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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应激 混杂着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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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之时,郁长平终于出现。
私密的空间内,两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郁长平是因为疲惫,郁陌到底年轻,全部感情经验来源于身边端坐的长兄,此时此刻才不好意思。
一旁的郁少将全然没注意到弟弟脸上不对劲的薄红,以往平静无波的脸上透露着难掩的疲惫,细密的睫毛下是淡淡的黑青。
“没妈没爹的畜生!”
“你是个聪明人,是我最聪明的臣子,不像你那个无耻愚蠢的omega父亲……”
“过来,和这小子打声招呼……”
郁长平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时,一只不知从何处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郁长平下意识挥手——
“啪——!”
“哥?”
郁陌眼里满是不解与一分小心翼翼的惶恐,疑惑混杂着委屈的目光看着哥哥。
郁长平:“……”
郁陌注意到alpha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胸膛起伏的弧度反常的大,透露着罕见的几分脆弱与无措,他心里蓦然一软,酸涩蔓延开。
年轻人伸出养尊处优的手指,食指中心处带着一点血迹,在郁长平面前晃了晃。
年长者注意到那点红色,瞳孔微动,微张口,有些哑然。
郁陌没有等他出声,右手在车内的隔柜里摩挲,很快,一条洁白柔软的手帕出现在手里。
郁长平接过手帕,两人指尖不经意触碰,温软的触感,他的心里不受控制地收紧,身体有些紧绷。
郁陌掩饰眼里的笑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将身份退回弟弟,关心地询问兄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哥哥?”
两个字的尾音被他夹得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郁长平没有回答,目光错移,手帕被紧紧握住,眼睛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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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郁陌的精力已经吃不消,白天,不对,已经是昨天了。昨天刚做完精神力检测,遇到神经病调谑打了一架,去酒吧等哥,然后……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脱衣的动作逐渐迟缓,明天是休息日。
芒果尽职尽责地铺好被褥,郁陌趴到柔软的大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嗅着织物布料上阳光的味道,脑海里怀念起酸甜的信息素,进入了黑甜的梦。
四个小时后,早上八点。
迫于生物钟的威力,郁陌悠悠转醒。
俊美凌厉的五官困得皱皱巴巴,随手抓过一件上衣套上,闭上眼睛他都能在家里走到想去的地方。
芒果准备了两份酸奶三明治,夹着超多芒果的就是他的,郁陌拿着三明治和培根,很满意地对着小机器人露出笑容。
芒果:“啊啊啊!明天我还要做给小主人吃!”
太喜欢看小主人笑了!
郁宅面积很大,郁陌跑上跑下,才在二楼一处图书角落找到目标人物。
郁长平一只手撑着线条流畅的脖颈,一只手在光幕上时不时划几下,一副认真办公的样子。
此时清晨的阳光透过彩色石英玻璃,被分割成一道道彩虹,落在对方的挺直的鼻梁和温和的眉眼。
郁陌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向前,心里喟叹般:他戴了眼镜……
啊……
他走到角落的一旁,倚在抱枕和窗户之间,拿着三明治看着哥哥一边办公一边嚼嚼嚼。
alpha敏锐的直觉与感知早就察觉到郁陌的靠近,眉头在未察觉之时已经蹙起,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个精力四射的大狗。
现在,这条“狗”又要来吸引主人注意了。
郁陌难得得保持安静,眼睛大大的,圆的像个贝果,好奇的目光一遍遍扫视哥哥的鼻梁。
那双金丝眼镜没有鼻托,架在他优越的鼻梁上,非常花哨,大抵是哪个戏弄人的朋友送的,一段带着一条银色的链条,长长的落在年长者的胸口。
禁欲成熟。
郁陌一直知道他的哥哥长得很好看,可是他没想到,他没……
他咽了咽口水。
滚烫的视线太过明显,他的哥哥叹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他。
啪叽一声。
他的三明治不幸阵亡。
郁陌:“……”
“干什么?”
见小陌不回答,郁长平放下手里的书,再次重复:
“小陌?”
“嗯!嗯?”
看着郁陌的慌不择路,郁长平有些想笑,想到几小时前的画面,又生生压住。
突然,一股陌生的疼痛从身体某处传来,像是重物狠狠敲打那里。
郁陌看着哥哥原本柔和的面色突然一僵,随后额头慢慢溢出冷汗,弓起身子,大掌死命按住腹部,像是有什么要钻出来吃掉他。
他连忙站起,手托住郁长平的将将不稳的身子,对方急促的呼吸打在他的胸膛上,连同郁陌的心跳也变得加速加快。
他的心脏逐渐发痛,脑海里闪现许多不好的想法,甚至他完全不敢想。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有多么无用。
郁陌弯腰,打算先抱着alpha去大厅最近的沙发消息,他完全没有经验,滚烫的手掌心触碰到腘弯,不小心挤压到内脏,引起对方剧烈的挣扎。
郁陌不敢再动了,一只手安抚着抚摸哥哥颤栗的脊背,大声呼叫着芒果,联系齐乐言。
芒果睁着大眼睛,六神无主地围着两个人乱转,它没有安装医疗系统,自责地哇哇哭。
灼热的吐息打在郁陌的脖颈处,冷汗狼狈地打湿头发,感受到身下人微微发颤,像是一只被雨打湿的雏鸟,郁陌压下心里的惊慌,更紧地将哥哥镶嵌在怀里。
他要赶快长大,在我有能力爱你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的。
两分钟后,在郁陌的狂轰乱炸之下,齐乐言接过终端。
“怎么了?给我打那么多电话……”
郁陌已经快心慌死了,赶忙打断对方的寒暄,用平生最快的语速交代郁长平的身体状况。
齐乐言的面色凝重几分,嘴里安抚快要暴走的小孩,隔着描述和终端视频,判断对方应该是压力过大引起的胃痉挛。
“那怎么办?!”
郁陌觉得自己已经快看不清视线了,他太害怕了,情绪开始影响他的身体。
如果……
如果他的哥哥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不会独活!
“你别着急!”齐乐言生怕这对兄弟做出什么极端的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医院,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
“长平原来胃痛过吗?你现在深呼吸……好了吗,好,现在去将你哥哥放平,轻柔按摩腹部……我马上就到!”
“没有!绝对没有!”
除了那个未婚夫,郁长平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给哥哥服用上特效止痛剂,看着对方平缓的呼吸,郁陌长呼了一口气,弯腰手臂穿过腘弯,出于私心,将哥哥抱上了他的床上。
郁陌的眼神混着心疼与怜惜,本该高大的年长者此时安安静静窝在他的领地,侧睡着蜷缩手心,白发柔顺地遮住眉眼,脆弱又坚韧。
齐乐言检查后,没有什么大碍,得益于当今高度发达的医疗体系,很快,这场险些吓疯他的生病得到了解决,疼痛逐渐消失。
不过,身体上的损伤还是要慢慢修复。
没有挽留齐乐言这位客人,等到一切结束之时,郁陌的后背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想到刚才的心悸,他后怕地伸手握住哥哥蜷缩的手,他的手心沁冷汗,、想到一些不好的联想,郁陌睫毛颤动,更用力地握住……
压力过大……精神紧绷……
他的心脏涌上钝痛。
当初,他住院了那么久,哥哥是不是每天都抱着这种后怕的情绪等待他醒过来呢?
郁陌眨了眨眼,咽下心里和眼角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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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上午十一点。
郁陌呆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眼睛丝毫不敢挪动地观察郁长平的动静,只要对方有一点动静他都能立刻跳起来。
十分钟后。
郁陌敏锐地注意到哥哥的神态不再是刚开始的平静,睫毛不住地颤抖,眉头紧蹙,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郁陌起身,拍着哥哥,动作说不出的温柔。
“哥……哥……没事了,小陌在这呢,别怕……”
那一刻,他们之间的身份仿佛颠倒了。
空气中逐渐弥漫着苦味的信息素。
不知为何,郁陌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从腺体溢出,本该相斥的信息素交合,变成一股发苦的药水味。
郁陌苦得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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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醒了?”
郁陌跪坐在柔软的厚重地毯上,毛茸茸的黑发脑袋放在床沿上,眼睛里满是欣喜。
郁长平呼出一口气,自然而然地摸摸弟弟柔软的发丝,像是在摸小狗的耳朵解压。
“嗯,谢谢小陌。”
见哥哥的语气恢复以往,郁陌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下,站起来絮絮叨叨地嘱托齐医生的注意事项,加上自己的好好休息,不要那么拼命工作。
郁长平倚在床头,环顾四周,了然,这小孩把自己带到他床上去了。
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
小时候的郁陌很胆小,像是一只色厉内荏的野猫,连打架也不会,只会对着他呲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着兄长说害怕,能不能一起睡。
那一瞬间的惊喜他至今记忆犹新。
“主人!呜呜呜!你吓死芒果了!”
╥﹏╥
年长者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小机器人的“流泪猫猫头”。
“哥~”
郁长平了然,嘴角勾起,换上白衬衫的他像一朵沾染上露珠的水仙。
下一秒,郁陌的“流泪小狗头”也到了摸摸。
看着面前一人一机同时维持着双手摸头的动作,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郁长平哑然,难道自己平日太凶了吗?
“小主人,到吃药时间了。”
“对!”
郁陌快速出门,不到半分钟闪现在房间里,托着小瓷碗出现在哥哥面前。
今天挫败的心情得到了一点上扬,很得意地想到自己专门放了一点甜味剂,他知道哥哥不喜欢苦味,可没注意到郁长平在看到红色药水的一瞬间脸上的不自然。
红色的药水浓稠黏腻,大脑不受控地想到鲜血与红酒。
他的精神不太好,可是,面对弟弟期待的眼神,他没有丝毫流露出不对劲,伸手握住微凉的药水。
“郁长平,我忠实的大臣,我允许你轻吻象征权柄的戒指……”
黏稠恶心的红色像蛇一样钻进他的喉咙,终于,他忍不住了——
哗啦一声炸起。
郁陌错愕地看着床上的alpha猛地剧烈挣动,像是有什么可怕的野兽咬上了他的喉结,不断呛咳,大量红色从口腔溢出,混着泼洒的液体染上浅色的盖被,仿若郁长平伤口流出的血。
郁陌心脏忽然喘不过气。
他扑到哥哥面前,抓住乱动的手,手掌心不断抚摸安抚他弯下的脊背。
芒果吓得飞快拿过来一个垃圾桶撑着床边。
郁长平的手慌乱地乱抓,alpha用力轻而易举地在弟弟手心肉撕抓出血迹,他的手绞紧床单,青蓝色的血管突起。
郁陌搂抱着哥哥,感受到怀里人脆弱的颤栗,他想起刚刚哥哥清浅的笑,那么美丽,那么脆弱。
他从来没见过。
是不是把哥哥弄成这样他就会永远只对我露出这样的笑呢?
念头像是一把刀,扎上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怎么能这样想呢?
这是他哥哥啊……
可是不管他怎么否认,那个念头就像是兴奋剂,他的心里涌上同样的红色。
郁陌的手颤栗着,悄悄抚上哥哥发抖的小腹部位,对方血液的流动隔着一层薄薄的皮传到他柔软的手掌心,欣赏着混杂着红色和涎水的液体从年长者晶亮的口出流出。
他的头缓缓紧贴他的脊背,像是透过骨骼与内脏触摸到哥哥跳动的心脏。
他唾弃他自己,可是又控制不住地兴奋得眼睛发红。
对不起啊,哥哥,我对你的感情竟如此卑劣……
十分钟后,郁长平逐渐恢复平静。
郁陌拿着手帕仔细擦拭狼狈的哥哥,抱着对方简单冲了个澡,中间占了多少便宜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伺候郁长平笨拙但成就感满满,不顾对方的阻挠,说什么也要哥哥再休息一会儿。
郁长平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让步妥协。
躺在自己的房间,盖上毛绒的毯子,疲惫猛地涌上他的全身,在即将合眼之时,他做了一个他自己也没料想的动作——
郁陌看着哥哥将要陷入睡梦中时,正打算离开,忽然一阵拉扯感传来,他低头看去——
是哥哥拉住了他的衣角。
没怎么用力,可只要他轻轻出手,他就能感觉到。
那一刻,一股巨大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还太年轻,无法处理这股感情,顺着眼眶化成了水流出来。
郁陌抬手,擦过眼角,像是不可置信自己怎么会哭。
可那几秒,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在郁长平察觉之前,他慌张粗鲁的擦过眼角,任谁也看不出他哭过。
他慢慢爬上哥哥的床,小心翼翼地躺在心上人的身边,眼眶发红,像小时候那样,紧紧贴着对方。
泛着凉意的信息素溢出来,慢吞吞萦绕着两人。
郁长平的眉毛很轻地皱一下,陷入了睡眠,最后的最后,耳边传来小陌温柔的嗓音:
“哥,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