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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相聚首 这两个伤害 ...

  •   穆雪英顺着练羽鸿的视线看去,亦发现了关牧秋的身影,刹那脸色骤变,随即听练羽鸿的声音道:
      “师父,好久不见。”
      关牧秋恍然回神,飞快掩饰了面上的失态,低声道:“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要这声师父叫出了口,你便永远都是我的师父。”
      关牧秋深深叹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练羽鸿的表情十分平静,心脏却有种好似撕裂般的剧痛,他已不会再像过去那般歇斯底里,那实在太傻、太蠢……
      曾经的他也绝对不会想到,竟能看到关牧秋与廖天之同坐一侧,这两个伤害他最深的人,终于联手,要将他置于死地。

      “少在这惺惺作态!练羽鸿,你卖国求荣,如今又有何脸面见你师父!”一声怒打破了满堂宁静,所有人如梦初醒,看向练羽鸿的眼神登时变了。
      廖天之开口道:“说什么来什么,羽鸿贤侄,你可来得太巧,正好省了我们四处搜捕你的功夫。”
      “我在半路遇到他们,便顺手捎带过来了。”俞徽微微一笑,“不必太过谢我。”

      穆云昇则道:“雪英,你回来了。”
      “云叔,我回来了。”穆雪英点头应声,抬眸与穆云昇对视,叔侄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心中了然。

      “好了,他二人此刻同时出现,已足够说明问题。”文兴道,“穆宗主,承认吧。”
      “若是一同出现便能说明问题,那全天下所有人都有嫌疑了。”穆云昇真是懒得搭理他,冷冷道,“我要证据。”
      “我们这么多人亲眼所见,甚至关掌门大义灭亲,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二人的罪行?”

      “雪英,”穆云昇唤他,“你与胡人勾结没有?”
      穆雪英:“没有。”
      穆云昇:“他说没有。”

      穆云昇身后,不知谁没忍住,偷笑出声,被穆雪英瞪了一眼,当即以手掩唇,再不敢作声。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俞徽笑了起来,“不过是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竟令你们如此畏惧,南方武林式微,当真不是说说而已。”
      被嘲那人立时有点挂不住脸,恼火道:“俞徽,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没有任何意思。”俞徽嘴角牵出一抹嘲弄的笑,他搂着岚儿的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施施然走到廖天之身旁的空位,继而坐了下来。

      刹那间,所有人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在干什么?怎会坐到那群北方人中间去?”
      “俞徽,你昏了头,连自己是哪边的人都忘了??”
      俞徽悠闲地摇着扇子,好整以暇道:“我哪边的人都不是,我只站在正义的一方。”

      穆雪英冷笑一声,转瞬已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当你这么好心为我们带路,原是怀恨在心,在这里等着看笑话!”
      “穆公子,勿要妄言。”廖天之道,“我渡过渭水之后,拜访了数位武学大家,唯有俞宗主施以援手,愿与我们共同对抗胡人。”
      南方诸人闻言均是瞠目结舌,惊得说不出话来。

      穆云昇忽而叹了口气。

      “廖掌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当真高手。”穆云昇说着,复又扬起一抹轻蔑的笑,“不过,终究是手下败将,多一个少一个,又能对穆家如何威胁?”
      俞徽亦冷笑一声:“旁人的功绩挂了一年又一年,不知穆宗主如今修为几何,比之您那天下第一的兄长,又高了多少?”
      “马马虎虎罢。”穆云昇毫不客气道。

      二十多年前,穆无岳与练淳风立下赌约,谁胜过的高手更多,谁便是天下第一。
      俞徽之父俞咏泉,镜天泽的主人,天下第六位高手,乃是穆无岳的对手之一。
      结果显而易见,穆无岳打败了俞咏泉,胜得不费吹灰之力。

      世人更爱锦上添花,却无人在乎失败者的黯然失意,俞咏泉其时年过半百,早已不复年轻时的强盛,被穆无岳击败后愁闷难遣,不久后竟郁郁而终。
      俞家与穆家的仇怨,亦在此结下。

      是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练羽鸿初来乍到,对南方武林诸事一窍不通,穆雪英暗地里拽了拽他的袖子,抛去一个眼神,示意待出去后再与他细说。
      廖天之看到了二人的小动作,心念一动,开口道:“俞宗主所说不错,我们此行无意生事,乃是为了天下正义而来。还请大家捐弃前嫌,勿要中了奸人的诡计。”

      “廖掌门,你表面与穆宗主商谈,背地里却纵容手下前往穆家酒楼闹事,我想请问一下,如此行径,是否可以称得上正义?”
      练羽鸿终于开口,他仍站在雅间门前,一手提着三枚木牌,正是从那三名闹事者身上搜刮来的斩胡之盟腰牌。

      霎时间,全场目光集中在他一人身上,或鄙夷、或怀疑、或探究,廖天之与关牧秋联手,将他彻底逐出北方武人之列,纵然他与穆雪英再好,却终究不属于渭水对岸,此刻他站在场中,乃是真正的孤军奋战。
      练羽鸿泰然处之,只因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孤身一人。

      “俞宗主,虽然你先前对我们有所隐瞒,但我依旧想请你作证,”练羽鸿继续道,“你我相遇之时,确有不止三名北方武者在得月楼闹事,是也不是?”
      俞徽眉峰一挑:“确实如此。”

      穆雪英适时开口:“廖掌门,关于此事,你是否该给穆家一个交代?”
      廖天之歉意一笑:“既然俞宗主也这么说,那我便只好认下。众位兄弟一腔热血,不辞辛劳随我渡水,只为讨回公道,其中或许确实有一两个急性子,是我管理无方,任何损失我愿一力承担,还请穆宗主勿怪。”

      “廖掌门大气,”穆雪英充满嘲弄道,“也怪我未搞清状况,贸然出手,否则定要‘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穆公子客气了。”廖天之只当听不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作出一副宽仁模样道,“你离家日久,自然对当下局势不太了解,不如回到穆宗主身畔,与他好好叙叙旧。”

      言下之意,是催促穆雪英站队,回到穆云昇身边,便意味着选择南方武人行列,与练羽鸿划清界限。

      穆雪英才不可能上他的当,冷嘲热讽道:“不必,有道是近乡情怯,我且先缓上那么一缓,活动活动筋骨,站得高了,才更好看清奸人嘴脸。”
      “我们开会,你们在那跟罚站似的,成何体统。”穆云昇皱眉道,“自己去旁边搬两个椅子,莫要在人前失了规矩。”

      穆雪英幡然醒悟,忙躬身搬来两把红木椅,在地板重重放下,“砰”的一声,无疑是一记狂妄至极的挑衅。
      廖天之的眉头狠狠一跳。

      穆云昇此言无疑默许了练羽鸿与穆雪英的关系,此刻看似他二人自成一派,孤立无援,实则仍处在穆云昇的庇护之下,更是对廖天之的警告——想动他们,自己先掂量掂量。

      那文兴察言观色,冷声开口:“吵过闹过,眼下犯人已经落座,可以继续正事了罢?”
      穆雪英身体向后靠在椅背,跷着二郎腿,极为无礼朝文兴一指:“当心你有命说话,没命出门。”
      “你!”文兴怒道,“穆宗主,听听你的好侄儿都说了什么!”

      穆云昇摊手,无辜道:“我早说了,孩子自小顽劣,不服管教,我又不是他亲爹,我能有什么办法?”
      身后数人低声笑了起来,早已对此见怪不怪,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北方诸人始料未及,练羽鸿与穆雪英的出现确实是个意外,他们本以为二人年少可欺,不谙世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穆雪英这般厉害,竟是谁都奈何不了他!
      廖天之脸色稍有阴沉,沉默片刻,最终道:“我诚心相商,却不想诸位竟视同儿戏。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罢。”
      说罢探手入怀,从中取出一只信封。

      练羽鸿心头微颤,死死盯着廖天之手中的信封,不堪的回忆尽数涌来——信中写了什么?他这次又想陷害谁?

      穆雪英冷声道:“胡人看不懂汉字,同样的招数再用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廖天之朝他神秘一笑,“穆公子莫不是心虚了?”
      练羽鸿深知此人心计,唯恐穆雪英一个不察,被其引诱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遂开口道:“多说无益,廖掌门有何手段,尽管放马过来罢。”

      “好小子。”廖天之自信封中取出纸张,小心展开,以带着墨迹的一面朝向众人,以作展示。
      “此乃孙汝信,孙老阁主的亲笔书信。”廖天之道,“孙老之名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作为北方武林泰斗,其地位毋庸置疑。我动身前特意向他请教一番,孙老欣然赴会,亲笔写下书信,为我保荐。”

      二十年前,孙汝信排行中原第八位高手,是为北方大派牵机阁阁主,其人武功高强,更擅于制作奇巧暗器,如今年近花甲,早已不问世事,廖天之能想出这么一招,也当真是下足了功夫。

      “这是孙老赐予我的信物,”廖天之说着又拿出一只小小的机关木鹤,让手下拿过去,递给穆云昇查看,“还请各位过目。”
      其余人看了纷纷点头,孙汝信以巧手闻名,机关木鹤乃是他的得意之作,更是他身份的象征,绝无造假的可能。

      “我们都能理解廖掌门失去爱徒的心痛。”穆云昇淡淡道,“不过这毕竟是私人恩怨,若因此而惊动孙老,恐怕有些不妥罢?”
      “单凭阿云一个人,自然不敢劳动穆宗主大驾。”廖天之直视穆云昇的双眼,当今南北武林领头人物视线交汇,其中暗藏着无法言说的交锋。
      “不过是因为穆宗主与穆公子不大配合,这才一直未来得及说出口。”
      穆云昇毫不在意地笑笑:“廖掌门话里有话,当真让人防不胜防。”

      廖天之忍了又忍,脸上挂着快要维持不住的假笑,将手中信纸递于俞徽眼前:“俞宗主,不知可否请您代劳?”
      俞徽一手撑着脑袋,有岚儿在旁伺候着吃水果,看戏看得正入神,却不料天降大任,竟落在自己头上。

      “您在南方武林颇有威望,由您代为读信,想必大家都放心些。”
      俞徽嗔怪地看了廖天之一眼,他虽有些不满,然则想让穆云昇不痛快的心情冲淡了那份懒惰之感,他咽下口中果子,最终道:“行吧。”
      俞徽接过信纸,撇嘴看着其上龙飞凤舞的字迹,随手抖了抖。

      “当今天下,胡患横行,只可惜老夫年事已高,若非如此,定当披坚执锐,为大越扫清敌寇。今玄苍派廖天之掌门前来拜访,彻夜相谈,方知如今武林后辈中仍有心系家国之人,老夫甚欣慰。”
      “天之气度风仪、武功品德,皆令老夫心折。此等人物,正当其位。老夫愿以毕生清誉作保,力荐天之出任北方盟主。更恳请诸位南方豪杰,暂息旧怨,与我北地武林同仇敌忾,共御外侮。”

      俞徽话音落下,雅间内陷入久久沉默,在座所有人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所谓的爱徒之死、胡人之祸不过是一个幌子,廖天之真正的目的乃是称霸南北武林,坐上真正的盟主之位。

      “廖盟主高风亮节,弘毅宽厚,整个北方武林有目共睹,经孙老举荐,得诸位同道共推,已正位武林盟主,实至名归。”关牧秋适时道。

      练羽鸿与穆雪英对视一眼,皆是眉头深锁——北方已然联合,南方却仍是一盘散沙,穆家作为其中最大的那枚石头,便是廖天之首要解决的对象。
      与俞徽联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一定还有其他招数,势必要铲除登位路上的所有障碍。

      “盟主跨越千山万水,亲至南方商谈,已显示出了足够的诚意。”文兴帮腔道,“接下来如何,便请诸位表个态罢,毕竟胡人一日不除,大越便一日不得安宁。”
      俞徽折起信纸,交还至廖天之手中,似笑非笑道:“人心所向,即便是穆无岳亲至,亦挑不出任何错处,廖盟主当真厉害,俞某佩服。”
      穆雪英轻蔑道:“你们真应该庆幸他不在。”

      众人无暇理会他的嘲弄,数双眼睛齐刷刷盯住穆云昇,等待着他的发话。
      穆云昇沉吟许久,终于开口:“既然孙老发话,我们南……”

      “啊——!!!”
      恰逢此刻,凄厉的尖叫声传来,所有人霍然抬头,看向窗外。
      岸上黑烟四起,百姓仓皇奔逃,顷刻间温柔倾覆,天顶明月映照水面粼粼火光,化为一片炼狱之景。

      “是胡人!”练羽鸿马上反应过来。
      “快去救人!”穆云昇道。
      穆雪英当机立断,翻窗而出,一脚踏在水面小舟之上,衣袍翻飞间,身体已然凌空而起,飞一般跃至对岸。
      练羽鸿紧随其后,其半身跨过窗子,临走前深深看了关牧秋一眼,继而不再犹豫,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关牧秋霎时瞳孔紧缩,忽而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武功恢复了!

      穆云昇见此良机,立刻起身,就要跟着二人离开画舫,廖天之身后数双眼睛早便锁定了他的身形,一见穆云昇动作,齐齐起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穆宗主,咱们之间的事还没完呢。”廖天之冷冷道。

      练羽鸿跟随穆雪英的步伐,二人一前一后,犹如无声的夜枭,身影疾速划过夜空,人去无痕。
      越向烟起处行进,周遭场景便越是熟悉,穆雪英转头四顾,倏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着火之处似乎正是穆家!!!

      “小心,恐怕有诈!”穆雪英道。
      练羽鸿点头,二人踏过重重房檐,最终于一座木质阁楼上驻足,脚下家仆慌张来去,飞奔着提水救火,木柴燃烧的爆裂声不绝于耳,浓烟遮天蔽日,几乎淹没一切。
      穆雪英心中焦急,当即便要跃下帮忙,练羽鸿从旁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穆雪英不解转头,却见练羽鸿神情严峻,如临大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对面房顶之上,竟隐约立着两个奇怪的人影。
      疾风刮过,黑烟稍褪,月光倾洒而下,恰好映亮了彼此的脸庞。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却又只有这唯一的可能,绿光闪动,站立那人咧嘴一笑,正是练羽鸿恨之入骨的仇敌——

      鄂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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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求大家点点收藏,全文存稿中~相信我真的在全文存稿(星星眼)《我,帮魔族王子炒作上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