你了想分手，只是，只是现在这情况太复杂了……”
随着苏叶的解释，水底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有了动静，微微地蠕动着。
形状看着很是一条粗壮的巨蟒，估计是起身时搅开了沉淀到底部的泥沙，原本澄澈的潭水也变得混浊不清。
苏叶呼吸一促，下意识有些害怕，不由停下了解释，但是不肯离开，只是紧张地看着水面，或者说是期待着谢眠的反应。
哗啦。
那东西破水而出，溅起巨大水花，它快速冲向了苏叶，并死死地缠住了苏叶的脚踝。
！
苏叶浑身发冷，想后撤，却腿软地直接倒在了地上，连说话的声音都发不出来，那个东西他十分熟悉，也极为恐惧。
那是邪神的触手，通体灰色，却布满了黑纹。
而触手又怎么可能只有一条呢，一条又一条从水底爬了出来，它们兴奋、贪婪地缠住了苏叶的身体，浅尝即止后似乎又觉得不够满足，卷着苏叶就狠狠往下水底深处拖拽。
不到几秒的功夫，水边就不见了苏叶的人影，唯独潭水中央冒出了数个气泡后又回归了平静。
水底下，即使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苏叶还是觉得恐怖，他像是误入什么蛇群，滑腻的软物在身上爬来爬去、不时扑上来撕咬。
“呜呜唔……咳咳……咕咕……”
苏叶的喉咙里满是惊悚、害怕地呜咽，连在水中憋气都顾不得了，惊叫起来，只是这样导致了他被迫喝入大量的潭水，直直灌入胸腔。
不要！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察地叹息，苏叶霍然瞪大眼睛，浑身冒出了冷汗，已是止不住发抖。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在看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酒店的总统套房中，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是自己平时穿的睡衣款式，白色短袖黑色短裤。
苏叶一下红了眼，怎么都止不住地哭泣。
为什么会这么可怕……
那似乎只是一个噩梦，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可他又一次真的感觉自己已经在梦中溺亡而死了。
浴室外传来小声、压抑的抽泣，哪怕热水浇在头上，也像是一盆冷水。
谢眠听得分明，好一会儿，他缓缓关上了花洒，身上的黑纹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神却沉得可怕，晦暗不明。
咔哒。
浴室的门幽幽打开，谢眠看向床上的苏叶，抱着膝盖一抽一噎，哭得很是可怜。
谢眠走了过去，伸出手捏住了苏叶的下巴，指腹陷入柔软的腮肉之中，嗓音沙哑又带着撩人的灼热，“怎么哭了啊，阿叶？”
而后俯下身，将人笼罩自己的阴影之下，像是一头危险，但又极力隐藏着利爪的猛兽。
“是因为别人吗？还是……你在怕我？”
被完全捏住了下巴，苏叶不得不抬起头看着谢眠，他的眼尾泛着红，睫毛根湿湿润润的，带着一种难言的破碎感。
“谢眠，谢眠……”
苏叶颤抖着抬起手，无助地握住谢眠的手，哭得更厉害了，“刚刚祂找上我了，我以为……我可以……接受……但是……但是那实在太可怕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还是做不到……”
“他是谁！”
谢眠皱起眉，他的感知远超过去十倍，苏叶醒来的所有行为他都“看”在眼里，刚刚并没有任何人出现，甚至危害苏叶。
眼下，苏叶展露的依赖与害怕与从前并未变化，甚至更加恐慌。
也许苏叶跟他分手，就是那个鬼东西，而不是讨厌他了。
谢眠的心情古怪地好了起来。
苏叶沉默了好久，才回答，“邪神，是祂，祂找上了我，不过……具体有点复杂……我……”
谢眠似乎又回归了好好先生的样子，只是大手并未松开，反而低着头靠得更近了，声音带着温和的安慰，“怕什么？我能解决祂的，那些厉鬼都被我吃掉了，不会有人能再伤害到你。”
苏叶一愣，“什么叫厉鬼都被吃掉了？”
“厉鬼因执念而形成，而我亦有执念。”
谢眠说这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打在苏叶的脸庞，带着幽幽的冷香和潮湿的水汽，让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我的执念是你，甚至对你的执念远远足以超过了那些鬼的执念。
我吞噬了他们，消化了他们，藤蔓、不死、兽体化……这些都是我能掌控的能力，但同样也有巨大的副作用，一度失去了记忆，承受身体的细胞撕裂之痛……
不过那些我都撑过来了，所以邪神又如何，邪神不过也是人类执念所成的产物，我与祂对话过，并不是无解。”
强大从来都不是靠着天生的拥有，而是后天的磨砺，而越强大，也意味着所承受的痛苦也是极致。
但没人愿意仔细回想和展露，谢眠也是。
苏叶沉默了一下，也没有立刻去询问谢眠在实验室里的遭受，反而是露出了点茫然与不可置信，“……不是无解吗？可据我所知，祂并不能消灭，这，这不就是无解吗？”
“你知道为什么信徒需要虔诚的祷告，才能聆听到神的声音。”
谢眠勾起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语气，“当你足够相信一件事情的时候，这件事就一定会实现。
就是说，当你的执念足够坚定、强大，你自身拥有的力量就会为你改变一切。”
而谢眠，就拥有这样的力量。
那时候只是设想着容器计划失败会怎么样，苏叶也没有想过成功会怎么样。
难道真如蒋成周所说，谢眠就是最好封印邪神的人。
那简介上说的其实也不是邪神会在谢眠身上复苏，而是妄想得到谢眠的灵魂，因为这样邪神就不会复苏。
等等，也不对，那本书就是邪神故意给他看的，那他提出分手，也可能让谢眠失控下，落入邪神的圈套，总之一切都不好说。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苏叶什么都不敢想了，“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我知道有个马戏团可以……唔……”
看着苏叶没有再伤心，谢眠垂下眼，对着唇边吻了上去，过了会一会儿才轻喘着回答，“阿叶，我现在只想把我们失去的都补回来，好吗？”
虽然是问话，却几乎不容苏叶拒绝。
谢眠没有说过是如何吞噬、消化那些厉鬼的，他的执念能盖过厉鬼，又怎么会是清心寡欲的佛子。
他似是什么惑人、邪魅的恶魔，不知满足为何物，只渴望掠夺着苏叶的一切，包括呼吸、眼泪……
在苏叶心有退缩，意志最薄弱时，谢眠脸上的温柔和笑意淡了下去，神色阴暗，含着不易察觉的嫉妒，慢悠悠地问着苏叶为什么要躲，还有那些和他坐一车的那两个男的是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解释完，苏叶也累得要死，困得要命，在意识昏沉的最后一秒，他注意到谢眠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目光充满了粘稠的爱意。
而后黑沉的眼眸竟是在一颗眼珠大小的空间内，从瞳孔开始分裂成一颗又一颗大小不一、颜色各有不同的复眼，像是蜂窝一样密集。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眼睛！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睁眼去看，也无法辨认出所以然，就被疲倦裹挟着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