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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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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的时候,李见松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红了,然后他从这份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又把注意力放在此时正在忙碌的徐言身上。
他忽然发现,徐言和从前那个刚刚毕业的叶名川,其实也并不完全一样。
叶名川的热情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而徐言的关心,却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又直白,不带任何功利性。
他骂叶名川卑鄙,但事实上,其实他也挺卑鄙的吧,正值青春年华的男大学生,谁不喜欢。
也不怪叶名川三番两次找小男孩,要怪就怪他自己,怪他不够健全,怪他性格冷淡孤傲,既没有留住别人爱的能力,也没有爱别人的能力,到头来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互相折磨的刀子。
“教授,你吃不吃葱花和香菜啊?”徐言忽然回头问他,手里还拿着一小把刚从冰箱里找出来的香菜。
李见松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都可以。”
徐言应了声“好嘞”,又转回去忙碌。
水开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面条放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防止粘连,等到面条煮得差不多了,他又从冰箱里找了个鸡蛋,磕进碗里搅匀,淋进锅里做成蛋花。最后加上葱花、香菜和少许盐调味,一碗简单却香气扑鼻的清水面就做好了。
徐言端着面走到沙发边,把碗递到李见松面前:“教授,尝尝看,可能味道一般。我......我平时都不做饭的,我都点外卖。”
他有点紧张,手微微有些发抖——这是他第一次给老师做饭,还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境下。
李见松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面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简单却纯粹。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喝下去,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面条煮得软硬适中,蛋花鲜嫩,葱花和香菜的香气恰到好处地提升了整体的风味。
“很好吃。”李见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徐言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吃就好!你多吃点,吃完了好好休息。”
李见松点点头,慢慢吃着面。
徐言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陪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李见松吃面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氛围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李见松把碗放在茶几上。徐言立刻接过碗,起身往厨房走去:“教授,你先歇着,我去洗碗。”
等徐言洗完碗出来,发现李见松靠在沙发上,眼睛微微闭着,眉头却轻轻皱着,似乎有些不舒服。他连忙走过去,轻声问道:“教授,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躺到床上去?”
李见松睁开眼,眼神有些疲惫:“有点头疼,可能是刚才情绪太激动了。”
“那我背你去房间休息吧。”徐言说着,就伸手想去扶他。
李见松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徐言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腰,慢慢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一点点,然后转过身,让李见松上半身靠着他,他反手去捞李见松的腿,一下把人背了起来。
这一次,他有了经验,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李见松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但没有了之前的抗拒,反而微微依靠着他,似乎是真的累极了。
李见松的卧室很大,装修简洁大方,奶白色的墙壁,浅杏色的柜子,采光通风都很好。
只是唯独有一处很刺眼。
是一张床,旁边被安上了能放下或立起的扶手,准确来说,是挡板,就像医院的病床那样,床头似乎是能调高度的,徐言背着李见松进来的时候,看见床头的高度和普通的床有点不一样,甚至床上也堆满了不同形状的枕头,床头柜上摆了很多药。
李见松手指微微蜷了蜷,大概是注意到徐言突然停顿的动作。
他道:“这里也就你进来过。”
除了护工、司机和叶名川,也只有徐言大大方方地进过他的房间,他一直觉得,家,房间,都是私人领地,换做平时,他会生气,也许还会对徐言的印象大打折扣。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
他真的太累了,那种只要身边一没人就会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窒息感,就像扼住他的喉咙一般,如果今天没有徐言在,他和叶名川吵架的结果只会是让他再进一次医院。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有了一种,厌世,逃避,甚至希望自己在某一次清晨因为没能缓上一口气而死在这间屋子里,把过去的一切,全部都带到地下,至少,他平静地死在被叶名川弄得身败名裂之前,还能收到几个来自学生的花圈。
但现在不可以。
他带着美教二班和三班的西方艺术史,还有视觉传达四班和五班的色彩表现基础,甚至,还有本科绘画专业一班和二班的两门专业核心课,手上还有一批新的研究生。
至少,不能死在教学任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不能死在那些等着他打分、等他指导、甚至可能因为他的课而对艺术产生一点点不同看法的学生前面。那太不专业,也太难看了。比被叶名川背叛,更难堪。
李见松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那种冰冷的厌世情绪里,剥离出一丝职业性的清醒:“徐言,我这门课,有课代表吗。”
“好像还没选。”
徐言的目光从那些冰冷的仪器和药品上仓促收回,像是被烫到一般。他定了定神,将所有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李见松声音有些哑,可能是因为刚才花了太大精力,让他连说话都觉得累:“那就你吧。正好你是学委,等我有空了给你在课群开权限,以后签到考勤,如果我忘记了,就麻烦你给大家签到。至于作业......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发布完你们再上传课群,不用你收,也没必要催他们,不想挂科的人自然会按时提交。但是......做我的课代表,没有特权,也不会因为你是课代表就给你加平时分。”
徐言:“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他把李见松轻轻放在床沿,手臂小心地穿过李见松的腋下和膝弯——比想象中更轻,也更为僵硬。那是一种全然放弃抵抗、任由摆布的死沉。李见松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呼吸短促而灼热,喷在徐言颈侧,带着病态的潮气。
“教授,您靠好,我松手了。”徐言低声说,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让李见松的后背贴上床头。
接下来是那双腿。
徐言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腿,它们看起来修长,却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垂落着,肌肉匀称却毫无绷紧的线条,仿佛只是两件与主人意志无关的、精致的附属品。他伸出手,掌心触碰到裤管下的皮肤,是温凉的,缺乏活力的温度。
李见松咬了咬唇,显然不希望徐言这么打量他。
徐言有些尴尬,但也只能摒弃所有杂念,用一只手臂稳稳托起李言松的小腿,另一只手扶住膝窝,以一种尽可能轻柔却果断的力道,将它们逐一抬起,安置在床铺中央。
然后,他看到了床边那个特制的、带有凹槽和固定带的楔形枕头。他立刻明白它的用途,伸手取过。
这个枕头质地坚实,角度经过精心设计。徐言小心地将它垫在李见松的双腿下方,让他的足跟悬空,避免压迫,同时用枕头两侧微微内收的弧度,自然地固定住那双可能会因重力或痉挛而滑向两侧的腿,维持在一个功能位。
最后,他拉过那条浅色的薄被,从腰际轻轻盖到胸口,既提供了覆盖,又不会造成任何束缚。
做完这些必要的安置,他才发现李见松一直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经历的那场身体转移与他全然无关。
徐言出了点汗,想找个地方坐,又不敢,试探着开口:“教授?”
李见松睁眼,问:“谁教你这些的?”
“啊?”
“我是说,谁教你......怎么帮我的。”
徐言噢了一声,站着,老老实实答道:“我妈是护士,之前在康复科工作过。”
“那你怎么不学医?”气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得轻松一些的,李见松靠在床头,放松了些,问起徐言关于学业方面的事情,“怎么还站着,坐吧。随便坐。”
徐言尴尬地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神色有些躲闪,支支吾吾道:“那年我十五,文理分科的时候数理化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也就政史地好点儿了。”
“正常,我带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因为偏科才选择了艺术这条路,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学艺术,”李见松想了想,“不过......我看你专业课成绩不错,听你辅导员说,你是走文化上来的。”
想来是学院要办艺术展,李见松拿了上学期的成绩单,一眼就看到了排在专业第一的徐言,这才找了徐言的辅导员了解他的情况。
李见松:“你以前有美术底子吗?”
徐言:“没有,我都是自己瞎画着玩儿。”
“小时候,你爸妈没给你报过兴趣班?”
“没有啊。”
李见松眸底掠过一丝惊讶:“没有?一点底子都没有?”
“真的没有,我家比不上别人家,能报那么多兴趣班,能学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徐言又说,“但其实我自己还挺喜欢画画的。”
“嗯,我看过你上学期的油画作品,虽然不是你们美术教育的核心课程,但就我的专业角度来看,你的画,是可以直接拿出去参赛的,可见你确实对这一块很有自己的研究,”李见松说,“这么有天赋,怎么当时没有走艺考?你成绩那么好,走艺考说不定能考上八大美院。而不是......”
这学校在本省是第一,但终归不是正统美院,徐言所在的专业,是省属师范大学下设美术学院的美术教育专业,更重视培养师范人才,而不是培养艺术家。
徐言小声说:“我妈不让我走艺术,所以,我只能在填志愿的时候曲线救国了。”
李见松被逗笑了,神态温和,大概这也是徐言少有地见他笑。
“那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没想过,”徐言说,“其实,我不想当老师。”
李见松:“那你考什么师范。”
“我妈让的,她说当老师好,”徐言道,“教授,我跟你说,我妈脾气可臭了,高中的时候但凡我敢忤逆她一点,我都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她让我考师范嘛,嘿嘿,我填个美术教育,那也是师范生啊,她骂我,我就骗她说是我被调剂的,反正我都被录取了,她也拿我没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徐言眼睛亮亮的,笑得格外好看。
李见松也笑了,然后和他谈起专业前景:“你现在大二,其实已经站在一个岔路口了。我知道你喜欢画画,你喜欢艺术,所以你一定不会转专业的。但我能通过刚才你和我聊天的内容看出来,你好像有点迷茫,对吗。”
徐言立马坐直:“对!”
李见松的语气恢复了师长的平实,但眼神里仍有未散的笑意:“美术教育专业,就像你选的这条路,看似只有一条,但走下去,会发现有很多隐藏的岔路。”
徐言收敛了笑容,认真听:“岔路?什么意思啊?
“第一条路,最正统,按你妈妈的规划走,考教资,毕业进中小学,当一名美术老师。这条路稳,但你可能觉得没劲,工作以后,可能会被行政、职称和各种与艺术无关的琐事缠住,”李见松顿了顿,“但好处是,如果你真心热爱教育本身,你就能影响很多孩子对美的初体验。我们现在的教育不像过去那样赶鸭子上架,而是逐渐开始强调全面发展,德智体美劳,美,也就是我们总是说的美育,它远不止是美术课或者学画画,而是一个更加宏大和深刻的素质教育范畴。也许你可以成为一些孩子的引路人,当你真的这么做了,会发现教书育人带给你的成就感是很大的,而且你成绩这么好,所以我也鼓励你去考教资,去试着成为一个能影响别人的人。”
但徐言很显然并不想:“那,别的路呢?”
“第二条路,继续深造,转向研究。比如,你现在是我的学生,未来可以考艺术史论、艺术教育、美术学的研究生,属于学硕,从‘教技法’转向‘研究为什么这么教’、‘艺术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条路清净,适合耐得住性子、对知识本身有好奇心的人。你......”李见松抬眼看了下徐言亮晶晶的眼睛,直言,“看上去不像。”
徐言嘿嘿一笑,没否认,又问:“那专硕呢?”
“专硕?”李见松身体微微后靠,神情舒展了些,仿佛这个话题更贴近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质,“那是另一条赛道,更热闹。它不研究‘为什么’,而研究‘怎么用’和‘怎么做得更好’。”
他顿了顿,梳理着思路,用徐言能听懂的方式解释:“如果说学硕是培养艺术领域的学者和批评家,目标是著书立说、进研究所或大学搞理论研究;那专硕——尤其是艺术硕士,就是培养这个领域的高级实践者和创新者。”
徐言长长地噢了一声。
又问:“那我要是不想考研呢。”
“第三条路,利用师范生的功底,杀回艺术行业,”李见松的声音多了几分引导的意味,“你学过教育学和心理学,知道怎么和人沟通;你有美术功底,不缺审美和技术。这两个加起来,你能做的太多了——艺术机构的老师、文创产品的开发、甚至儿童绘本的创作,这些岗位,一个只会画画的纯艺术生未必比你更有竞争力。”
徐言听得有些出神,这些是他之前从未清晰想过的可能性。
“当然,还有第四条路,”李见松的声音缓下来,目光扫过自己床边的画架,“最艰难,也最自由的一条——坚持个人创作,成为职业艺术家。但这需要极高的天赋、绝对的决心,以及一点运气。你的师范背景在这条路上,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甚至会被视为‘不纯粹’。这条路我替你试过了,很难很难,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在这条路上走得有点失败,因为我也算不上什么很厉害的艺术家,在我之上,有太多太多的天才了。”
他说完,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有晚归的鸟扑棱棱飞过的声音。
“所以,徐言,”李见松总结道,“你妈妈逼你选的师范,看似锁死了你,但其实给你留了一扇后门,甚至好几扇窗。关键在于,你自己有没有那个胆子、眼力和毅力,去找到它们,然后推开。”
徐言愣住了。
李见松说:“你才大二,时间正好。足够你迷茫,也足够你想清楚,并开始行动。想不清楚也没关系,大学有四年的时间够你去想,如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走,那就利用你的成绩和你的天赋,考研,等读了研究生,你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去思考人生到底要怎么规划。”
徐言久久没有出声,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个带着赌气和妥协意味的“曲线救国”,原来可以被这样解读,原来蕴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多种可能。而眼前这位看似被残疾困于一隅的教授,寥寥数语,就为他勾勒出了一幅远比想象中更广阔的地图。
这是之前那门名叫职业生涯规划的水课所没有教给徐言的,徐言只是在那堂课上发呆,玩手机,但现在,一个站在高处的,学术成果丰硕无比的教授就在他面前,平视他,根据他的情况,认真地、一点点地去剖析,他的人生,要怎么样去走,迷茫了,又要怎么办。
徐言呆呆地看着李见松,那种油然而生的感激和敬仰,就在此刻荡然心间。
这样的话,是多少人大学读完都没能听到的,多少大学老师只是上完课便完成了教学任务,而没有去关注学生到底要什么,到底想怎么走,有没有迷茫,有没有挣扎,但徐言却在李见松的话语里看到了很多个关于自己的未来。
也许,这样的教师,才可以称得上教书育人。
徐言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不是难过,是一种更滚烫、更汹涌的东西,从心脏一路冲上来,灼得他眼眶发热。
他用力眨了下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教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又清了清嗓子,“我,我以前从来没这么想过。我以为,我妈给我划了条道,我就只能闭着眼走到黑。走到我不想去的那个终点。”
李见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耐心。那不是一个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更像是一个走过岔路的人,在路口等待另一个迷路者跟上来的那种平静。
“您说的那些窗,”徐言继续说,语速快了些,带着点豁出去的激动,“我,我想试着找找看。就算推不开,扒在窗口看一眼也行。”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李见松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冷静,像在给学生布置一道可执行的习题,“不用想得太远。下个学期,你们院是不是有专业选修课?”
徐言点头:“有,要选两门。”
“别只盯着技法提高班,我知道你们学生都什么心思,要么选好混的课,要么选自己真感兴趣的课,要么就是手速太慢被系统安排了,”李见松说,“但我建议,你可以去选一门你听起来完全不懂,甚至觉得可能很无聊的课。比如《艺术管理概论》,或者《博物馆学基础》。”
徐言愣了一下:“啊?可那些听着就像纸上谈兵。”
就像西方艺术史一样。
“要的就是纸上谈兵,”李见松微微挑眉,“你现在缺的不是手上的功夫,是脑子里的地图。那些课就是地图的碎片。去听听看,那片你从未踏足过的领土上,到底在发生什么,需要什么样的人。听了如果还是觉得无聊,你也只不过浪费了几十个课时。但如果,你听出点意思了呢?”
徐言怔住了。这个角度太刁钻,又太有道理。把他从“我必须立刻决定一生”的沉重压力里,一下子拽到了“我只需要去听两节课”的轻松地面上。
窗外渐渐黑了。
李见松忽而问:“要不要给你点外卖在这儿吃?还是,我帮你叫车送你回学校,你明天还有课吧?”
徐言也看向了窗外。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也亮起了一小片光,虽然微弱,却不再是别人给的,而是他自己想要点燃的。
他站起身,郑重地朝李见松鞠了一躬。
“教授,谢谢您。真的。我会自己回去的,您也早点休息!”这句话说得无比认真。
李见松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只是淡淡道:“回去吧。路上小心。”
徐言走到房间门口,又忍不住回头。
李见松抿抿唇,温和道:“我也要谢谢你,徐言,今天如果没有你,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徐言灿烂一笑,摆摆手:“走啦!”
门轻轻关上。
但他一个人总归还是不行的,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不大,不知道半夜会发生什么,而护工正好是这个时间点来的,李见松已经重新靠回床头,闭着眼睛,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疲惫,却也异常平静。
护工是个和善的阿姨,很清楚李见松和叶名川的那点子事,但不知道他们吵架和分手,只解释说叶先生让她休假一天,李见松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而李见松只是沙哑地开口:“以后你不用和叶名川联系了,之前让你留他电话,是怕有紧急情况。”
“你们......”
“他以后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