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置换她命 他只要她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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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火铳射穿了胸口，明昭宣却并未感知到那熟悉的灼热的痛意，相反的，她觉得自己被贯穿的那处凉得令人心惊。
就像是飘雪的冬天里，失去了所有遮蔽的屋子，被冷空气肆意侵袭，搅得整个家里都天翻地覆。
视野越来越模糊，思绪也开始不听使唤，身体更是添着乱地在左摇右晃，她真的有点支撑不下去了。
但还好最后还有一点力气在吊着她，让她能够看到这名濒死行凶的死侍被陆曜一刀断了气，更让她在陷入全然的黑暗之前得以听见周言致的声音。
现实中两人隔着天堑一般的距离，但系统中男人凄厉的哀求声却如在耳际:
【无论怎样，你回我一下好不好？】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很难受，但是……但是……就和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说什么都可以，吱一声让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好不好？】
三句话而已，对方说得却小心万分，强行抑制着的泣声，更让他的咬字变得破碎，好似痛得是他自己一样。
放在以前两人不对付的时候，有人要是对她说:总有一日，周言致会因为她受伤而哭得死去活来，明昭宣铁定不信。
但时光兜兜转转，直至如今，她们的关系却在多次的生死与共中，悄然变了质，这个所谓以前的玩笑话，也跟着变成了真。
从血流遍地的碎石地面上被将士们小心翼翼地抬起来放在担架上，明昭宣耳边充斥着陆曜等人焦急地为她叫军医的嘶吼声。
但在自身这般生死攸关的时刻，明昭宣的思维却在轻盈地飘忽着，她就仿佛是置身事外一样，拿着这仅存一点的余力，十分不合时宜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只不过神奇的是，她偏偏就靠着这一点胡思乱想带来的片刻欢愉，又狗尾续貂般地续上了一口气力，有了张口吩咐他人办事的精力。
躺在担架上缓缓抬了抬手指，明昭宣嘴唇微微翕动，她想对冯源、陆曜以及沈湛她们简单地说一下她后面昏迷时的安排，可还没等她嘴中蹦出来一个字，她受灾严重的胸腔处先闹起了天宫，让她一时间咳得不成样子。
霎时间，她咳嗽的动静便引来了她需要对接的所有重要人物，其中的冯源更是直接提着手中的军医就来到了她跟前，倒也省了她叫人的功夫。
顶着破风箱似的肺腑，明昭宣一边任由军医给她紧急消毒包扎，一边尽量清醒平顺地，把自己脑中的后续部署对她们三人一一简明扼要地进行了说明。
“朕养伤之日，军中不可无领军……还请陆侯君待朕行驶领军之责，将颍州境内剩余的贼党一律涤荡一清。”
“……但此事劳心劳力，凭陆侯君一人，恐会力有不逮……所以，还望沈将军作为副领军，带领徽州援军攘助陆侯君一同清敌。”
“嘶……除去这些行兵之事，其余的所有政务和颍州境内的所有事宜……咳，冯源你这边听好……”
“通信告知于君后，即日起由他回来代朕操持大局，在此期间，对此安排有异议者，斩无赦。”
以一句令人胆寒的‘斩无赦’作结，明昭宣终于把这些最重要的事由都件件传达到了位，也算不辜负她肩上担着的皇帝担子，十分的爱岗敬业。
既把这些极为紧要的事都说完了，接下来，她也该借着这最后一点点残存的力气，来哄哄这位在队友频道中快要哭成个泪人的小君后。
再怎么说，后面的好长一段时间，都要让周少爷代她处理这繁杂而又困难的工作，她出点力气哄一哄，总归不算是昧了她自己的良心。
想到此处，明昭宣心安理得地在系统中吱了一声:【吱。】
等到快要求爷爷告奶奶的周言致猛然听到她的这一动静，哭到动情处的嗓子都噎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知晓她还活着，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喜，这一番又哭又笑的，让他身旁的将士们都以为他撞了邪。
周言致却无心去在意她们见鬼一样的表情，他欢呼雀跃地从装着一堆火铳的箱子上蹦起来，捂着耳朵就跑出了武库，一路跑到一处安静的柳树下，才珍而重之地问她:【你还好吗？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伤在了哪里？】
囫囵个把自己想知道的都问完，周言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问多了，他讷讷地动了动嘴唇，想说不方便回答就别回答了，能知道你还能说话就好。
但系统另一边的明昭宣却不等他解释，只耐心而又真诚地回答着他的每个疑问:【我不是很好，是的，胸口。】
不超过十个中文字符的应答，却直把周言致听得胆战心惊，他有些急了，紧皱着眉心，恨不得自己能缩地成寸，一下子就去到明昭宣身边，衣衫不解地照看着她。
但野望终究成不了真，他当下只能隔着系统的通讯去感知着明昭宣的存在，竭尽全力地想再久留她一会儿。
他忍着喉中的哽咽接着对她说:【那你一点要配合军医好好治疗，不要讳疾忌医。】
说完，周言致又踌躇中带着希冀地问了她一句:【等我把周汝兰的武库清点好，我能去建安城探病吗？我想亲眼见见你……】
这个问题周言致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就当他快要以为明昭宣这是在委婉拒绝时，系统通讯中却又霎时响起明昭宣的声音，不过这次轻了很多，像是隔着一层朦朦的雾。
【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了。】
这便是她们这场通讯中的最后一句话。
明明是一句代表着两人很快便能相见的好话，周言致却不由自主地觉得，这句话代表的是两人即将面对的旷日已久的分离。
他按了几下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不断安慰自己，这只是他的臆想，这只是他的臆想而已。
但心下鼓动的不安，还是让他鬼使神差地疯狂呼叫起了系统。
他决定仿效明昭宣，和系统谈一场双方只赢不输的生意。
熬夜看剧的小红鸟就这样被他三催四请地吵了出来，绿豆大的鸟眼中满是被打扰了安眠的幽怨，一张鸟嘴，更是怨气冲天。
【周宿主，您现在不去想方设法地救明宿主，反而来这样骚扰我一只鸟，是想干什么？】
周言致懒得管系统给他扣上的骚扰罪名，他掀起眼，觑着在柳树梢头蹦跶着的系统，因势利导地问道。
【我想问你，支线任务中提及的‘解决颍州之难’，具体的完成标准是什么？】
听他问起这个，系统的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讶异，它不甚明白地反问周言致:【你问这个是想要干什么，以前你们做任务可是从来不问这个的？】
目标明确的周言致却不因系统的这一句反问而被带偏，他只坚持地再次重申这一个问题:【解决颍州之难的具体指标是什么？】
在树上假寐的系统见他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满是疲态的鸟脸上终于正色了起来。
它从树上飞了下来，落在周言致的肩上，爪子稳稳勾在他的衣服上，随后抖了抖蓬松的胸脯，严肃地对他说道:【既然你想知道具体的任务指标，本系统这就来给你慢慢解析，但你可要认真听。】
看系统好不容易说到了正题，周言致立即点头如捣蒜，表示着自己认真听讲的决心。
系统见他一副乖学生的样貌，鸟心很是欣慰，它扑棱了两下翅膀，就倒豆子一般对他倾囊教授:【其实这个任务的指标都很简单，解决完颍州的历史遗留问题，并平叛逆贼，安置好颍州难民即可，并没有很复杂的地方，只不过就工作量而言，会有点大。】
周言致听系统这样说，又紧跟着问道:【那就这个标准而言，颍州之难这个支线任务，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他的这个问法属实令系统觉得有些熟悉，但平日里沉迷狗血偶像剧的系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曾经这样问过，它也就只能稍加警惕地回道:【是的，而且你们还收缴了反派的武库，单从这点而言，你们甚至超额完成了这一支线任务，不过我这边还没来得及结算奖励。】
有了系统的这句确认，周言致至此收集够了和它进行谈判的底牌，他见好就收，不再多问，系统却以为他没啥事了，拍拍屁股就准备回系统空间接着躺尸。
可在它的爪子刚踏出去的时候，周言致却语出惊鸟:【既是如此，那奖励我们便不要了。
【我要换成别的条件。】
他简单地一语话毕，系统却傻眼了。
它第一次听到奖励置换的这个说法，这不就是赤裸裸地钻系统空子嘛！这届宿主咋都蔫坏蔫坏的？！
随着周言致的图穷匕见，系统也总算想起了那一熟悉话术的来源，那正是最早的时候，明昭宣宿主和它谈判的说法，这次倒叫周言致宿主用上了，她们欺负它的方法还真是如出一辙！
可是她们两人的这番操作又都在它这个系统可执行的范围内，也不算踩系统的红线，它还只能捏着鸟喙执行。
拿翅膀搓了搓已然垮掉的鸟脸，系统对周言致苦大仇深又咬牙切齿地问:【那请问周言致周宿主是要换什么奖励呢？】
见自己的谈判奏效，周言致先是深呼吸了几下，吐出了胸中积攒了好久的浊气，接着，他抿了一下干涸的唇瓣，给其添上了一抹润色。
一系列准备的小动作做完后，他才谨慎而又持重地对面色难看的系统说出了他的愿望——
【我想换明昭宣健康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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