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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这里果然藏 ...

  •   “殿下!”

      眼睁睁地看着秦扶鸾和李巽之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卧房门内,崔尚吓了一跳。

      一旁的铁力昆抡起手中铁盾将一只走尸的脑袋砸得稀烂,惊讶又疑惑地朝这边望过来,问道:“殿下怎么又回去了?”

      崔尚同样毫无头绪。

      难道是又找到了什么线索?可如今这情形逃命才是最要紧的,一旦那些被墨云引开的走尸再折返回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崔尚焦急地朝二楼的方向张望,嘴里喃喃道;“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似是为了印证他这一句话,灰蒙蒙的夜空中传来一身尖利的唳叫,宛如某种急切的警告。

      闻声,崔尚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去看。

      远处,腥风卷地,草木摧折。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正在朝这边快速涌来。

      果然如叶星所言,尸潮又回来了!

      崔尚心乱如麻,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小心!”尉迟谦猛冲过来,将一只扑向他的走尸撞翻,随后利落地横劈一刀,将那走尸的头颅砍断。

      “殿下又回去做什么?!”他脸上混合着血与汗,将一张黑黑的面皮染得乱七八糟,看起来狼狈极了。

      另一边,裴澍生转头望向院门外,焦急地催促道:“崔典军,时间来不及了!”

      崔尚没说话,他抬头望着眼前这仿如一座高高矗立的碉堡的卧房,沉默一瞬,声音平静道:“所有人,现在随我一起撤离。”

      铁力昆不可置信地转头望着他:“可是殿下还在里面!”

      “我说了!现在就撤离!”见众人仍不肯动,崔尚攥紧拳头,冷峻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寒声道:“殿下的军令,尔等都忘记了吗?!”

      尉迟谦呆站在原地,转头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裴澍生。

      “快走!!!”崔尚双眼猩红、目眦欲裂。

      黑压压的尸潮正在极速朝这边汇拢,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巨网要将众人吞噬其中。走尸们扭曲着肢体疯狂地奔跑着、嘶吼着。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如同催命的战鼓。一股浓烈到几乎让人作呕的腐烂和腥臭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再不走,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众人咬咬牙,一齐朝院门的方向奔去,如同漏网之鱼,拼命挣出一丝逃生的缝隙。

      风声在耳边尖啸,所有人的心脏几乎都跳到了嗓子眼。

      院门之外是一段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小径尽头,一汪湖水正泛着静谧的波光。

      几丈开外,便是那些扭曲着肢体朝他们疯狂奔来的走尸。

      众人在夜色中狂奔。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恐惧让人喘不上来气,他们只觉得喉咙发紧,肺里像是灌了铅水般,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动心脏的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一般,杂乱没有秩序。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如今却似乎格外漫长且没有尽头。

      铁力昆落在队伍最后面,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在不断靠近,那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不论他奔跑得多快,那种恐惧的气息似乎一直如影随形。

      他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咬牙拼命地朝前方跑去。

      “扑通”一声,直到水面溅起涟漪,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已是入夜,微凉的湖水包裹着他滚烫的身体,胸膛内那颗几乎要爆炸的心脏也慢慢回落下来。

      那一直缠绕在他脑后的死亡气息终于消散。

      尸潮没有追上来。

      铁力昆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抬头去看——一轮明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起,将湖面映照得波光粼粼,如同洒下一把碎银。

      “叶将军呢?”尉迟谦忽开口问道。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去看。

      浩浩荡荡的尸潮涌入他们来时的院门深处,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浊浪,几乎要将天地之间的一切生灵都吞没其中。

      一抹淡青色的纤细背影立在那浊浪之前,几个起纵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眼前那黑洞洞的院门如同一张深渊巨口。尸潮的怒吼声似乎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低吟声。

      崔尚收回视线,一颗心像是被巨石坠着慢慢沉入湖底,轻声道:“走吧,先回书院。”

      众人按照之前商议的路线,潜入湖水中,在时少海的带领下,朝荷花池的方向游去。

      窦府的后花园占地极广,一步一景,水道蜿蜒曲折,地势极其复杂,水下闭气本就极其考验水性,更何况众人这一天实在消耗了太多体力。不过游出去五六丈距离,队伍中包括铁力昆在内的好几名部将都已经憋得面色泛青。

      但岸上不时传来走尸的脚步声,他们只能咬牙拼命地朝前方游去,强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来到了那处荷花池。

      时值六月,池中荷叶亭亭,如同伞盖一般,遮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众人迫不及待地浮上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歇息片刻,正欲穿过荷花池,从水下暗道出窦府。

      夜色中,忽有人声传来。

      众人一惊,忙压低身形,屏气凝神去听。

      “属下寻遍这宅院,仍是不见踪那人的踪影,已经整整七日了,若是再寻不见,属下怕……”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声音粗哑,左半边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新鲜伤口,伤口虽已止血,依旧望之令人生畏。

      时少海神情微僵,皱眉盯着那男人,低声道:“是书房里找信的那男人。”

      众人闻言,心神一凛,透过荷叶的间隙抬头去看岸上那两人。

      那中年男人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他背对众人站立,身穿玄青色圆领窄袖绫罗袍,腰束蹀躞带,脚蹬一双乌皮六合靴,衣袍上的暗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流光。

      不待众人看清那年轻男子的长相,男子忽又开口道:“那些人还在这府中吗?”

      众人呼吸一窒,压低身形,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刀疤脸的中年男子答:“是,属下刚才见他们往正房的方向去了。”

      那年轻男子轻笑一声,走到荷花池边,望着满池的荷叶沉吟不语。

      周遭一片沉寂,只能听到远处走尸群发出的阵阵低吼声。

      “已经过去七日,想是也活不成了……也罢,再找一夜,若是天明之前再找不见,一把火将这里烧了罢。”男子的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是,属下领命。”

      主仆二人说完,转身离去。

      一池碧绿的荷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过了片刻。

      尉迟谦开口打破沉寂:“他们到底要找什么人?”

      裴澍生扯扯嘴角,无奈道:“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他们要放火烧了这里吗?”

      一旦窦宅化为灰烬,那尸疫的解决之法怕是也会随之灰飞烟灭,后果不堪设想。

      天明之前,他们必须要阻止那些人。

      众人转头望向崔尚。

      崔尚是王府典军,在众人之中职级和资历最高,如今靖王殿下不在,能拿主意的就只有他了。

      崔尚不语,抬头去看天。

      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孤月,清皎的月光洒满寂静的湖面。

      已是戍时。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泡在池水中的众人。

      经过这漫长又惊心动魄的一天,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狼狈和疲惫。

      但今夜尚且不能安枕无忧。

      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个更加漫长的夜晚。

      -

      “这是什么地方?”

      黑暗中传来秦扶鸾惊恐又惶惑的声音。

      没有人回她。

      她揉了揉摔得发麻的手肘,试探性地伸出双手在一片未知的黑暗中摸索,小心翼翼地道:“喂,你还活着吗?”

      周遭一片沉寂,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

      秦扶鸾一颗心跳得飞快,一双手越发急切地四处摸索着。

      手掌忽摸到了一处柔软温热的所在。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忽被人捉住,甩到了一边。

      “别乱动。”

      黑暗中传来李巽之的声音。

      秦扶鸾眼睛一亮,道:“喂,你没事吧?”

      一抹微弱的光亮起,照亮了两人周围。

      秦扶鸾惊喜的目光从李巽之手中那支燃着微弱光亮的引火奴上移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上。

      “你方才不说话做甚?我还以为你摔死了。”她撇撇嘴。

      李巽之没理会秦扶鸾,用手微微拢住那支引火奴,朝周围挪动几步,打量着四周环境。

      引火奴的光亮十分微弱,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未知的黑暗让人恐惧不安。

      秦扶鸾连忙跟上李巽之的步子,小声喃喃道:“这老太监居然在床榻下凿了一个密室出来,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莫不是解决尸疫的法子就藏在这里?

      李巽之往前走了十几步,终于看见了墙壁,他沿着墙慢慢朝前挪动。

      手中的引火奴忽地熄灭了。

      周遭重新陷入黑暗,秦扶鸾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拽他的衣袖。

      李巽之冷声道:“放开。”

      秦扶鸾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又羞又怒,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气鼓鼓地甩开他的衣袖,心想这人着实冷酷无情,简直没有丝毫人性可言。

      黑暗中传来几声窸窣声响。

      过了片刻,那抹微弱的光重新亮起。

      李巽之又点燃了一支引火奴。

      秦扶鸾还在恼火,背过身不肯看他,也不再跟在他身后。

      见她置气,李巽之也不理会,他借着那引火奴的光亮继续沿着墙壁朝前走,走了几步距离,顿下脚步。

      果然如他猜想,墙上有铜铸的烛台。

      李巽之用手中的引火奴点燃烛台上那足有碗口粗的蜡烛。

      暖黄色的光芒将整间房照亮,两人这才终于得以窥见面前这座密室的全部面貌。

      比起上面那个雅致豪奢的卧房,眼前这间房内的布置格外简单质朴,家私摆件俱无,只有墙边堆着十几个紫檀瑞兽纹木匮。

      望着那些在烛火照耀下散发着幽暗光泽的木匮,秦扶鸾眼睛一亮,喜色跃上眉梢。

      这里果然藏了东西!

      秦扶鸾顾不上刚才和李巽之的嫌隙,忙奔到近前,正要掀开其中一个木匮。

      李巽之拦住她。

      秦扶鸾动作一顿,见他神色警惕,她会意点头,后退几步,屏气凝神地望着李巽之的动作。

      就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精巧的匕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木匮,等了几息,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动静,这才用手中匕首去撬开那木匮。

      秦扶鸾只觉双眼被一道金光晃过,周遭烛火的光似乎变得更明亮了些。

      定睛去看。

      那木匮中装着的居然是满满当当的黄澄澄的金铤,那些金铤的成色极好,饱满的金色流光几乎要从木匮里流淌出来。

      秦扶鸾愣了一下,上前几步,扒开那些金铤,朝内望去,除了金铤,木匮内并没有其他东西。她有些失望地抬头去看李巽之。

      李巽之神情愈发冷厉,他撬开房内的所有木匮,将里面的东西统统倒了出来。

      不多时,房中央的空地上堆满了各色金银首饰、珍宝玉石,简直如一座小山般。

      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唯独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望着眼前这座金银堆砌成的小山,秦扶鸾想到了自己那些散落在田野山林间的嫁妆,不免有些感叹。

      “如今这些黄白之物怕是连一个胡饼都换不来。”她自嘲地叹了一口气,坐在一只木匮上,摸了摸自己瘪进去的肚子。

      除了今日一早吃下去的一点肉干,她没有再进食过。方才路上历经血雨腥风,倒是不觉得饥饿,如今坐在这里,这才惊觉得自己腹中空空,早已是饥肠辘辘。

      或许是同样感到了饥饿和疲惫,李巽之没说话,他将手中匕首插回腰间,坐在了另一只木匮上。

      两人相对无言。

      烛火的光芒在两人眼中平静地跳跃着。

      过了片刻,秦扶鸾开口道:“我们必须得快些上去,外面的人久等我们不至,那些走尸一旦回来,他们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李巽之沉默片刻,道:“崔尚他们自会撤离。”

      秦扶鸾朝李巽之的方向望了一眼,疑道:“他们就这么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了?”

      李巽之不欲多言,更懒得向她解释这是一种多年行伍为伴的默契和策略。

      秦扶鸾见他不说话,挑挑眉,道:“不管你们的人撤不撤,我只知我的阿星一定会留下来寻我,我必须要快些出去……”

      她正欲再说些什么,忽地,目光顿住,落在李巽之的背上,瞪大眼睛惊呼道:“你受伤了?”

      李巽之神情冷漠、浑若未闻。

      秦扶鸾从木匮上跳下来,望着他后背那处被鲜血洇湿的痕迹,惊讶又担忧道:“你在流血。”

      李巽之皱眉,侧过身挡住她的视线,冷声道:“无事。”

      秦扶鸾想起刚才从那床榻上掉下来时李巽之一直将她护在怀中,那甬道表面似乎并不平整,他后背上的伤应该是那时所致。

      她抿抿唇,盯着李巽之那张好似要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脸,心道这人虽冷漠又霸道,可每每都救她于危难之时,此刻他受了伤,她也不好置身事外,再说他们二人现在困在此处,若是李巽之伤重,于她也是大大的不利。

      “我帮你上药。”秦扶鸾从怀中掏出那个白瓷瓶,心中暗自窃喜,不过是随口向那顿丘县县令讨要的金创药,没想到如今处处都能派上用场。

      闻言,李巽之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个白瓷瓶上,神情愈冷。

      秦扶鸾见他不配合,有些疑惑,眼珠转了转,笑道:“莫不是殿下也学那些酸腐儒生,觉得男女有别,不肯让我帮忙?”

      李巽之抬头盯着俏生生站在他面前的秦扶鸾,不发一言。

      秦扶鸾被他这么一看,心中莫名有些慌张,她摸不透他的意思,只好再劝:“殿下,再不上药,若是血流干了,可就没命了。”她瘪瘪嘴,道:“殿下若是死了,丢下我一个人该如何是好?我可不想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李巽之望着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这金创药是给本王的?”

      秦扶鸾一愣,点点头,想也没想,道:“是啊,殿下难道忘了?前日在顿丘县内,我出手误伤了殿下,这药正是特地为殿下而备。”

      李巽之冷笑一声。

      秦扶鸾见他话语讥讽,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手中那个白玉瓶,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望着他,似笑非笑道:“就因为我在水阁之中给时少海用了这药,殿下便觉得心里不舒服?我竟不知在殿下心中尊贵卑贱之分竟比性命还重要?这金创药不会因为一个布衣平民用了它就损失了药性。殿下如此小气,我倒是没什么话好劝了。”

      她冷下脸,把白玉瓶丢给李巽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巽之双目圆睁,面露愠色,瞪着秦扶鸾的背影,怒道:“你……”他只觉得胸膛中一股恶气翻涌,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人背对而坐,气氛更是凝重。

      过了片刻。

      李巽之瞥了一眼秦扶鸾的方向,见她背对他而坐,他犹豫片刻,解开上衣,露出后背。

      他上背一小片肌肉被那甬道内凸起的木刺扎得血肉模糊。看起来吓人,但只不过是皮外伤罢了,并不打紧。

      可如今这情景,就算是再小的伤,也不能草率对待。

      伤在背部,李巽之行动不便,只能反手将药粉囫囵洒在伤口处。药粉性烈,让原本已经痛到麻木的伤处针刺般地疼了起来,他额角渗出汗水,待熬过那阵痛楚,正要穿上衣物。

      “殿下不愧为天潢贵胄,就连冲锋陷阵也要让尉迟将军背着一大包换洗的亵衣,真真是威仪赫赫,我等望之莫及呀。”安静的房内忽然响起秦扶鸾揶揄的声音。

      李巽之手一抖,白玉瓶从手中滑落,骨碌碌滚了出去。

      听到声音,秦扶鸾回过头来。

      李巽之慌乱之中匆忙地掩上衣服。

      秦扶鸾的目光不经意在他身上扫过。

      李巽之从小习武,脊背雄阔肌丰,腰间精悍紧实,虎背猿腰、线条若刻,当真是姿容丰美、佼然出众。

      她正欲多看两眼,眼角余光扫到一旁,忽地皱了皱眉。

      那白玉瓶滚落到墙角,竟直接消失在了砖缝里。

      秦扶鸾这才发现原来那墙脚处竟然留有一处孔隙,似是一道暗门。房中光线昏暗,加之二人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这些木匮上,她方才竟然毫无察觉。

      秦扶鸾从木匮上跳下来,奔到墙角边,四处摸索机关。

      果然,在她按下一块凸起的砖块后,面前那面砖墙忽然破开一道缝隙。

      “且慢!”

      李巽之穿好衣物,追了过来。

      秦扶鸾已从缝隙中挤了进去。

      微弱的烛光从身后那道缝隙渗进来,这个昏暗的空间里只有地砖上白玉瓶骨碌碌滚动的窸窣声响。

      秦扶鸾半蹲着身子,目光追随着那只白玉瓶。

      白玉瓶在房内转了半圈,最后停在了一双宝相花锦履前。

      秦扶鸾僵在那里。

      目光上移,是一条艳丽无匹的单丝罗间色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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