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艺术家爱自 ...
-
白钰看着字条想稳住情绪整理思绪，但是大脑此刻却停止了思考。
苏何舟已经找到舒服的姿势安稳睡去，而枕头底下的那些字条一点一点暴露出来，被白钰收进眼底，变成一声接一声、沉闷、急促又震撼的心跳。
他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很好猜。
但是苏何舟或许并不懂，只是曲解了这种感情。面对苏何舟，这么久了，白钰早就有了些了解。
苏何舟纯粹，却又偏执，阴暗，相互矛盾。
白钰无法思考，脑子里一团糟。他把枕头压下去，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苏何舟的背影发愣。
“喵呜~”黑球不知何时走进了房间，坐到了白钰腿边，轻轻蹭着白钰的裤腿。
“嘘。”白钰做了个噤声动作，蹲下身去把黑球抱起来带出房间。
合上门，白钰把黑球带进了房间。房间里没开灯，白钰进来之后关上门往门上一靠，仰起头闭着眼做了个深呼吸；
苏何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内心的恐慌压不住，像野草肆意生长，像河底要人命的水草，他们缠着他把往下拽。
他感到窒息，但却不知道如何上浮。
“喵。”怀里的黑球又叫了一声，察觉到白钰情绪不对，黑球也不蹭人讨要爱抚，静静的看着白钰。
白钰的思绪有一瞬回笼，他摸了摸黑球的头，直起身走到衣柜前收拾衣服，把黑球放在床头柜上后进了浴室。
换下来的衣服被白钰随意的扔到架子上，白钰站在花洒下，也不管冷热直接打开；
水流倾泻而下，划过寸寸肌肤，将寒冷送至身体的每一处，巴不得渗进皮肉让白钰清醒。
而白钰只是微微仰头，默默承受着、感受着水流流动的轨迹和内心浇不灭的火。
压不下去，也浇不灭。白钰睁开眼，微喘着气，无意识的抚摸着左侧腹部的一处凹陷。
那处还有一片刺青：黑蛇盘绕，遮住伤疤，黑蛇还吐着舌头。
白钰望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他想抽烟，但是他戒烟了，也早就下定决心不再抽烟。
水流划过刺青，白钰看了眼，揉了揉眉强迫自己不再想。
半小时后白钰吹干了头发往床上一躺，什么也不管闭眼就睡。
心理上的疲惫往往比身体上的疲惫更容易让人犯困，因此白钰入睡很快，檀木香飘荡在空气中，细细填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内心那些问题并未解决，白钰的情绪有些不稳，梦都断断续续的，场景也切来切去。
酗酒后总是吵架的父亲，拜金到可以没底线的母亲，这两个人贯穿了他人生的前十八年。
而白钰一睁眼仿佛回到了这个窒息的家庭。他坐在饭桌前，母亲喋喋不休的抱怨着，抱怨丈夫晚归，每次回来都喝醉，也抱怨养他费钱，不懂事。
白钰有些恍惚，不等他反应，大门被踹开，父亲手里还拿着见底的酒，晃晃悠悠的走进餐厅，看了眼安静吃饭的他，一皱眉，举起酒瓶就要砸过去；
“赔钱货，那婆娘就不应该生你！”
白钰脑子空空，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果断放下碗筷护住头。
但是酒瓶并未落下，白钰缓缓松开手，抬起头，母亲已经站起身拦住了父亲，并冷声说：“别打，打了送医院要花钱。”
父亲这才冷哼着收了手，喝下最后一口酒后把酒瓶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也不知道你能干什么，现在除了花我的钱还是花我的钱。”
白钰盯着饭碗，只觉得麻木，一眨眼，他又被几个陌生人绑上了车，被蒙上眼睛之前，他看着车外的女人，眼神麻木又冰冷。
而女人接了对方的钱，脸上立马扬起笑容，毫不在乎对方说了什么，无所谓的摆摆手：“哎呀他什么都能干的，大不了再转手呗，中间商赚差价。”
“而且他底子好着，说不准能祝你发大财。”
被人绑在后座，眼睛被蒙上，他无力的靠着车窗，还是昏过去。
再睁眼，之前给女人拿钱的壮汉手里拿着短刀指着他，警告他：“劝你老实，否则不保证你这条烂命。”
不保证就不保证。白钰那时候这么想，都走到这里了，要么拼一把跑出去，要么继续待在这里任人宰割。
但任人宰割他做不到。
他清晰的记得，壮汉手里的短刀刺进了他的腹部，屋外被警笛声环绕直冲耳膜贯穿大脑，壮汉带着人丢下他跑，还是被赶来的警察抓住。
伤口有些深，每呼吸一次血就加快流速，意识也跟着血水流逝消散。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条“烂命”真的要栽在这里了，血流的太快了，但是他还是醒了。
腹部的伤口已经做了缝合，身体情况也稳定下来，他的生活也在这一刻步入正轨。
这是新的开始，在陌生的城市四处奔波，他什么都干过，什么苦都吃。
一直到二十岁，他的生活才渐渐稳定，苦日子到了头，但给他留下了他此刻的沉稳和对生活的游刃有余。
他感激过去，又不敢回忆。
今夜，过去的记忆以梦方式将他扰乱，直到天明，他才真正睁开眼。
困意未减，白钰长长的叹了口气，侧过脸去准备继续睡。
一股带着些许水汽的清香飘过来，钻进鼻腔，白钰慢慢睁开了眼。
黝黑且带着好奇心的眸子看着他眨了眨，苏何舟趴在床边看着他，一旁还趴着黑球。
见他醒了，苏何舟小声的道：“我吵到你了吗？”
白钰没想到苏何舟今天起这么早。侧过身去，捻了捻苏何舟的头发：“洗澡了？”
苏何舟点头。
昨天晚上喝了些酒，又在酒吧待了些时间，苏何舟觉得自己身上有酒味和淡淡的烟草味，怕白钰不喜欢就先去洗了澡。
看着苏何舟这幅乖巧样儿白钰心里暖暖的，莫名感觉安心。就好像……茄子和沈庭昔说的那些都是假的，茄子担忧的那些也是没必要的，都是造谣，诽谤。
白钰不说话，苏何舟心头慢慢收紧，微不可察的搓了下手，视线挪到别处：“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话音刚落，苏何舟就匆匆看了眼白钰此刻的脸色，以便他决定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白钰的神情和往常一样，清冷的，因为刚睡醒还带着困意，整个人还带着些柔和。
苏何舟总觉得今天他的艺术品跟往常不一样一些，但他又说不上来。
“什么事？”白钰撑着身子起身，主动发话。他看着黑球，也摸了一下黑球的头。
余光中，苏何舟的视线短暂的挪到了黑球身上，但是很快就收回，像是无意之中的一瞥。
苏何舟还在组织语言，白钰就下了床，去一旁的架子上拿吹风机。
苏何舟站起来，看白钰拿起吹风机就要插电小跑两步冲过去，从白钰手中夺过吹风机藏在身后，望着白钰；
白钰也看着苏何舟，脸上带着笑意。他双手抱胸，有些无奈但宠溺的道：“先吹头发，乖乖。”
苏何舟摇了摇头：“先听我说。”
“呵。”白钰笑了一下，靠在墙上示意苏何舟说。
被白钰直勾勾的盯着苏何舟还是紧张的低下头去。
白钰的目光总是游刃有余的，给他一种紧迫感和被拿捏的感觉。这种感觉让苏何舟有点不舒服，他也想当那个游刃有余的人。
为了避免这种感觉苏何舟低下头去，说：“我昨天晚上……梦到了一个跟你很像的人。”
房间里沉寂片刻，唯有檀木香和苏何舟身上的清香在相互交融。
“那个人……穿着你昨天穿的衣服，抱着我，说‘讨厌是要有理由的’。”
白钰偏着头看着黑球，轻轻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苏何舟看白钰没说什么便继续说：“他还说‘等他改了，做我男朋友不好吗’。”
白钰正过脸去，与苏何舟对视，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还有吗？”
白钰竟然有些期待，但是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没了。”
“那你喜欢这个梦吗？”
苏何舟迟疑了会，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喜欢。”
“喜欢就好。”白钰直起身，仿若毫不在意。他走到苏何舟跟前，拿走苏何舟手里的吹风机，扶着苏何舟的肩膀把人转过去：“好了，来吹头发。”
苏何舟转过身去，低低的应了一声。
白钰给吹风机插上电，另一只手插进发丝拨弄苏何舟的头发。
吹风机在身后呼呼作响，苏何舟看着床边伸懒腰的黑球思考着以什么理由把黑球抱走。
黑球看了眼他，抬起爪子开始给自己洗脸。
黑球并没有去找苏何舟玩的想法，给自己洗完了脸就离开了房间。
苏何舟微垂着头抠手，又开始回想昨天晚上做的梦。
其实他又说谎了，但是白钰似乎没有发现。
他没告诉白钰，其实他梦到的人就是他；
他也没告诉白钰，其实他们后面还接吻了。
他不敢把这个梦完整的告诉白钰，也不能。
起初他只是想在梦里满足自己病态的心理，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也并不认为自己对白钰的感情发生变质；
艺术家爱自己的缪斯，这是理所当然，他不觉得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