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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我的女王陛下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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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近几日得空便想着该怎么让倾覆进度再降低一些,若是仅仅凭借每日的政务处理,得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
第一步得先改变外界对自己骄奢淫逸,暴戾无情的印象才行,其次就是要有银子,渐渐将国库充实起来,至于赋税改革和土地改革得放在后面,这两件事需要好好计划才行。
“陛下为何要看近几年各宫的花销账目?”文知鹤命奴仆将这些账本放下后问道。
“我打算遣散一些面首,也能减少不必要的花销。”林昭翻开黄旧的账本,仔细辨认着上面所写的银子数。
“要是有计算器就好了。”林昭不禁感叹。
她从一旁拽过几张干净的纸,她只需大概地算一下数字就行,花不了太久的时间。
一旁的算盘珠被冷落了,从文知鹤的视角来看,便是林昭在纸上刷刷刷写上了一堆字符,最后那一长串的字符就被圈住,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字和算法。
算着算着林昭便发现后宫面首竟已多达一百一十八位,有相当一部分只侍寝过一次,但这十年间一百一十八位面首的花销和月例积累起来却是个天文数字,遣散面首的进程需要加快,这一分一秒银子都似流水般流走。
算至夜半,林昭疲惫地伸了个懒腰,颈椎连带着后背都隐隐犯疼,她捏了捏肩膀,将一张纸递给了文知鹤道:“除了这上面的人,其他人都尽数遣散出宫吧,每人给一笔银子。”
“是。”文知鹤接过纸张,上面的字体勉强端正,但绝对算不上好看,一笔一画都是陌生的字迹,他将纸叠好放进衣襟里。
昏暗的烛火掠过林昭饱满的嘴唇,那张唇此刻因疲劳紧抿着,随着主人哎呦的叹气声一张一合,烛光跳跃到那小巧挺立的鼻尖,而后滑至纤长的睫毛,睫毛下是双烟波眼。
“怎么了?”林昭一抬眼便瞧见文知鹤仿佛痴了一般的眼神,呆呆地愣在那里。
“臣曾经跟位名医学过推拿按摩之术,不如臣给陛下解解乏。”
混身酸痛的肌肉似乎在呼唤着林昭应下,那份疲惫酸软感越发明显。
“好。”
林昭趴在床上,文知鹤的手法很温柔,很到位,渐渐地,林昭的眼睛也慢慢闭上了,混身像处在云端似的,柔软的云体紧密地包裹住全身,肌肉也彻底放松下来,享受云层的拖拉捏揉。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文知鹤慢慢停住按摩的动作,他曲膝蹲下身子望着熟睡的林昭。
他伸手想抚摸林昭的脸最后又停住转而碰触对方搭在枕边的手。
柔嫩娇小,手背上还能看到淡绿色的血管,指甲饱满光滑,指尖似乎还在散发出纯天然的花香,文知鹤凑近一些,那股幽香线似的往他鼻子里滑,他低头轻轻亲吻了她的指尖。
喉咙遏制不住地滚动,如沙漠中口舌生烟的苦行者,见林昭还在沉睡,文知鹤大着胆子轻轻舔舐她的指尖,舌尖绕着指尖打圈,最后似是爱极了般轻咬一下才松了口。
临走前,文知鹤替林昭盖好被子,灭了烛火。
翌日清晨,林昭强眯起眼缝,一夜过去,她变成了正躺的姿势,身上的被子也七扭八歪地盖住了肚子,兴许是昨夜文知鹤按摩的功劳,这一夜林昭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陛下昨夜睡得可好?”
“多亏了你,头一次一觉起来这么精神。”
“对了,昨日让你办的事今日就落实吧,然后…召唤帝师还有…”林昭思考时总是喜欢用手指轻点着下唇,若是遇到更加苦闷的事,便会不断轻咬着指尖。
文知鹤死死盯着不断在对方下唇碰触的指尖,正是昨日他大逆不道碰触的那根手指。
“还有各位尚书也给请过来吧。”
见文知鹤没回应,林昭扭头一看,竟发现对方的耳朵全红了,连带着面部都染了层红。
“你怎么了?生病了?”林昭吓了一跳,抬手摸上对方的额头,并不烫。
香味铺面之后是额头上柔软微凉的触感,文知鹤的脑子仿佛不会转了一般,只觉着脸上开始发烫了,胸腔咚咚作响,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样。
文知鹤匆匆向后一退,自从陛下许他以后不必再躬身后,他便向来将后背挺得直直的,今日是他第一次在林昭面前垂头弯背。
“臣现在就去办。”文知鹤语速很快,说完后便风似的溜走了。
后宫中,遣散的命令一下,众人皆纷纷口言不舍陛下,但在得知每人皆有一笔银子后,也就都顺从了。
“听闻陛下今日疏退男宠,此乃贤明之举,宫闱清净,于社稷大有裨益。”帝师从小教导陛下,温和的声音打破了鸦雀无声的尴尬窘境,其余大臣皆纷纷附和。
面对几位德高望重的朝中老臣,林昭坐姿端正,也颇有些紧张,“是朕过往太过胡闹,此举也是为减少花销以及时刻自省。”
陛下从小便跟着帝师学习,二人在一起的时间比和父母的时间还要久,帝师也早已将陛下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了,虽说过去几年,二人渐行渐远,但那份视作女儿的心未曾变过。
“无论何事,臣必当尽之所能辅佐陛下。”临走时,帝师想像曾经一样摸摸陛下的头,但最后也只是轻轻抚摸着林昭的肩头。
望着帝师眼里的慈爱,林昭看到的不仅是一位忠臣,更是一位母亲。
此次会谈很快便结束了,与此同时正在书房批阅奏折的沈朔也一同接收到了这个消息,遣散男宠还不够,竟还召开了议政会。
纵使心里泛着焦急,但沈朔还是处理完了奏折才匆匆奔向几位尚书家得知了议政会上谈论的内容。
沈朔大步流星地闯入文知鹤的院子,对方正坐在亭子里慢条斯理地喝茶,双目悠悠,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泛着浅淡的笑意。
“你可知今日议政会上的内容?”
文知鹤摇摇头,沈朔坐在他的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去才缓缓道:“沈昭要中止重新搭建拜天台,不仅如此,她还打算严打贪污腐败,降低百姓赋税以及土地改革。”
“陛下现在似乎真的是在为这个江山社稷好。”
沈朔冷笑一声,“如今便改称为陛下了?”他面色一冷:“我不管你和沈昭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你要记住你是哪边的人。”
“他们最是看重正统,沈昭这一点小小的改变就令那些人倒戈了,若真让她办成了这些事,那我这些年的筹谋就都白费了。”沈朔喃喃自语道。
他一拍桌子,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不能继续等下去,否则功亏一篑。”
“沈朔,你明知道她不是以前她了,她兴许真的可以帮我们翻案。”文知鹤望着这个已被仇恨和计谋充斥的旧友不禁劝慰道。
“翻案?这岂能假手于他人,我谁都不信。”沈朔的双眸充满了偏执,“难道只有翻案就够了么?我们要的难道不是复仇么?”
“我是想复仇,但是那也得是真正的仇人!否则有何意义!”
两个被困于过去噩梦的人,十年如一日地在凄凉如雪的夜里迷茫彷徨呐喊!
但沈朔已被仇恨和权势迷住了双眼,棋行至此,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沈朔离开后,文知鹤思来想去决心写了一封信,其中夹杂着一张纸,命人速速送出了宫。
看着渐渐大起的风,希望来得及。
而沈朔并未着急出宫,而是去到了慕容青的寝宫内,与其说是一番简短的谈话,不如说是沈朔单方面的命令。
一颗浑圆白玉的棋子在慕容青的指尖来回翻滚,他沉声道:“我要再加个条件。”
沈朔眉头皱在一起,已然是不耐,问道:“什么条件?”
“我要带沈昭一起走。”慕容青目光灼灼,不似在玩笑。
沈朔冷笑一声:“你在跟我谈条件?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们南诏一族最后的皇室血脉彻底消失。”
二人双峰而立,室内昏暗,悠悠的烛火照亮沈朔冰霜似的眸子,整个人仿佛蓄势待发。
慕容青紧咬后牙,脖子上的青筋纷纷鼓出,这场谈判于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在重振南诏与沈昭之间,他从来没得选。
最终他轻叹了一口气,沈朔便明白了他的所选,而后冷冷道:“之前许诺过你的不会变,到时你曾经的部下我也会一同放走。此后你南诏一国便永不许再踏入中原半步。”
“陛下该用晚膳了。”
林昭从议政会上回来便打了几张草稿,仔细回想着书上学的赋税改革和土地改革制度,林林总总列出了几小条,留着明日在议政会上请大臣们参谋。
见来叫自己是其他人,林昭问道:“文知鹤呢?”
奴仆摇了摇头道:“到处都寻不到他。”
一下午脑子高速运转,林昭早早地就饿了,便也不纠结文知鹤去哪了,兴许是在哪里歇息。
林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风一下子就凉了,她走到窗边,天色已然大暗,黑暗中能清楚地听到凛冽的风声,树枝刷刷作响,灰沉的天空上卷来几朵厚重的黑云,压得人心里发慌。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